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隻是看看,然後走開。
她不曾來找過我,我也不想去找她。
隻是在午夜夢回,嗅著臥室中潮湿發霉的氣息。
有些許慶幸弟弟當初跟著母親走了。
不用和我一樣受這些苦。
這樣就足夠了。
現在弟弟已經長大,變得獨當一面。
甚至能擋在我面前去反擊那些欺負我的人。
看著他的背影,我的心砰砰直跳。
在心中流淌的,或許是可以解釋為「欣慰」的情緒。
看他過得很好,我很高興。
09
弟弟帶我上了停在街邊的一輛豪車。
寬敞舒適的後座,坐下四個人都綽綽有餘。
一上車,他端著的樣子瞬間垮掉,
毫無形象地靠在真皮座椅上。
「姐!那會你猶豫啥啊,他們真敢把你從獎學金上除名就告發他們唄。」
「我跟你說那個姓江的S肥豬打的就是要把你從獎學金名單上除名的注意,然後他女兒就能替補上位,我才不幹呢!你努力了這麼久,保持了兩年的一等獎學金優秀生,能被毀在他們手裡?我一萬個不答應!」
我在車裡有些拘謹,隻是聽弟弟嘚吧個不停。
精心做的發型也有些跑亂了,我下意識想伸手幫他理一理。
卻又在半空中僵住。
他現在也是十六七歲的大男孩了,雖然我是姐姐,但畢竟從小不在身邊。
做這種親昵的動作,他會不會感到不適應……
一個毛茸茸的腦袋鑽到了我的手底下。
努力蹭了蹭。
我看見弟弟那雙圓而大的杏眼眨巴著看向我,「我做得是不是很棒?」
「你有沒有看到姓江的還有那個誰的表情,跟吃了蒼蠅一樣難看!笑S我了。」
我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嘴角不自覺地勾起:「嗯,你做得很棒。」
「我現在感覺心裡不堵了,很爽。」
「嘿嘿。」
弟弟順杆往上爬,直接一把抱住了我的手。
宛如小時候那般做我身邊的小尾巴。
「姐,現在我已經是小顧總了,我……我有能力照顧你了!」
他湊得很近,像是要把全部的心都剖出來給我看一般。
「所以……所以,我們回媽媽那邊去,好不好?」
我嘴角的笑瞬間就淡了。
弟弟還在一旁勸我:「我知道!是我和媽媽不好,當初……當初我們也是被雲凌騙了!以為他把你照顧得很好……」
其實我都懂。
我過得好不好,隻要母親願意查,資料不出一個小時就能到她桌上。
她隻是分不出心神來想起我而已。
而弟弟年歲尚小,對這些都不懂ţü⁶。
我們姐弟見面的機會隻有過年時候的商業宴會,能悄悄地在花園裡面玩一會。
我能怪誰呢?
我衝他搖了搖頭。
「我現在過得也挺好。」
「換一個環境,或許還不適應。」
弟弟聽出了我拒絕的意思,眉眼憂愁,小嘴翹得老高。
最終也還是沒有違逆我的意思。
隻是讓我以後別再悶頭受委屈,我背後有他。
我笑著答應。
隻是事情過去還沒三天,學校又爆發了劇烈的輿論。
林一平向我求復合了。
10
江雨柔好幾天沒來上學。
作威作福的江主任也被革職,通知掛在學校的官網上。
大家都說是江雨柔自己行為不檢點,連累她爸被處分了。
隻有我知道,是弟弟拿合作談的條件。
為的就是幫我出這口氣。
讓學校知道,我是不能動的人。
這些事情,我還是蒙頭扎進實驗室,做完實驗後知道的。
看了弟弟給我發的消息。
我費了好大勁才從大量的嘆號和顏文字中讀取到少量的關鍵信息。
這嘴角還沒勾起來,
視線就被一大束玫瑰擋住了。
我往左走,他就往左堵;我往右走,他就往右堵。
我忍無可忍,後退一步拉開距離,冷聲道:「林一平,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今天特地打扮了一番,穿上了白襯衫黑西裝,沒有系領帶,扣開了兩顆扣子。
若是放在以前,必定能迷S一片女生。
現在對我來說,他越這樣,就越是惡心。
林一平舉著玫瑰花束,單膝向我跪下。
我這才發現,他背後還擺了一圈玫瑰花燭。
「雲姝,之前是我有眼不識珠,被江雨柔那賤人迷惑,把你弄丟了。」
「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我們兩年來的感情,我知道,是我中途離開了,但是我也明白,隻有你是我最愛的那一個。」
「隻有你能給我那種感覺,所以,
能再答應一次和我交往嗎?」
背後是林一平找的親友團,無視周圍人怪異的目光,像是程序錄入好那般開始起哄:「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
我垂頭看向跪在地上的林一平。
扭頭向看熱鬧的實驗室保安大爺說:「叔叔,我記得實驗樓是不讓搞這種東西的。」
「到時候校方查下來不好解釋,所以還是按照規矩來比較好吧。」
保安大爺這才如夢初醒,立馬拎著防爆叉過來了:「好了好了!你們這群小兔崽子想幹嘛,我跟你們說實驗樓經不起這些東西折騰,要是起火了怎麼辦!」
玫瑰花束被大爺叉落在地,玫瑰花燭被一個個踢翻熄滅,蠟油淌了一地。
林一平心疼得直抽抽。
怒而看向我:「你不同意就不同意,打花做什麼!」
「你知不知道這一束玫瑰花有多貴,
我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決定買給你,你……」
「關我什麼事呢?」
我抬眸看向他:「你一廂情願的給我,我就一定要接受嗎?」
「是你先去勾搭的江雨柔,把我甩了,還用最下賤的方式去網上汙蔑我。現在江雨柔敗了,你被我揭穿是個渣男,名聲不好了,才想起要跟我復合?」
「你以為我是什麼,一個想要就要,想丟就丟的玩具?」
我不知道林一平哪來的自信,認為用那過去的兩年可以讓我和他復合。
更別說,那兩年的感情裡充斥著利用和欺騙。
我一點都不留戀。
林一平Ṱŭₜ沒想到我會硬氣反駁,一口氣卡在那裡上不去下不來。
最後像是惱羞成怒一般,不顧周圍的人越來越多,直接和我公堂對簿:「你以為你自己是個什麼好東西嗎?
」
Ťű̂₄「攀上了人家豪門的小公子,所以就有清高的底氣了?」
「雲姝,我看先出軌的人是你吧。怎麼,你用的什麼手段勾搭的人顧家公子?用你這張臉,還是你唯一有價值的身體?」
「我呸,下賤,到時候被人豪門玩膩了丟了,連我都不會要你!」
11
回到寢室的時候,其他三名舍友正湊在一起義憤填膺地討論。
「無事不登三寶殿,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要不是我今天回來晚了,我肯定要S去實驗樓給那傻杯男的倆大嘴巴子!」
「看自己做的骯髒事兒火了,就想接這個潑天的流量去找雲姝求復合?誰給他的臉啊!真就是黑紅也是紅唄。」
理了好一會,我才明白林一平的意圖。
有人把我們三個人的糾葛發到社交平臺上後,
立馬引起了一波熱議。
本來這件事應該終結在我和林一平分手,權勢壓人的江雨柔和她爸被弟弟收拾。
結果沒想到林一平看見不少人在等這個後續,想吃這個流量。
這才和那群狐朋狗友策劃了一出求復合的戲碼。
甚至早就在社交平臺上帶了相關標題發預告貼。
我放好包,揉了揉因做實驗低頭時間長而酸痛的脖子。
「確實黑紅也是紅。」
「他現在開始造我黃謠了。」
薛凝雪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哎喲我真草了,這群男的心眼比針尖還小,每次思考事情都是小頭控制大頭,除了造女人黃謠沒別的手段了!」
張欣馨很擔心我,起身過來拉我的手:「那……那怎麼辦呀雲姝,那個林一平都發帖說,
說你和那個什麼顧家公子有一腿……」
我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我不會再受氣了。」
「有人不久前還告訴我,不能老吃虧,就該反擊回去。」
原本就是期末周,連軸的實驗再加上蹬鼻子上臉的這群人。
早就把我的脾氣和耐心消磨得一幹二淨。
我掏出手機,給弟弟發了消息。
「有人說我跟你有一腿。」
猶豫了一會,還是從手機相冊底層翻出了那張親子鑑定書。
登上許久沒登的社交賬號,編輯了圖文,艾特林一平,發了出去。
「聽說你在造我和我親弟弟的謠。@木木平一」
這條博文不出半小時就爆了。
甚至上了熱搜。
#雲姝 林一平#
#顧氏集團原來有個大小姐#
弟弟像是剛從夢中睡醒,
立馬回了我十幾排的感嘆號。
火速跟上我的節奏。
「我親姐,誰又欺負我姐了?@雲姝@木木平一」
一晚上,林一平徹底社S。
被熱心網友們從頭噴到腳。
輔導員半夜從床上爬起來,看見熱搜又兩眼一翻昏S過去。
這才叫徹底丟了學校的臉面。
12
期末考試結束後。
對於林一平的處分也下來了。
由於林一平平時行為不檢點,在網上引起負面輿論,使得相關同學身心受到巨大傷害,故以處分警告。
他現在在學校裡成為了過街老鼠一般的存在。
去往哪裡,路過的人看見都要議論他一句。
原本那 4090 的顯卡就是他買來向所有人裝逼的。
現在他的舍友也一直排擠他,
往他床上丟垃圾,指示他去洗全寢的髒襪子。
一開始有意向選他的研究生導師也紛紛撤回了自己的橄欖枝,轉而其他優秀學生。
林一平在這個學校裡幾乎要混不下去了。
他賴以為生的直播間也遭到了平臺的封號。
他開幾個小號,平臺就封幾個。
我收拾完自己的東西,就收到了保研通知的消息。
拉著行李箱剛走出校門口。
就看見了弟弟那臺騷包的跑車。
我無奈一笑,在向我狂奔而來的弟弟額頭上彈了個腦瓜嘣。
明明讓他別這麼張揚了。
自從我願意承認自己的身份後,他宛如開屏的孔雀。
恨不得向全世界介紹我是他姐。
周圍人也不再誤會我們的關系,而是羨慕我有個這麼好這麼粘人的弟弟。
他笑嘻嘻地接過我的行李箱,在我身邊探頭探腦:「姐,你家住哪兒,我送你回去。」
「對了姐,那個……就是……咱媽有空了,她想讓你回去吃個飯……就我們三個人,怎麼樣?」
弟弟殷勤地為我打開副駕駛座的門,臉上滿是討好且期待地笑。
我發現我內心已經沒有那麼抗拒了。
或許我一輩子都無法和我生理意義上的母親接近,但不意味著我不會做出改變。
這頓飯或許就是新的開始。
「好啊。」
弟弟大喜過望,手舞足蹈到車都不會發動了。
我笑罵他別到時候把油門當剎車踩,這才冷靜下來,乖乖上路。
風在耳邊呼嘯,
周圍的景色快速在我眼前略過。
奔向新的未來。
有家人在身邊的感覺,真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