第4章
姜江看也沒有看女生一眼，他直起身，走到我的身邊：「你會去晚會的吧，姐姐。」
他「姐姐」喊得極輕。
我抬眼看著他。
姜江盯著我，眼睛一眨也不眨。
明明看上去很鎮定自若的樣子，但是越顯得緊張啊。
真的……
好像小貓。
我無奈地笑出來了。
「會去啊，有挺多節目的吧。」
姜江的眼眸中，一下子便盛滿了笑意。
「嗯。」
?
「學妹，你和他很熟嗎？」
等電梯的時候，身邊的人突然開口問道。
我思考了一下，緩緩道：「說熟也不算熟，說不熟也算熟……」
「學妹。」
陸寅喊了我一聲。
我困惑地看向他。
他面色有些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的吧。」
「什麼？」
「就是他身邊挺多女生的，學妹，你不要被他騙了。」
我愣了一下，
而後微微笑了笑：「我知道的，學長。你放心吧，我還沒那麼傻。」陸寅伸手按下電梯：「這種人不適合你。」
不適合我？
電梯門緩緩關上。
「學長你……覺得適合我的是哪種人呢？」我沒有看他。
陸寅沒有說話。
電梯裡安靜得驚人，在數字下降到「1」時，電梯門吱嘎一聲，眼見著就要打開，陸寅忽然開了口：「學妹，如果你覺得我……」
「學長，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宿舍就行。」我一下子打斷了他的話，「你實驗室那裡應該還有工作吧。」
陸寅看著我，他明白了我想說些什麼，他苦笑了一下，最後緩緩道了聲：「好。」
?
已經錯過的，就已經是過去了。
陸寅仍舊是我尊重的前輩，隻不過再也不可能成為那個一舉一動都令我怦然心動的學長了——
當我明白從前那一切都真的隻是「曖昧」，也僅僅止步於「曖昧」之時。
11
校慶晚會人很多，
不僅僅隻有霽川本校的學生。晚會是霽川新搭起來的，舞臺旁邊環繞著一圈社團的攤位，到了晚上，攤位與舞臺的燈光齊齊亮起，數架無人機飛在空中進行著記錄。
作為一等一的老牌名校，來訪此次校慶的不僅有慕名而來的遊客，也有從前的校友以及各界知名人士。
我逛了會攤位，看了眼手機，姜江那頭也也沒有給我發消息。
雖然我本來就打算逛一逛校慶晚會，但是姜江他為什麼一定要我來呢？
姜江他人現在又在哪裡呢？
?
而就在晚會開場之時，我總算明白姜江在哪裡了——
少年穿著正紅色西裝，此刻就閃閃發光地站在舞臺正中央。
伴隨著周圍的尖叫聲響起，我現在的神情簡直可以用「目瞪口呆」來形容。
不是不好看，相反，這正紅色與少年慵懶的氣質竟然意外得協調，又不顯得輕浮，卻也不會顯得老氣，五光十色的背景下，姜江整個人真的就像是最閃亮的一個紅色燈泡。
想起之前見到姜江，他穿的也不過黑白、鴉青等色，像這種極其高調的顏色……
我記得在霽川，這種重要晚會主持人的衣服雖然是可以自己選的，但我也少見有男生選擇正紅色西裝。
這般耀眼。
以至於姜江身邊的一男兩女，完全和背景板融為一體了。
哦不，這樣不對。怎麼能用美色評判人呢？我揉了揉太陽穴，看著上面的姜江神色冷靜地說完了開場詞。
這身西裝真的好紅啊……
而看著這身西裝，我突然感覺到莫名的熟悉。
掌聲雷鳴般響起，姜江和身邊的女生退場，臨走前我終於把目光分給了那位女生一半，這才發現她竟然還是那個特別喜歡喊姜江名字的女生。
剛剛開場的時候說了名字，大屏幕上也顯示出來了，好像是叫孟菡。
就在我想起這個名字的時候，我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
小黑貓的頭像在屏幕上閃爍著。
「姐姐，你到後臺過來，我有東西給你看。
」後臺？
我認真地打字：「你怎麼知道我來了？」
那頭秒回：「我看見你了。」
這麼多人，姜江怎麼可能看見我？
見我沒有說話，姜江一個語音通話打了過來，驚地我差點沒拿穩手機。
「喂——姐姐？」
他的聲音有些喘。
不知為何，我耳朵有些燙，輕輕咳嗽一聲：「怎麼了。」
「我真的看見你了。」手機那頭，姜江的聲音明顯壓低了，他悶悶地笑了幾聲，「姐姐，你目瞪口呆的樣子真可愛。」
還沒等我說話，姜江又補充了句：「像個呆頭狗。」
我：「……你禮貌嗎？？？」
「那你可以過來嗎？」他放緩聲音，「我有樣東西，想給你看。」
我無奈，說了聲好。
後臺的人挺多的，我掃了一圈沒看到姜江，卻在大幕後面看見了那道紅色身影。
還挺顯眼的。
隻不過那裡都是工作人員，我不太好過去，正想拿出手機給姜江發消息，腳步聲已經緩緩靠近了我。
我抬起頭，卻差點被眼前的美色給晃暈過去。
近距離看姜江，真的就像太陽逼近了眼前一樣。
因為今天是主持人，他今天好像還淺淺化了妝，更顯得眼睛亮得在閃閃發光。
也許我觀察得有些仔細，姜江的臉一下子紅了。
我忍不住笑：「姜同學，你想給我看什麼？」
旁邊人來人往的，有不少工作人員。姜江在唇前伸了根手指，示意我和他走。
雖然不知道姜江想要做什麼，但我還是跟著他一起往後臺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
他是在另一頭的大幕後停下的。
主持人都在另一端等待，就姜江一個人拉著我過來。
「你看見了嗎？」
他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抿了抿唇，又緊緊盯著我看。
不過我是真的不知道看見什麼，我隻得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他，緩緩問道：「看見什麼？」
姜江盯著我，眼珠轉也不轉，耳根卻幾乎要紅透。
他咬咬牙，擠出兩個字：「衣服。
」我故作恍然大悟：「啊，你是說這件紅色西裝？嗯，不錯，挺好看的，很配你。」
姜江沉默片刻。
離我們很近的舞臺上，是正在表演的節目的聲音，掌聲與笑聲隔了一道屏幕傳來。
在這笑聲中，姜江終於緩緩道：「你不記得了。」
「什麼？」
他的眼眸好像天上的星子一般閃耀。
「周思潼，你可以讓我試一試，做你的男朋友嗎？」
舞臺下的掌聲漸漸響起，這意味著節目的落幕，同時也意味著主持人需要登場了。
與掌聲一般雷動的心跳聲，不知為何竟然如此急促。
而我緩緩彎起一抹笑。
「好啊。」
試試就試試，反正我也不吃虧。
12
我和姜江真是閃戀。
在我的記憶裡，我們相識好像不超過一個星期。
我問到他時，他沉思片刻，回了個「一見鍾情」，我神色復雜地看他：「原來你喜歡的隻是把你拒之門外的宿管阿姨。」
姜江冷笑一聲，
不甘示弱：「那你喜歡我什麼？」「……」我鎮定地開口，「比如你的一些優良的品質、美好的皮囊……」
姜江就用第一次見我時名為「你是色胚」的眼神瞥了我一眼。
我答應姜江的確是個意外。
想想我曾經暗戀陸寅將近三年都沒有成功，但卻和認識不到一個星期的姜江成為了男女朋友關系。
或許是那天晚上的氛圍太好，或許是……
姜江的確很會撩，我也的確心動了一些。
果然年紀大了就是容易對年輕的肉體產生興趣。我對自己的行為表示鄙夷。
?
除了會撩，姜江很會和我撒嬌，在我值班的時候，他仍舊是每天早上雷打不動地給我帶早飯。
雖然他自己是不吃早飯的。
姜江也確實有很多女生追求，我和他走在一起，次次上來討要微信的都是女生。
而他從前的追求者，比如那位名叫孟菡的小姑娘，似乎也還未放棄。
我雖然心中有些許不適，但畢竟我是個成年人了，
我非常體貼地讓姜江把孟菡拉進了黑名單。姜江一面照做，一面嘲笑，聲音很是得意：
「姐姐，原來你這麼愛吃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看我，我就不會吃這種莫名其妙的醋。」
我微笑著給了他一個大拇指。
?
這天早上姜江起得晚了一些，應該是昨晚熬夜做數據太累了。
我也沒給他發消息，想著讓他睡多一會。
把宿舍門的鑰匙收起來之後，迎面一道人影突然帖在了門上。
我挑了挑眉，把門打開：「你怎麼過來了，你宿舍樓不是在另一邊嗎？」
「姐。」
來人是我的表弟周特，他同樣是霽川的學生，此時正笑嘻嘻地探進一個腦袋來，把手裡的東西遞給了我。
我低頭一看，原來是一堆吃的，還有土特產。
「你們這次調研的地方是山裡嗎？」我看了看，裡面還有即食野筍。
「哈哈哈姐你真聰明。」
我和周特聊了好一會天，直到周特看了眼時間，說來不及上第一節課了，
這才離開。把一大袋特產放在椅子旁邊之後，我扭頭一看，一個人正一動不動地杵在桌子後面。
「你下來了？」我沒察覺什麼不對經，照常問他，「我還以為你要再睡一會。」
姜江面無表情地看著我，雖然什麼話也沒說，但我總覺得他一副很憋屈的樣子。
我以為他想吃土特產，於是十分大方地掏了一袋子野筍：「你愛吃辣的還是不辣的？」
他看了眼我手上的筍，又看我，最後冷冷一笑：
「周思潼，你真損。」
然後轉身離開。
我：「……？？？」
?
因為最近是假期返校日，所以我還格外忙一些，等到快傍晚，突然有個姜江的同班同學跑過來。
我一看，不就是之前姜江隔壁宿舍的那個男生嗎？
他站在我身前，糾結片刻，而後說：「宿管，哦不……學姐，姜江今天實驗不小心燙傷了，你要不去看看他？那臉黑的，我都不敢在旁邊陪他。」
他一通話下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隻抓住了幾個關鍵詞：「你說姜江燙傷了？姜江？」那個做實驗每一步都按照要求來，把自己包得和木乃伊一樣的姜江？
「好像是走神了。」男生撓了撓頭。
我皺起眉：「嚴重嗎？人還清醒嗎？現在在醫院還是醫務室？」
或許是我一下子問得太多了，男生忙道：
「學姐你別急，姜江現在就在校醫務室，沒什麼大事，就是燙到手臂了，已經清潔包扎了，就是心情不太好……」
他欲言又止。
聽他這麼說，我才放心了一些。
隻不過心情不好……我想想，姜江今天早上的心情好像就不怎麼樣。
難道是因為他生氣了我沒有及時哄他？
但是他是因為什麼生氣的呢……
?
等到醫務室的時候，病房裡沒有醫生，隻有姜江一個人坐在窗邊的病床上，包得嚴嚴實實的手正垂在身邊。
姜江微微低垂的頭，還穿著實驗室裡的白大褂，可能是一受傷就趕忙過來了，
還沒來得及換。「姜江。」
我喊了他一聲。
低垂著頭的某人明明聽見了，但他固執地沒有轉頭。
還在生氣呢……我走上前去，彎下腰。
他別過臉，臉頰有些泛紅。
「還疼不疼。」我幹脆捧起他的臉。
姜江頗愣了一下，他盯著我，額邊的頭發有些湿漉漉的。
半晌，他才慢吞吞擠出兩個字來。
「不疼。」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順手揩了把男朋友的油：「你說說，沒事又生什麼氣呢？」
姜江用沒事的手摸著自己的臉頰，臉紅得眸子都在顫動一般。
「周思潼，你掐我臉！」
我攤攤手：「誰讓你沒事生氣。」
他瞪我一眼。
「吃不吃這個。」我把口袋裡的糖掏出來，遞到他的面前。
是一顆水蜜桃味的。
姜江看了看糖果，又看我：「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水蜜桃味的？」
你整個人就像一隻瘋狂偷吃水蜜桃的貓。我雖然想這麼說，但以防姜江更生氣，我還是沒有說。
「我畢竟是你女朋友，怎麼會連你喜歡吃什麼都不知道？」
我把糖紙剝開，塞進姜江的嘴巴裡。
他本來還有些別扭，一口嚼碎了糖果，好像咬的不是水蜜桃味的糖，而是我。
我坐到他的身邊：「不可以告訴我為什麼生氣嗎？」
他側過臉，沒看我，專注地嚼糖。
好吧，看上去他並不想告訴我。
「就算你生氣，你在實驗室也應該提起心。你的手受傷，難道你不會疼嗎？」我戳了戳姜江包扎得嚴嚴實實的手臂，「你說你，留下疤怎麼辦？」
聽到這話，姜江不可置信地轉過頭來，他吞下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周思潼，我是你男朋友還是疤是你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