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卻直接迎娶新婦,還納了三房妾室。
我賭氣二嫁表兄,表兄愛慕我多年,婚後與我琴瑟和鳴。
直到父親獲罪入獄,表兄一紙休書便將我趕出家門。
我四處求人救父,最終被打斷了腿,慘S街頭。
再睜眼,就重生到了和離前。
我不知我為何重生。
又何德何能可以重生?
回想這一生,所有苦果亦是我應得。
直到我夢見一段S後回憶。
那是我 9 歲的女兒,拖著我的屍首。
一步三叩首,為我求得重來一生。
1
我討厭我的女兒。
她是我第一任夫君江昭的孩子。
卻是在我二嫁給表兄柳賀時,
被診出三個月的身孕。
我自小體弱,若是打胎,性命不保。
本想生下孩子後,送回江府。
可江昭卻不認這孩子,還說是我不知跟誰懷的野種。
反正不是他江家的。
最後在父親的威壓下,表兄一家隻能咬牙應下。
生下女兒後,她就被我丟棄在偏院。
她是我的恥辱。
我見她就會想起我失敗的婚姻。
如今她的存在又破壞了我的第二次婚姻。
再加上生她時,讓我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壞了身子,再無法生育。
我更加厭惡她了。
生下她後就再也沒見過她。
直到她 9 歲時,父親入獄,她跟著我一起被趕出柳府。
我才第一次見到她。
瘦弱得像隻病貓。
眼神膽怯,卻一直緊跟著我。
任我怎麼打罵她,她都不肯走。
我們住在破廟裡,都是她出去找吃食。
找來的都是殘羹冷炙,被我一手打翻。
她也不惱,隻是默默撿起自己吃了。
吃完再去為我找其他吃食。
直到她找來一個白面饅頭,我才肯吃下。
我全然不顧她是如何找到幹淨的饅頭,又為何頭破血流。
那時的我,一點都不在意她。
我忙著去救父親,找了很多父親之前的門生。
原先對我阿諛奉承的門生,如今個個都閉門不見。
甚至見我總是糾纏,直接叫人打斷了我的腿。
也是那時,我才知道,9 歲的女孩力氣居然這麼大。
她見我被打,不要命地衝上去,
與他們拼命。
她像個小獸,SS地咬住他們的手,硬是撕咬下了一塊肉。
慘叫聲接連不斷,她都SS將我護在身後,直至無人再敢上前。
她才回頭擔憂地看我,還不忘擦幹嘴巴的血跡,怕嚇到我。
我被她拖回破廟,她熟練地為我包扎。
我看著斷掉的雙腿,又想起他們嘲笑我的話。
他們說:
「別浪費功夫了,你父親今日早就斬首了。」
也就是這句話,我才與他們拼命,被打斷了腿。
我滿心都是愧疚:
「父親,女兒不孝,救不了您了,但女兒也會很快下去陪您了。」
也許是察覺到了我沒有求生欲。
她突然握住了我的手。
可憐兮兮地望著我。
我低頭看她,
滿臉的血痕,真髒。
可能是S期將至,我覺得她可憐。
便伸手,用沾著血的袖子給她擦了擦臉。
擦幹淨後才發現,她長得真像我。
果然是我的女兒啊。
夜裡天氣涼,最後一晚,我不想凍著她。
就抱著她睡覺。
可是睡著睡著,胸口就湿了一片。
明明怎麼打罵她,她都不哭。
為什麼,我隻是一抱她,就哭了呢?
2
我是清晨S的,S的時候還抱著她。
我自小體弱,受那麼重的傷,怎麼活得了呢?
她卻不肯相信,SS抱著我的身子。
想要暖和我那已凍僵的身體。
接下來的幾天,她更是拼了命地去搶食。
還搶到了幾個肉包子,
被人揍得遍體鱗傷。
她舍不得吃,放在我懷裡。
到了夜裡,她抱著包子,蜷縮在我懷裡,流著淚睡下。
過了幾天,包子和我都開始發爛發臭,她才放開我。
不知從哪弄來的擔子,拖著我去了靈山寺。
聽說靈山寺能讓人起S回生。
她信了。
拖著我,一步三叩首,走了十天,她的腿也快廢了。
走到靈山寺山腳下時,無人敢靠近。
隻因我太臭了。
她卻還是日日為我擦拭身體。
可我的屍首還是一天天腐爛膨脹。
隻是山上掉落的一顆小石子砸到我。
我便炸了個稀碎。
她慌張地收集我的碎塊。
一場大雨傾盆而下,將我衝散到四方。
她這才終於意識到,我S了,再也活不過來了。
我心裡卻很開心,這樣她終於可以放棄我了。
可她卻哭了起來。
哭得好大聲。
哭得好難聽。
我想上去捂住她的嘴。
手卻透過她的身子。
最後隻能在旁邊幹巴巴說上一句:
「別哭了。」
她卻聽不見。
就是這時,雨滴驟停,世間靜止。
靈山寺上空傳來異響。
「你想她活?」
她茫然抬頭,大聲回應:
「讓她活!」
「她是誰?」
「母親!」
「你有仙緣,若放棄執念,入山修行,他日必能得道飛升。」
「不要!
隻要她活!」
「她雖生你,卻未養你,你還是願以仙緣換她重生?」
她沒有任何遲疑地說:
「願意!」
為什麼要對我這般好?
隻是因我是她的母親嗎?
可我又怎麼配做她的母親呢?
……
再睜眼,我就回到了與江昭和離前一天。
「夫人,您真要與侯爺和離嗎?」
月玲的聲音將我喚醒。
我看著手上已寫好的和離書。
我伸手摸了摸腹部,陷入沉思。
3
我與江昭是青梅竹馬。
他樣貌、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好。
隻是在父親眼裡,還是配不上我這個相府千金。
父親說:
「江昭心思不正,
不是良配。」
可我卻不這麼認為。
江昭對我極好,事事都依著我,從不會讓我傷心難過。
父親逼我讀書,他便帶我逃課私會。
他說讀書辛苦,若是我不喜歡,可以不讀。
即便我不識字,他也會照顧我。
我聽了更是歡喜。
日日與他廝混,荒廢學業。
及笄當晚,江昭跪著求娶於我。
我又驚又羞:
「你快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怎麼能隨便跪!」
他卻不聽,抱著我的腿,一寸一寸往上攀:
「為了你,我願跪!如玉嫁給我,我們一生一世一雙人,好不好?」
我那時看多了江昭給的話本。
羨慕極了話本裡的愛情。
再加上母親去世多年,
父親仍未再娶。
我羨慕,我信了。
在他的哄騙下,偷嘗禁果。
第二日就被江母顧氏攜一眾家眷撞破。
可到了這個地步,父親還是不願將我許配給江昭。
父親說:
「我已為你精心挑選了夫婿,那人還是願意娶你為妻。」
我跪下:
「女兒不願,女兒隻要江昭!」
父親捂住胸口怒罵:
「你還不明白嗎?江昭一直在哄騙你,他全家都在算計你,你若嫁過去,必定蹉跎一生!」
可我卻說:
「女兒願意!女兒隻嫁江昭!」
之後我就開始鬧起了絕食。
最終父親敗下陣來。
嫁妝翻了一倍,又派了諸多親信陪嫁,隻願我在江家能順心如意。
但我在江昭的甜言蜜語中,將嫁妝交給婆母打理。
父親給的親信也被我趕回相府。
才成親三年,江昭就開始夜不歸宿。
直到昨日我發現他在外面養了外室。
前世我看多了話本,學著話本裡的小姐。
二話不說直接與他和離,等著他對我追悔莫及。
可是,結果卻與話本截然不同。
江昭他毫不在意,甚至樂見其成。
很快就迎娶了新婦,還納了三房妾室。
我則發瘋似地砸了整個相府。
父親嘆氣,卻還是語重心長地勸誡我:
「江昭本就隻圖你的嫁妝,補貼江府虧空。與你成婚三年,借著相府爬上高位,已站穩腳跟。如今已不仰仗相府鼻息,自然不會再把你放在眼裡了。」
如今想來,
當初的自己是多麼愚昧蠢鈍。
為什麼要和離呢?
直接閹了江昭不就行了?
我笑了一聲,撕碎了和離書。
4
我派人接回了母親留給我的李嬤嬤,將江昭在外面養了外室的事告訴了她。
我等她為我排憂解難。
可她聽了卻隻是恭順地問我:
「老奴全聽夫人吩咐。」
這時我才想起,我在她眼裡還是那個對江昭唯命是從的傻子。
之前她心疼我,總是讓我提防江昭。
卻被我當眾訓斥,還將她趕回相府。
如今她心寒也是正常的。
我起身扶起她,含淚道歉:
「嬤嬤,從前是如玉不懂事,如今江昭背著我偷養外室,婆母又不肯歸還嫁妝,我在府裡已是舉步維艱,
還望嬤嬤看在母親的份上,再幫幫我吧。」
李嬤嬤看著我長大,早就把我當成了女兒。
我一哭,她便心疼原諒我了。
幫我籌謀劃策去了。
我自小被父親寵大,管理內宅自然有底下的人幫忙。
何須自己動手,降低自己的身份。
不出一日,江昭的外室就被相府的人接走。
江昭得知後,怒氣衝衝地趕回府。
踹開我房門時,我正對鏡描眉。
他怒罵:
「何如玉!你憑什麼送走婉月!她隻是個外室,又不會威脅到你的位置!你為何不能賢惠大度些!」
看看,三年前說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他,現在罵我為何送走他的外室。
若是之前,我必定是跟他大吵大鬧。
哭訴他為何變心,
然後與外室鬥得你S我活。
可是,為什麼?
明明錯的是男人,互相廝S的卻是女人。
我按下不耐,蹙眉含淚:
「夫君……三載夫妻,我在你心裡,竟如此不堪麼?」
語氣是他從未聽過的柔軟。
他怒氣一滯,眼中掠過一絲慌亂,甚至帶著些愧疚:
「不是,我……是我不對,一時情急,隻是怕坊間傳夫人善妒,壞了夫人的名聲。」
我低頭不語,隻是一味掩面假哭。
江昭哪見過我哭,更是心慌,連連賠罪。
我看準時機,瞟了一眼李嬤嬤。
李嬤嬤點頭會意,接著門外傳來一聲嬌喚:
「侯爺——」
林婉月扭著身子撲在江昭懷中。
江昭愣了:
「婉月?你沒事吧?她……她們可有傷到你?」
林婉月看了我一眼,沒敢說話。
她在等我開口。
她先前見我就又哭又鬧,等我一說要納她為良妾時,哭得梨花帶雨還不忘問我:
「月銀多少?」
在聽到一月二十兩時,立馬擦幹眼淚恭敬跪下:
「妾身願為夫人效力。」
就是我給她喝絕子湯時,她也是眼都不眨,一口幹下。
甚至還想再來幾碗,生怕我反悔。
看來江昭養外室,是窮養啊。
江昭見林婉月不敢說話,剛想對我發作,就被我打斷:
「我替夫君收她為妾了,這是納妾文書。」
林婉月看著我手上的文書,
眼前一亮。
江昭從震驚轉為困惑,最終都變成愧疚。
他想伸手抱我,卻被我不著痕跡地避開。
「如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