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雲婳!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你也不能如此自甘墮落!」
我震驚於宋清的無恥。
雲時安搶言,「宋大人,你還沒聽懂麼?雲姑娘說,你不是真男人。她如今選我,怎會是自甘墮落?應是棄暗投明。」
文字開始熱鬧起來。
【哈哈哈!糙漢太會罵人了。有文化的泥腿子就是不一樣。】
【S人誅心吶!】
【渣男還不知道吧,女配之所以能對他使美人計,是因為用了迷香。沒有藥物輔佐,渣男的確不太行哦。】
我眨眨眼,震驚於這個秘密。
原來,宋清有隱疾啊。
與他成婚之後,他隻說先帝駕崩,臣子需得寡欲一年。
9
宋清打不過,也罵不過,隻能去宮裡找宋太後去了。
雲時安對我提了要求,「我要登門雲府,拜見你的父兄。」
【哈哈哈!他是想要名分!】
【婳婳,你就依了他吧。不然,他寢食難安,深更半夜又不知道會幹出什麼事。畢竟,他精力太旺盛。】
我沒有拒絕。
回到雲府,父兄見我與雲時安舉止親密,他二人並未斥責。
那日,大軍攻城,父兄親眼看著宋清將我交出去,雲家已對宋清深惡痛絕。
可父兄似乎有些懼怕雲時安。
雲時安的禮數周全,當場作揖,「雲大人,雲公子,我這廂有禮了。」
父兄面面相覷。
我大致言明了眼下的政局,事到如今,隻能一條路走到頭,道:
「父親、大哥,這天下該換一個君主了。宮裡那位才一歲,就算讓他繼續當皇帝,
這江山也是宋家的。」
「可宋家又是什麼好東西?任由宋家掌權,用不了一年,各路兵馬都會叛亂,屆時,就當真天下大亂了。」
父兄略有些為難。
到底是讀聖賢書長大的,讓他們參與造反,確實不容易。
這時,雲時安道:「我登基,名正言順。」
父親蹙眉,「可坊間都在傳,你是草莽出身,大字不識一個。」
雲時安好看的唇微抿,下一刻,他當場用手指沾了茶水,寫下了一個字。
父親大驚,「這……這落筆之法,怎那麼像王太傅的字跡?」
雲時安,「因為,我是王太傅的學生。我乃先太子骨血,隻要我還活著,便無人能比我還名正言順。」
這下,我也驚到了。
先太子是先帝的兄長,
當年,太子妃遭刺客圍剿,母子皆隕。
先太子也不治而亡。
幕後兇手是誰,不言而喻。
就是先帝。
當初,我還在宮宴上見過先太子的兒子,從前的雲時安白白嫩嫩,他少言寡語,但實在長得好看。
父親嗓音顫抖,「你有何證明?」
雲時安拿出一塊玉佩。
是先太子的貼身之物。
父親開始猶豫。
我勸道:「父親,雲將軍無論是何身份,他都適合坐上那個位置。既然他與先太子有淵源,事情就更好辦了。如今這個節骨眼下,天下百姓都需要一個信仰。」
「正統血脈,最能說服天下人。」
父兄是聰明人,已決定站隊。
雲時安趁機會,提出聯姻。
父親,「聯姻?可我雲家隻有一個十歲的庶女尚未出閣。
」
雲時安,「不是她,我要雲婳。這裡是一封休夫書,宋清此人不堪為良配,早日休了才好。」
父兄無話可說。
我納悶極了。
他幾時將休夫書也準備好了?
下一刻,雲時安改了稱呼,「嶽丈、大哥,此事得盡快,婳婳將是我的妻子,她不能與宋清有任何牽扯。」
父兄都快懵了。
「啊……這……哎!賢婿!」
「妹夫……」
一切都太過衝擊。
他二人前陣子還在擔心天下大亂。
今日,又得知那位豐功偉績的先太子,還有一條血脈在人間。
這不亞於又重新見到了光。
暗河又將長明。
10
雲時安幼時躲過一劫後,被我撿回了雲府。
他當時才七歲,渾身都是傷,看不清面容,管事就將他交給了馬厩的鳏夫。
他便成了鳏夫之子。
那鳏夫的妻兒早年亡故,「阿蟬」是他親生兒子的名字。
雲時安寄養在他身邊後,他將「阿嬋」這個名字給了雲時安。
父親懲罰了當年為難雲時安的小妾,將人打發去了莊子裡。
一想到,雲時安曾給他當過馬奴,父親說話的音調都降了不少。
瞧見雲時安,他就點頭哈腰,生怕腦袋搬家。
所以,雲時安的要求,父親不敢拒絕。
接下來幾日,雲家用盡資源,讓滿城皆知,宋清為了美人,舍棄了自己的妻子。
雲家痛心疾首,決定休夫。
我親自去衙門畫押。
雲時安陪同我去了一趟宋府。
不為別的,隻為抬回嫁妝。
宋清無計可施,惱羞成怒,「雲婳!你會後悔的!他一個泥腿子,你當真以為能掀起大浪?這天下兜兜轉轉,一直都在世家手裡。世家讓誰當皇帝,誰便就是皇帝!」
我不置可否。
可他還是低估了武力的重要性。
我越冷靜,宋清就越失控,他捏著休夫書,氣到顫抖。
他自己痛苦了,便也想讓我痛苦,遂在言語上攻擊我。
「雲婳,你知道麼?你美雖美,可你並不能讓我悸動。秦方好卻不一樣,我在她身上,才能體會到極致的快樂。你怨不得我將你推出去!」
一言至此,他又強調,「雲婳,我也是一個正常男人!隻有秦方好,才能讓我當男人。」
「我也說過,
即便你失了清白,我還會接受你,是你自己不知好歹!」
「我與秦方好的確有魚水之歡,可你也不幹淨了,你我算是扯平了,可好?!」
我內心翻了個白眼。
懶得打擊他。
雲時安這陣子一直粘著我,稍不注意,就會被他硌到。
我淡淡「哦」了一聲,認真翻閱嫁妝單子,屬於我的東西,都要帶走。
宋清愈發激動,「你這是什麼意思?!」
雲時安抓到了藏在宋府的細作,將人一把推到宋清腳下。
雲時安頷首,藐視情敵,「你且問問她,秦方好對你做了什麼,你才能勉強當個男人。」
宋清不解,「何意?!」
雲時安摟住了我的腰,將秦方好的行徑,皆說了出來,「想必,你的房中事,遠在西北的葉文宸也一清二楚。
」
宋清臉色煞白,「胡、胡說八道!」
雲時安見我已經忙好,牽著我的手離開,他無視宋清,道:「婳婳,少接觸蠢人,會傳染。」
11
我休夫的第一天,雲時安就提出明日完婚。
父親大驚,「這、這……也未免太快了些。」
雲時安不以為然,「婳婳本來就是我的。我母妃曾與仙逝的雲夫人定下過婚事。早日完婚,我亦方便住在雲府。」
父親繞不過來了,「你要一直住在府上?」
雲時安理所當然,「不然呢?眼下時機還不成熟,我暫不能恢復身份。宋太後想找靠山,對我虎視眈眈,我自然要早些成婚。」
父兄無奈,隻能望向我。
我倒是從容,「那便明日成婚。」
我也想讓聯盟更加穩固。
父親有些為難,「可……婳兒,你也才休夫呀,名聲不要了?」
我笑了笑,「父親,正逢亂世,各地百姓吃飯都難,我要名聲作甚?」
當晚,闔府上下就開始掛起了紅綢。
消失了幾日的文字冒了出來。
【笑S,婳婳前腳恢復單身,糙漢後腳就成婚。】
【泥腿子也很可憐啊,這麼多年一直靠著幻想婳婳,才一步步走過刀山火海。】
轉眼,大婚之日。
父親特意記下了登門道喜的官員。
這些人今日會登門,大抵也表示站隊了。
雲時安看上去健碩粗糙。但他的言行舉止,頗為儒雅。
宴席上,文武官員皆對他改觀。
我在房中坐立難安,難免惶恐。
而眼前的文字,
讓我更慌。
【泥腿子已經在腦子裡演練過無數次了,車技嫻熟,婳婳別怕。】
我:「……」
是我想的那個意思麼?
雲時安很早就離開了宴席處。
他一進門,就讓人準備薄荷水。
然後,用薄荷水一直漱口,持續了七八次,又哈了口氣,確定沒有了酒氣,這才朝著我走來。
我一慌,就跌坐在了床榻上。
雲時安眸色晦暗,他動了動唇,這便端來合卺酒,「這是烈酒,可讓你減少痛苦。」
減少……痛苦?
什麼痛苦?
一杯烈酒下肚,內腹火燒火燎,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動。
雲時安褪下大紅色吉服,當他敞開中衣時,手掌緊捏著衣襟,
有些難為情,道:「我身上都是疤痕,你會不會嫌醜?」
我晃了晃腦袋。
雲時安以為我不嫌棄。
他俯身過來,「當真不嫌醜?婳婳,你壓根不知,我這些年是如何走過來的。」
我一急,抬腳踹在了男人胸口。
雲時安逮住我的腳,發出愉快的輕笑。
文字開始沸騰,稍稍轉移了我的注意力。
【婳婳,你不要獎勵他!】
【男主一副不值錢的樣子,哈哈哈!】
【泥腿子太腹黑了,步步為營啊,婳婳今晚插翅難飛。】
【斯哈斯哈,車門已經焊S,發車吧。】
【啊啊啊,什麼是尊貴的會員不能看的?】
【幹嘛白屏?!我要舉報!】
文字忽然消失,而我也尖叫出聲,差點厥過去……
於沉沉浮浮之際,
雲時安百忙之中,附耳訴說了他這些年的過往。
我狼狽不堪,他輕車熟路。
我瀕臨瓦解,他卻輕松愉悅。
實力懸殊,實在太大。
12
次日,敬茶禮過後,雲時安領我入宮。
宮道上,我二人遇到了眼底烏青的宋清。
而宋清SS盯著我脖頸上的紅梅,他雙拳緊握,但也隻能如此,半分不敢造次。
我這才終於明白,為何雲時安非要種紅梅了。
他是故意的。
太有勝負欲。
雲時安專會在別人的傷口上撒鹽,戲謔道:「看來,宋大人已經查出真相。我與你可不同,我對婳婳,無需任何迷香輔佐,全憑本能。」
我抬手捂臉。
丟下一句,雲時安大步邁向宮宴處。
今日,
宋太後特意打扮,低領裙裝隱約可見酥胸。
她急著給一歲的小皇帝找靠山。
我大抵猜出了雲時安今日入宮的目的。
他要將計就計。
剛落座沒多久,便有宮婢故意打翻酒水,濺了雲時安一身。
雲時安去偏殿換衣時,宋太後就迫不及待投懷送抱。
雲時安當場抓住宋太後的纖纖玉手,將他拉到宴席處,當著朝臣的面,怒斥宋太後。
「好一個太後娘娘,惑亂宮闱,敗壞皇家名譽!自今日起,幽禁後宮,不得外出!」
這是要徹底架空了宋太後。
言罷,雲時安甩開了宋太後的手腕,任由她摔倒在地。
宋太後痛哭流涕,顏面無存。
在場的宋氏家族中人,無一人敢站出來。
雲時安非但幽禁了太後母子,
還將宮廷的人統統換了一遍。
與我獨處時,男人身上煞氣消散,對我埋怨道:「婳婳,不久之前,宋太後對我圖謀不軌。今後,你可得盯緊了我。」
我順著男人的意思,附和他,「是啊,如夫君這般偉岸的大丈夫,的確會有不少人傾慕,我是應該盯緊了。」
雲時安很受用。
今日,重創了宋家之後,雲時安的探子又送來消息。
秦方好已被關押。
並且,宋清打算將她轉手送給安麓王。
安麓王以折磨女子為樂,不知害S了多少少男少女。他也早就垂涎大梁第一美人。
我蹙眉,愈發覺得宋清此人,頗為惡心。
「夫君,秦方好不能被送去安麓王府,她還有大用處。」
雲時安懂了我的意思,當晚就命人潛入宋府,將秦方好擄了出來。
13
起初,秦方好對我頗為排斥。
我倒也不急,隻問她,「你難道甘心被轉手送來送去?宋清睚眦必報,你欺騙他,套取情報,他不會放過你。」
「安麓王是個閻羅,你落入他的手裡,也沒活路。」
「至於葉文宸,他能犧牲你一次,便能犧牲你第二次。」
「你這位第一美人,多少男子垂涎呢。你無母族依附,你一介弱女子該如何生存?」
秦方好的情緒終於瓦解。
她崩潰大哭。
我卻無法嘲笑她。
我還記得,她從前有多明媚,她讀過許多書,並非隻有美貌。
若非葉文宸搶人,她大概已經嫁給了青梅竹馬的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