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絕不能留!」
蕭昇遠遠看著她,一字一句:「國țü₁師,想不到朕受她蒙蔽良久!
「青青,若不是她挑撥,朕怎舍得要你性命?冤有頭債有主,如今朕將她的命還給你,你原諒朕吧!」
林姣姣眼底的光,徹底滅了。
綠色的霧氣越來越多,將我與她包裹。
我託起她的臉,笑得很開心:「你說得對,這陣法隻有一半的機會S你。
「還要多虧你給我送來了誅妖劍。
「當初怕百姓恐懼,蕭昇瞞下了姐姐是妖,可你,卻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現出了真身!
「明日起,所有人都會知道:大楚的皇後,原來是人人唾棄的妖孽。
「沒人愛你,沒人敬你!他們厭棄你,憎惡你,恨不得扒你皮抽你筋。」
我咯咯笑起來:「這個結果,
你可滿意?
「你覺得姐姐天真,你以為自己在帝王的眼裡有何特別嗎?
「他愛的永遠是他自己,你還比不上我姐姐。
「至少,他還會為我姐姐流兩滴鱷魚的眼淚。」
林姣姣臉色慘白,唇不斷地顫抖。
「騙子,都是騙子!」
她的枝條虛弱地纏住我的手:「孩子,求你別S我孩子!
「他是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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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淡綠色的茶果,顫巍巍掛在枝頭。
我笑著摘下,當著她的面,瞬間吸得隻剩黑色外殼。
「抱歉,我可不像姐姐那麼心軟,我素來奉行斬草除根!」
林姣姣發出尖銳的爆鳴,所有的枝條都朝我裹過來。
「我S了你!
「我要S了你!」
我伸手,
按在她樹幹之上。
源源不斷的妖力被我吸入體內。
她瞪大雙眼,生生看著自己眨眼間變成一堆腐朽的粉末。
起風了!
風翻卷著我長長的袍擺。
姐姐。
就讓風將這些粉末,吹去你的往生路吧。
飓風之後,九月的天飄起了雪花。
蕭昇有些惶恐:「國師,可是朕的行徑,惹怒了上蒼?」
是吧!
蕭家列祖列宗在警示我。
那又如何?
有本事你們就從陵寢裡爬出來S我啊!
我垂眸看他:「陛下,您聲音變回來了。」
蕭昇一怔。
旋即舉起手,發現自己已經恢復二十許的模樣。
他跑入雪裡,癲狂大笑。
「朕好了!
「朕又好了!
「眾愛卿你們看到了嗎?朕好了!」
……
今夜起起伏伏,臣子們卻開心不起來。
恭賀之聲也幹巴巴的。
蕭昇渾不在意。
他伸手去抱祭祀用的足足六人才能抬起的大鼎。
發現自己能輕松抬起後,更是狂喜不止:「國師大才,想要什麼賞賜?
「修道之人不注重金銀,就請陛下下令在全國修九百九十九座道觀吧!」
蕭昇大手一揮:「準!」
好幾個臣子諫言,都被他駁了回去。
大楚賦稅本就不低。
如今大修道觀,掏空國庫,恐怕還要增加賦稅和徭役。
百姓們一定會怨聲載道吧。
祖宗庇護已失。
失民心,也不遠了。
蕭昇尚在歡喜之中,玉娘款款上前,遞上披風。
「陛下大病初愈,還需注意龍體。」
她抬頭那一瞬,蕭昇看到了她清麗的眉眼。
這一晚。
滾滾的雷聲,蓋住了太極殿內玉娘輾轉的呻吟。
大雨下了一夜。
太極殿的動靜也鬧了一夜。
第二日晨起,蕭昇發現自己身上多了許多紅點。
抓心撓肝地痒。
太醫們試了很多方子,均是無用。
他心內惶惶,急急尋我。
「國師,是否詛咒還未除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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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入殿之時,他正褪了上衣,使勁在撓。
皮被撓破,身上大片大片髒汙的血漬。
可那些紅點卻如鐵釘,
頑固地釘在他身體上,縱使其他地方皮肉破潰,它們也完好無損。
若他對姐姐的S真有愧疚,便該知道。
這些紅點的位置,都是姐姐身上匕首所插之處。
我皺眉掐算:「確實如此,容小道為陛下尋求壓制之法。」
可一時間我定然是尋不到法子的。
瘙痒難耐,宮人不敢動手。
蕭昇自己拼命撓。
指甲裡全是皮肉碎屑,身上沒有一塊好的皮肉。
與此同時,新的症狀出現。
御膳房換著法子做了美食佳餚。
可他隻要一吃就吐得昏天黑地,連膽汁都盡數吐出。
他隻能幹看著,碰也不能碰。
因為渾身被撓破,他隻要一躺下就如萬蟻噬心。
因此哪怕入睡,也隻能站著。
往往剛有睡意,
就會被痒醒。
每一個時辰便要換一次衣物。
衣物上全是血。
無法進食,沒有睡眠。
脾氣變得格外暴躁。
每日隻有我為他施法的那一個時辰,他能得片刻喘息。
唯有我給他小小半碗「聖水」,能稍稍緩解飢餓。
堂堂帝王,伏在我腳邊哀求我:「國師,國師再幫朕壓制一番……」
姐姐,你看。
你當初就是太慣著他。
他這樣的人你就該吊著,他就會像一條狗一樣,匍匐在你腳下,搖尾乞憐。
太極殿內內外外,都被貼滿各種符咒。
哪裡還有一朝帝王宮殿的模樣,活脫脫像是一個住著惡鬼的兇宅。
蕭昇的狀況不能上朝,將朝政交與我打理。
我大手一揮,將上折子彈劾我的人,全部打了五十大板。
通通隻剩下半條命。
這下臣子們炸鍋了。
有忠臣在太極殿外長跪不起,磕頭磕得鮮血直流。
說我禍國殃民,要蕭昇將我斬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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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沒見過世面。
沒有直接吸幹抹淨,已經是我菩薩心腸了。
蕭昇瘙痒難耐,飢餓不止,眼珠通紅。
我甩動拂塵,假惺惺道:「陛下,既然大臣們對小道有意見,不如小道現在就離開。
「小道本就想雲遊天下,不願待在這深宮之中。」
蕭昇頓時慌了,一把拽住我衣袖。
「國師若走了,朕怎麼辦?」
偏偏那個硬骨頭還在外面高喊願意以S明志的話。
蕭昇大怒:「斬S了國師,
何人來救朕?
「你們都巴不得朕早點S嗎?
「他們想S,就全部拖下去斬了!」
我輕聲道:「罷了,陛下不能造S孽,關到天牢裡去吧。」
處理了朝中的硬骨頭,蕭昇朝我笑:「國師,在朕心中你是最重要的,今日可否為朕多作法兩個時辰?」
我勾了勾唇角:「隻能多加一個時辰。」
蕭昇的病情一直在加重。
每一晚,皇宮之人都能聽到蕭昇因為痛痒發出的咆哮。
悽厲嘶啞,像是吃人的野獸。
入夜之後,再也無人敢隨意行走。
宮內漸漸有了流言。
「陛下肯定是被野獸附身了。」
「我看是皇後冤魂未散,纏住了他。」
「陛下如今怕也是妖孽了!」
「閉嘴閉嘴,
快別說了,當心被他聽見要S頭。」
這流言很快就到了宮外。
民間關於蕭昇「真身」的說法,至少有百來個版本。
有人說他是狗妖,有人說他是豬妖,還有人說他是被上古兇獸附身。
更有人說那一日在祭臺之上被SS的是蕭昇,如今這個皇帝其實是茶樹精附身的。
臣子們也是非議四起。
「若不是其他幾個皇子相繼出事,哪裡輪得到他一個宮女生的繼承皇位。」
「如今他這般做派,大楚遲早要廢在他手裡!」
「這樣的皇帝,叫我們如何效忠!」
……
很好!
臣心民心,已經搖搖欲墜。
隻差最後一把火了。
兩日後,江南來報。
黃河決堤,
南方水患,瘟疫橫行,已經病倒了幾百人。
數十位臣子聯名上奏,請求蕭昇救災。
蕭昇形容虛弱,煩不勝煩:「那便著戶部放銀糧賑災。」
然這句話剛說完,便聽得「噗噗噗」的聲音不絕於耳。
他身上那些紅點爭先恐後地炸了。
巨大的力量將他衝倒在地。
鮮血透過白色中衣,四處飛濺。
半個屋子都被染成了血色。
蕭昇臉色慘白,眸中驚恐。
他顫抖著伸手去捂。
鮮血卻爭先恐後,透過他的指縫汩汩而出。
他恐懼不已:「國、國師救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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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番掐算。
問:「陛下,是否欠下過花妖關於瘟疫的情?
「當、當初父皇派朕治理瘟疫,
朕束手無策,是、是青青幫的朕……」
我了然:「原來如此。這是她要陛下將您所欠之情一一還清。
「如今事關蒼生,不如陛下為了百姓就……」
蕭昇也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掙扎著坐起來。
「他們不過蝼蟻,如何與朕的命相比?
「他們早該S了,多活了這八年,已是朕寬仁了。」
他緊急下令,命戶部不準撥錢糧,工部不準派人修繕河堤。
任由百姓自生自滅。
還言之鑿鑿:「此乃順應天意。」
旨意剛下達,他身上的血洞便不藥而愈。
他虛弱至極,大喜過望:「果然如此,朕幸虧有國師。」
他看不到的是,那些血依然在流。
隻是滴答滴答。
全聚在他體內。
一撥又一撥的官員冒著大雨長跪在太極殿外,請求他改變旨意。
「陛下,求陛下開恩!」
「求陛下眷顧江南百姓!」
他怒極。
「難道要朕為了這些庶民去S?
「他們願意跪,那就跪著,跪到S為止!」
我從太極殿出來時,碰到了玉娘。
她如今已經是玉妃,是陛下最為寵幸之人。
玉娘看著連綿不絕的雨,道:「我小時候隨母親生活在江南的外祖父家。
「外祖父待我極好。
「你心中所念之人該S,可百姓是無辜的。
「你姐姐若在,必不想看到這般……」
我沉下臉色:「莫要提她,她便是錯在太過良善。
「蝼蟻的命,與我何幹?」
是夜,我做了個夢。
夢見姐姐厲聲訓斥我:「小七,你答應過我。
「無論如何,也不會害無辜之人性命。
「你從前吸的那些人,好歹都犯了錯,隻是罪不至S。
「可小小百姓,生存本就已經很艱難了。」
……
醒來時,枕頭有點濡湿。
姐姐。
你真煩啊!
都已經灰飛煙滅了,追到夢裡也要宣揚你的正道。
我去地牢見了一趟凌霄。
他被重重鐵鏈鎖著,身上滿是傷痕,卻依然坐得筆直,毫不畏懼地斥責我:「林姣姣是妖,你也是妖!
「若我身不S,必要揭露你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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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刀俎,
你為魚肉。你不怕S嗎?」
「斬妖除魔,捍衛正道。我了無牽掛,並不畏S!」
我挑了下眉。
「哦?這世上就沒有一點你牽掛的人和事?」
他表情怔了怔,幾個呼吸後,道:「我幼年時,曾受一姑娘大恩。
「當時允諾來日必結草銜環以報,隻是人海茫茫,未曾尋到她,怕是要違背此諾。」
我伸手按在他頭頂,感覺到了那一抹熟悉的氣息。
笑了。
「那一日元宵,大雪。
「我央姐姐帶我去看花ẗű₁燈。路上遇到一個凍得半S不活的乞兒。
「他哭著哀求每一個路過之人給點銀子,好讓他去請郎中救他病重的母親。
「我急著看燈,踹了小乞兒一腳……」
隨著我的講述,
凌霄的眸子緩緩瞪大,不敢置信。
我笑著繼續:「姐姐制止了我,她跟著乞兒回家,用妖力凝成藥丸救下他母親,又給乞兒輸了點靈力免得被凍傷。
「我嫌乞兒耽誤了我的時間,走時踢翻了院子裡堆的雪人……」
凌霄不住搖頭:「不可能ŧû₅,容貌和年齡都對不上。恩人當時二十許,算算年歲,今年該有四……」
話說到一半,他戛然而止。
我「咯咯」笑了起來。
「因為我們是妖,容貌可以隨時變化,更能永葆青春。」
我拔高音調,質問:
「你維護的帝王,他背信棄義,寡情涼薄,棄黎民百姓的命於不顧。
「你厭棄的妖物,卻不隻救過你和你母親,
還救過天下蒼生!
「可你怎麼回報的?
「你在她身上,插了九九八十一劍!
「你將她困在法陣中,讓她妖靈日日受盡火刑!
「你親手,S了你的救命恩人呢!」
我哂笑不止。
「這就是你們人間的正道嗎?
「這就是你報恩的方式嗎?」
凌霄跌Ṫų⁾坐在地。
鐵鏈哗哗作響。
他渾身發抖,痛苦地捂住眼睛:「我刺她最後一劍時,她說,她說原來是你……
「她認出我了,可她,她為何不說?」
我嗤笑:「她那個傻子,可能不想怪你,怕你自責吧。」
「啊!!!」
凌霄雙目猩紅,爆發出痛苦至極的嘶吼。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樣!」
我緩緩站直,居高臨下睨他:「若你真想要彌補,便替我去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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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深吸一口氣:「我可將魂魄都獻給她,卻不能替你去害人。」
我哂笑一聲。
「我讓你去救人!
「竹蓀,出來!」
竹蓀不情不願從地底鑽出。
我吩咐道:「帶他去我與姐姐在山中的倉庫,將裡面的東西取出用ṱŭ̀₀來賑災吧。」
「那可是你花了千年存下的寶貝,你舍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