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三畢業那晚,他摸進我的臥室。
「進了我家,還想逃出去?」
那一夜,我的骨血被刻上了惡魔的印記。
一個月後東窗事發,我被他父親踢翻在地,血糊滿頭臉。
覃梟卻翹腳看著這一幕,譏諷道:
「確實和她媽一樣會伺候人。」
我被逐出家門,他倒出我所有的行李。
「我說了,你們娘倆休想拿走覃家一分好處。」
從此,我艱難求存,與他再無聯系。
五年後,他半隻腳踏出天臺邊緣,對我討好地笑。
「瀟瀟,如果我從這跳下去還能活著,你就跟我回去好不好?」
1
我早就知道覃梟是個惡劣的人。
從十五歲見到他的第一面開始。
媽媽在爸爸S後第二年,想辦法搭上了當地富豪覃榮國。
搬進覃家第一夜,他站在覃榮國身後,斜靠在樓梯上。
聽到媽媽殷勤地讓我叫他「哥哥」時,似笑非笑,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
半夜,我在夢中似被扼住喉管。
驚慌中醒來,漫天的黑沉窒息中,覃梟出聲如惡鬼吟哦:
「你和你媽最好安分點,休想拿走覃家一分好處。
「你要是有半分歪心思……」
他的手指募的收緊。
視野驟然變黑,我無力地掰扯脖間冰涼入骨的手指。
很快,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聽不到。
隻有心髒本能狂跳。
在最後一絲氧氣耗盡前,覃梟陡然放開手。
我狼狽地大聲咳嗽,
幾乎要把肺咳出來。
他嗤笑,抽出紙擦了擦手指。
隨意丟在我臉上,信步離去。
這隻是開始。
2
作為覃家名義上的「大小姐」,覃榮國讓我跟覃梟上同一所學校。
第二天,跟著他坐車到學校。
一下車,我就悶頭往裡衝。
極力低頭降低存在感,不想讓旁人看出我與他有關。
他卻在校門口一把撈過我。
「都注意了!
「這是我覃家剛收的童養媳,買來伺候我的。
「叫林瀟瀟,在高一(3)班!」
幾十道或探究、或鄙夷的眼光齊齊向我射來。
譏笑和竊竊私語應聲而起。
我燒紅了耳根,惱怒地扯脖子上的一雙鐵鉗。
他卻嬉笑著把我拉得更近。
幾乎貼著他的身體。
唇邊的酒窩深得像能把人吸進去的深淵。
他一字一頓地警告:
「安、分。」
我被迫停下動作,以屈辱的樣子展示給眾人。
從那以後,我被打上了「覃梟童養媳」的標籤。
我白天在學校被覃梟呼來喝去,當牛做馬。
他跟我不同班。
正上著課,他闲庭信步路過我班級門口,喊一聲:
「喂,童養媳,出來陪我。」
同學吃吃笑著,捂嘴看向我。
我的身體像灌了鉛,難以動彈。
可覃梟的眼神像有實質,燙著我的臉皮。
碾著我的自尊。
我在艱滯的空氣裡站起身,向教室外走去。
背後響起老師涼涼的一句:「不自愛,
人必輕之。」
我攥了攥衣角,還是向覃梟走去。
覃榮國是校董。
老師在這學校裡跟我一樣,輕微到像蝼蟻。
每天上午的最後一節課,我都聽不到最後。
因為要卡點給覃梟打飯。
第一個月,我因為摸不清覃梟的口味,被「教育」了很多次。
覃梟在人來人往的大廳,毫無預兆地把湯灑在我身上。
「我不喜歡,重新打。」
他擒住我的下巴,「敢掉一滴眼淚,後果自負。」
想起他前一天,「孝敬」了我媽一盒花生酥,軟硬兼施地讓她吃完。
差點讓她進了 ICU。
我沒說話,帶著一身狼狽重新排隊。
後來,我漸漸熟悉了他的口味。
嗜血的惡魔,
卻對甜食情有獨鍾。
糖醋排骨、蜜糖糯米藕、蜜汁紅薯……連湯都要加糖。
晚上,我也沒有自由。
他要求我避過父母和佣人的眼睛,晚上九點半準時到他房間。
給他洗腳。
幾次三番故意弄出動靜,讓我魂飛天外。
洗腳水冷一分燙一分都不行。
洗完要把腳放到腿上,用毛巾細細擦拭。
一晚,他歪著頭饒有興致地看我搓洗他的腳趾。
抬起水淋淋的腳,撫上我的臉。
突然把腳趾探入我口中,惡意攪弄我的舌頭。
我強壓著恥辱。
他半眯著眼,「看不出,你還真是塊伺候人的料。」
我什麼都沒說。
他永遠不知道,我那一刻,
用了多大的耐力。
才忍住沒有咬斷口中的腳趾。
3
媽媽是個軟弱的人。
她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找個靠譜的男人。
吃喝不愁。
我不想這樣。
從前,在她抱怨我爸窩囊時,我就知道自己一定會離開。
但住進覃家後,這個目標陡然變得清晰——
我要離開覃家。
離開覃家。
我會去一個,能讓自己做主的地方。
覃梟加諸我身上的所有「工作」,我花了三個月便做得得心應手。
一年後,我已經熟練得像有了肌肉記憶。
我什麼都沒跟媽媽說。
她隻顧著討好覃榮國,估計也沒空理會我。
我要在最短的時間裡應付完他,
才有自由做自己的事。
所以,我格外討厭覃梟心血來潮讓我做「規劃」外的事情。
比如,此刻他在體育課把我叫走。
讓我去他那幫「兄弟」面前露露臉。
十六歲後我發育的痕跡越發明顯。
有些透的夏季校服,雖然寬大,還是很難遮住什麼。
周圍的男生也開始把注意力從 NBA 轉移到女生身上。
最近,停駐在我身上的眼神越來越多。
我隻好在胸衣外再裹了件小背心。
雖然這樣,也隻是聊勝於無。
我能躲任何人。
卻躲不掉覃梟。
我走到操場被草叢掩映的角落,局促地看著把我圍起來的七八個男生。
他們的眼神,像是下一刻就要把我扒光,吞吃入腹。
覃梟翹腳坐在中間,
眾星捧月。
冷不丁的,有人喊了句:「真穿胸衣了啊,梟哥真有你的!」
覃梟懶笑:「昨晚我看見她洗衣服了。」
「嘖,可惜是個小 B。」
我腦中轟的嗡鳴。
昨晚,我明明看他房間燈滅了才去洗的衣服。
他什麼時候看到的?
「還在長呢!梟哥,你可真有豔福。」
「看不出,細胳膊細腿的,還挺有料。」
我抱著手臂低頭站著。
時隔一年,又感覺到了住進覃家第一夜,被他扼住喉管的窒息。
全身莫名地發起抖來。
我把下唇咬破,讓銳痛和腥甜讓自己清醒點。
至少,要撐到回教室才能哭。
「梟哥,她是你童養媳,可咋都不見你碰她呢?」
「是啊,
梟哥都沒蓋過章吧。」
男生們桀桀怪笑起來,覃梟的眸色暗了暗。
「過來。」
我聽見他說。
這一刻,我多希望自己是鴕鳥。
能義無反顧把頭插進地裡。
「過、來。」
覃梟見我沒反應,加重了語氣。
「林、瀟、瀟。」
他咬上了牙。
我努力克制身體深處漫出的惡寒,用盡全身力氣向他挪去。
「轉過去。」
眼眶的酸澀快忍不住了。
我再也顧不上什麼自尊,第一次開口:
「覃梟,不要……」
他本半眯著的惡劣眉眼輕輕一跳。
我攥湿了衣角,嗚咽:
「……求你。
」
聞言,覃梟眸色更暗。
旁邊的男生感嘆:
「梟哥還是憐香惜玉啊。」
「童養媳求求就放過了,妻管嚴預備役實錘了,哥。」
覃梟眼底有狠戾劃過。
「閉嘴。」
然後向我抬抬下巴,再次命令:「轉身。」
淚還是不爭氣地落下來。
我瑟縮地轉身,認命地閉上眼。
幾秒後,隻覺得校服被人從背後一把撩起。
我尖叫。
胸衣帶子被高高拉起,然後狠狠地彈在我背上。
火辣辣的疼和哄笑同時侵襲感官。
「梟哥,好像還解開了,好身手啊!」
我驚恐地捂住驟然松懈的胸前。
不管不顧地跑。
耳邊風聲獵獵作響。
眼眶疼得發熱。
腦中從沒有一刻像現在一樣清晰——
我要逃!
我要逃到沒有覃梟的地方去!
4
那晚,覃梟意外地沒叫我去洗腳。
背後被彈紅了,淺紅的一道。
有些刺撓。
我悶在被子裡一晚,枕頭湿透。
第二天,一切照舊。
隻是午飯時,覃梟接過打好的飯,看到我紅腫的眼睛。
頓了頓才說:「今天這麼醜,別跟我說話。」
我點頭:「好。」
把飯菜交給他,轉身便走。
「林瀟瀟。」
他突然叫我。
「怎麼了?」我平靜地看他。
他眯著眼盯我,試圖在我臉上找到一絲表情。
怨懟,羞憤,甚至恨。
但都沒有。
我知道,我不能在惡魔面前露出心跡。
覃梟那天的舉動在男生圈子裡傳開。
像在別人都想打開的盒子上,插了根鑰匙。
幾個平時就流裡流氣的男生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那天,趁著覃梟被他爸叫走,提前回家沒帶我。
他們在路上把我攔了下來。
「覃梟還沒玩過你吧?」
帶頭的男生摸著下巴,「我們先嘗個鮮,不過分吧?」
我漸漸被逼到牆角。
這個巷子很老,很多空房子。
我用書包SS抵住身體,心裡溢出絕望。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
我要因為覃梟,遭受這種足以毀滅人生的事!
男生一把扯開書包,
丟在一邊。
下午剛拿到的數學競賽獎杯摔了一地。
領口被扯歪,皮膚暴露在空氣中。
我哭著雙手胡亂拍打著。
男生猝不及防被打中,惡狠狠罵了句髒話。
耳光重重砸下。
我的臉被打偏過去,口中有腥味溢出。
耳朵響起尖嘯。
於是我沒看清也沒聽清,男生是怎麼突然被擊倒的。
等我清醒過來時,剛才面目猙獰的幾人倒得東倒西歪。
覃梟踩在帶頭男生的臉上,狠狠碾著。
臉上有血漬,似羅剎,又似天神。
「活膩了?」
他的腳踩得更重,男生發出悲慘的哭嚎。
覃梟閉眼欣賞,仿佛那是什麼天籟之音。
睜開眼睛,他看到清醒過來的我。
眼尾還帶著哭過後的洇紅。
他看向我被打紅的臉眼神微閃,對我勾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