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個發卡我高二的時候不就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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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我剪了短發,因為瘦瘦高高,基本都穿校服,從背影看很像男生。
有幾次嚇到了女廁所裡的女同學,這才從夜市裡買了一個發卡戴著。
鑽很多很閃,同學們不用看我的臉,憑發卡也能認人。
高中並不安生,我剪短發其中一個原因就是看起來不好惹能省很多事。
顧昔月轉學過來的時候,年級裡都有些騷動。
看起來像洋娃娃的女孩,膽怯又乖巧。
她沒轉進我的班級,我對她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印象。
直到體育課下起雨,我去歸還器材,器材室的門卻是鎖著的。
我找來鑰匙,打開門,置物架後邊有個女孩在抽泣。
外面的雨開始下大,
雷聲陣陣。
我走到拐角,顧昔月怯怯地看向我,眼眶通紅,因突然響起的雷聲而顫抖,身上的夏季校服湿漉漉地貼在她身上。
我把我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把她帶出器材室。
學校裡一直有小團體,鎖定目標,釋放他們的惡,不需要什麼理由,就是想欺負人。
他們沒有招惹過我,井水不犯河水的局面因為我幫了顧昔月而打破。
小團體讓我加入他們,不然我就會經歷和顧昔月一樣的事。
老爸在我小學的時候去世,我打小就因為別人叫我沒爹的孩子和別人打架。
他們所謂的顧昔月的經歷,我都經歷過。
媽媽還給我報了武術班拳擊班,練得七七八八。
是以,這個小團體的威脅,我還真不怕。
躲過幾次群架,我逮住好幾個落單的人。
反倒是他們先告到了教務處。
媽媽處理被叫家長這件事已經很嫻熟了,在她準備大吵一架的時候,顧昔月的媽媽來了。
很優雅的女士,跟顧昔月長得很像。
她輕易地擺平了對方,然後帶著顧昔月離開。
我一直記得顧昔月跟她媽媽離開時回頭看我的眼神。
她很難過。
後來她轉到了我的班,跟我做同桌,和我形影不離。
發卡也在那段時間丟了。
顧昔月送了我新的發卡。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
原來沒丟啊。
發卡連鏽跡都沒生,鑽也都粘得好好的。
它被保管得很好。
我把發卡放回去,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洗完臉之後,我坐在馬桶上開始搜「怎麼判斷自己是不是女同?
」
有一個帖子的回復是:想不想和她親嘴?
9
我不是,我沒有。
我松了口氣,之前隻喜歡偷看幾眼宋曜的腹肌,後面也洗心革面不看了。
良民。
我從洗手間出來,顧昔月也醒了。
她翻了個身,含含糊糊地問我:「怎麼醒那麼早?」
現在才八點,考完之後我每天睡到十一點,醒得確實很早了。
趁顧昔月腦子還沒有完全清醒,我走到床邊,鬼鬼祟祟地問她:
「顧昔月,你想跟我親嘴嗎?」
老天奶,我在問什麼東西?
我果然還沒睡醒。
我感覺自己已經S了一半兒。
我寧願回高三備考,也不想面對這麼混亂的關系。
顧昔月好像沒有聽清,
她還閉著眼沒有反應。
大概過了十幾秒,她唰地睜開眼睛,把空調毯摟緊,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閉上了眼睛,沒有力氣做出任何表情:「不用回答,你就當我在夢遊好了。」
我轉身就走,衣角被人揪住。
顧昔月紅著臉,小聲說:「我沒想過,但是可以試試……如果你想的話。」
我震驚地回頭。
彈幕在我眼前刷動:
「是閨蜜還是女同,我自有判斷。」
「女配姐看起來像是天塌了。」
「不,女配姐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我的嗓子仿佛被堵住了,說不出一個字。
顧昔月眨巴眼睛看著我。
好半天,我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不用了,謝謝。
」
哈哈,好想暈過去,眼一閉,這一切就都沒有發生。
早飯是在顧昔月家吃的。
餐桌上的氣氛很凝滯。
宋昭宋曜互不理睬。
我也是個活的。
隻有顧昔月在很歡快地給我剝蛋殼。
她的快樂和我們三個的氣場格格不入,最終吸引了我們所有人的視線。
顧昔月摸了摸自己的臉:「都看我做什麼?」
宋昭淡淡收回視線:「真羨慕你是個女生。」
顧昔月歪了歪頭,笑得無害:「你可以割掉啊。」
怎麼看他們兩個都不像是能在一起的樣子啊!
我看向桌上唯一的正常人,宋曜感受到我的目光,似乎微微撅嘴,看了我一眼就移開視線。
他又在委屈什麼?
我感覺自從被雙胞胎表白後,
我就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尤其是空中胡說八道的彈幕,讓我想去驅邪。
從顧昔月家離開的時候,我的魂還沒回來。
回到家,外婆神神叨叨地往我的臉上灑了不知道什麼水,嘴裡念念有詞。
外婆年紀大了,精神越來越不正常。
「什麼東西,從我外孫女身上下來。」
我聽清了她的話,S馬當活馬醫,把脖子向她伸過去:「姥姥,你多灑點。」
而我如今的精神狀態和外婆靠攏了。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
我打開來看,是宋曜發來的消息:「你知道我要說什麼,你得對我負責。」
腦子裡又鑽進不幹淨的東西了。
我用力閉上眼,企圖忘掉那副景象。
可是越努力,越清晰。
手機再次震動,
還是宋曜:「你也不想被別人知道吧?」
10
如果當時就有彈幕提示的話,我一定不會去開宋曜臥室的門。
或者我會先敲門。
我習慣了把當日解決不了的題做標記,所有作業做完之後去找宋昭宋曜討論。
那一晚宋昭在洗澡,我就聽宋叔叔的建議先去找了宋曜。
我誠懇地懺悔,深深地反思,哪怕關系再好,也不能隨意開人家的門。
我呆愣在原地,宋曜也有半分鍾的遲鈍。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我和他反應過來,我迅速關上門。
他立刻提上褲子。
我感覺過了很漫長很漫長的時間,我才消化掉自己剛才看到的景象。
那時我完全忘記了我要問的題目,轉身就走。
但宋昭洗完澡出來了,
他擋住了我的去路,順手拿過我手裡的作業,問我哪裡有問題。
哪裡都是問題。
我還站在宋家就是最大的問題。
我去搶作業本,已經喪失了說話的能力,偏該S的宋昭腦子裡的筋又搭錯了把作業本舉高。
「怎麼臉這麼紅?今天不會的是弱智題?」
我看他像是個大弱智。
「給我!」
我已經不想跟他鬥嘴,隻想遠離這個地方,沒有廢話地別住他的膝彎。
我隻是想把他撂倒,但他的反應速度也很快,拽著我的衣領,兩人一起噗通倒在地板上。
這時候身後的門開了。
宋曜臉上紅霞彌漫,過來把我扶起來,在我耳邊悄悄說:「別說出去,求你了。」
而我的注意力隻在他扶我的那隻手,有沒有洗。
大概我跟宋曜的氛圍太過古怪。
宋昭從地上站起來盯著我們,完全沒有防備,我搶了作業本轉身就跑。
那天之後我都躲著宋曜走,看見宋昭我都要激靈恍惚一下,起一身雞皮疙瘩。
但是思維詭異地發散,雙胞胎哪裡都一樣嗎?
這個念頭一生出來,我連宋昭也無法直視了。
幸好還有顧昔月在,她跟我形影不離,大大降低了我和雙胞胎接觸的機會。
我好不容易才在學習摧殘下忘記這些。
現在好了,全想起來了。
「女配和弟弟有啥過去嗎?」
「他倆在說什麼,兩個人都跟西紅柿一樣紅。」
「弟弟是在威脅女配嗎?怎麼他一臉羞恥?」
「怎麼辦……我好像是個雜食黨,什麼都能吃。」
「青梅竹馬也好吃。
」
「劇情已經一路狂奔到不知天地為何物了,比路邊的野狗還野。」
彈幕不知道我和宋曜的事。
他們根本什麼都不知道,淨瞎說給我看。
我低著頭用力回復宋曜:「敢亂說把你S了。」
宋曜回了一個委屈的表情:「你就對我這麼兇,對宋昭就不是這樣。」
我:「?我那是懶得理他。」
宋曜:「所以你覺得我比宋昭好?」
末尾附了一個張嘴笑的小黃臉。
我:「半斤對八兩。」
屏幕頂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過了一會兒,宋曜才發過來消息:「那我是半斤還是八兩?」
你們雙胞胎?
宋曜有時候笨得很清新。
宋昭一直清醒地惡毒。
相比較之下,
我覺得宋曜更可愛一點。
……我怎麼真比起來了。
外婆還繞在我身邊灑水,水珠落到屏幕上。
鍵盤不可控地打出一串 666666,在我擦屏幕之際,這串 6 發了過去。
宋曜:「我是六兩?」
我:「你是神經不正常。」
宋曜:「那是半斤,還是八兩,還是六兩?」
他有病啊。
「他是不是喜歡你啊?在逗你開心。」
在我沒注意的時候,外婆已經放下水盆,戴上老花鏡,偷窺我的屏幕。
我像是開心的樣子嗎?
我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地回復:「會倒立嗎?」
宋曜:「會啊,怎麼了?」
我:「去把你腦子裡的水全都倒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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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再跟這樣的他們接觸下去,我會精神失常。
我果斷地切斷了和他們三個人的聯系。
趁媽媽放假,帶我和外婆去鄰省燒香。
好歹心平氣和地清淨了幾天。
等我從山裡出來,打開手機,他們三個的消息像垃圾短信一樣向我奔湧而來。
根本不想看一眼。
彈幕也像垃圾短信一樣填充我的視野:
「女配離開這幾天,劇情好像回復正規了,女主男主交集變多了。」
「真的正常了嗎?」
「哪裡正常了,他們三個臭著臉見面的樣子不打起來就不錯了。」
「找不著女配,這仨可急S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