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對宋栀，早就沒什麼了，就是那時候分手太突然，對她打擊挺大的，覺得對不起她，想要補償點。」
「那書覓呢？」
「書覓......」
傅宴開沉吟了好一陣，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還是蒼穆猜的：「習慣了？日久生情？」
傅宴開：「有點吧！」
在我今晚突然提出離婚後，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習慣是個多麼可怕的東西。
那一瞬間，他的腦海裡閃過日後下班回來，家裡空蕩蕩的場景，讓他莫名煩躁。
於是蒼穆勸他：「既然對前任放下了，就不要傷害身邊的人。」
傅宴開：「你怎麼突然這麼多大道理？」
「因為失去過。」
「......」
「聽哥一句勸，好好對書覓，不然你會後悔的。」
傅宴開：「我後悔個 Der！」
蒼穆冷笑一聲：「你最好能一直這麼嘴硬下去。」
9
第二天我起床後，
發現傅宴開不在，就給他發了信息：【你去哪裡了？】傅宴開沒回。
過了會兒，門外傳來動靜。
我以為是傅宴開回來了。
畢竟昨晚提了離婚的事，他也算同意了。
今天，該去民政局一趟。
可我打開門，卻看到外面站著的人，是宋栀。
她對我的態度一向不太友好。
傅宴開不在旁邊，更是嘲諷得肆無忌憚——
「我們談談吧！」
「哦，差點忘了，你是個啞巴。」
她跟傅宴開一樣，長了嘴能說話，但不會說人話。
不過我挺想知道的，她要找我談什麼，以什麼資格跟我談。
我往旁邊讓了讓，示意她進來。
宋栀略詫異地挑了下眉，隨後進屋坐在沙發上。
我轉身去拿了紙筆，準備待會兒跟她對話用。
宋栀開口卻先問了句：「客人來了，你不倒杯水嗎？」
她算哪門子客人？
幸好我不愛傅宴開，要不然，她就是敵人。
我笑著低頭寫了句：【有話直說，
別浪費時間。】宋栀頓時冷嗤：「怎麼？你以為你嫁給了宴開哥哥，這輩子就能高枕無憂了？你們遲早會離婚！」
【是你的宴開哥哥娶了我，才換來一時的高枕無憂。】
當初要不是我家注資，傅家早就破產了。
雖然現在傅家緩過來了，但也不敢一腳把我踢開。
如果我不提離婚，傅宴開應該會一直跟我過下去。
她宋栀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
我冷冷淡淡地看過去。
沒有劍拔弩張，沒有放狠話。
卻將高下在一個眼神之間，體現得淋漓盡致。
宋栀被我激怒，猛地站了起來。
「你不就有點錢嗎？可你再有錢，你也是個啞巴！」
「我問過宴開哥哥了，你們結婚一年多，他從來沒有碰過你！」
「就算你不離婚，你也不可能有孩子！」
「你爸死了，你媽也快要死了，等你死了，你的一切就......」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徹整個客廳。
宋栀被我打得摔在了沙發上。
她捂著臉，好半晌起不來。
我打得很重，自己的手心都麻了。
誰讓她提我爸媽呢？
她想要傅宴開，我可以給她。
但她提我的家人，還說死不死的，就活該挨打！
10
宋栀回過神來後，對著我破口大罵。
她其實是想打我的。
但門外傳來聲音，她知道是傅宴開回來了。
所以，她要把委屈演到極致。
傅宴開也沒有讓她失望，一進門看到她臉上挨了巴掌的痕跡，立刻就衝著我問：「書覓，你幹什麼？」
又來了。
這樣的戲碼不知道上演多少次了。
有時候我都覺得，我是他們偷情遊戲裡的一環，讓他們更有刺激感。
但今天，我不想玩了。
我轉頭拿起手機，解鎖後開始播放錄音。
是之前每一次，宋栀單獨跟我相處時，她對我的嘲諷、羞辱，以及謾罵。
那些難聽至極的詞匯，伴隨著冷笑聲，從宋栀的嘴裡，流暢地一句一句往外蹦。
宋栀聽傻了。
傅宴開，
也傻了。錄音還未放完，宋栀已經回過神來，想要搶走我的手機。
「宋栀！」傅宴開終於開口，冷沉的語調下，是克制的怒火。
宋栀驚慌地看向他，強行辯解：「宴開哥哥，那些話不是我說的，都是她合成的！她汙蔑我！」
傅宴開閉了閉眼，「你出去。」
「宴開哥哥......」
「出去！不要讓我再說第三遍！」
宋栀咬著唇，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她的演技真的很好，說哭就哭。
要是進軍演藝圈，說不定還能拿一座奧斯卡的小金人。
11
宋栀走後，傅宴開見我冷著臉，難得地輕聲細語：「書覓，我們談談。」
說的話都跟宋栀一樣，更討厭了。
我冷笑一下，拿起先前的紙筆，寫下一行字：【除了離婚的事，沒什麼好談的。】
傅宴開：「早上我去醫院......看你媽了。」
結婚一年多，這還是頭一次，他單獨去看我媽。
在我提了離婚之後。
我不覺得驚喜，隻有厭惡。
【你提的條件我都答應了，你還去找我媽幹嗎？】
傅宴開：「你生病的事，你媽還不知道吧？」
他怎麼知道我生病了？
我震驚得猛然起身，臉上的淡定也碎了一地。
傅宴開抬眸盯著我，一字一句道：「你不用寫字了，你心裡想什麼，我能聽到。」
「......」
這已經不是炸裂了，而是刷新認知。
難怪之前我在心裡罵他爸、罵他媽、罵宋栀，他都會來質問。
原來，我罵的每句話，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從什麼時候能聽到的？】
「半年前，你從醫院回來的那晚。」
我媽的病情就是從那天突然惡化的。
醫生當時說，還有一種治療方案，可以試一試。
但是成功的幾率不大。
那晚我媽睡下後，我在她的病床前，坐到凌晨兩點。
護工阿姨原本已經回家睡了，半夜又突然回到醫院。
她握著我的手說：「覓覓，我不放心你。
」一個拿錢辦事的外人，深夜從溫暖的被窩裡爬起來，隻是因為不放心我。
而傅宴開，那晚在外面喝到爛醉。
還是和宋栀一起。
宋栀光明正大地發了朋友圈。
他們在狂歡。
我卻痛不能言，連哭都是沒有聲音的。
12
我沒想到，傅宴開有讀心術的節點，就是在那一天。
那晚凌晨四點我回到家的時候，他也剛剛到家。
印象中，他好像因為我臉臭，輕聲嘀咕了一句。
當時我太難過了，以為他是在嫌棄我沒有照顧醉酒的他。
今天才知道，原來他是看我臉色很難看，問我發生了什麼事。
我沒有理他。
但他卻在那個瞬間，聽到了我心裡的話：
【為什麼要讓我媽生病？】
【傅宴開這麼混蛋，讓他生病才對啊！】
【他才該死！】
傅宴開：「......」
一開始他也不敢相信，自己能聽到我的心聲。
後來一次又一次地聽到，他才逐漸習慣。
而且，
我每次都是臉上笑嘻嘻，心裡 MMP。十次心聲裡面，有八次是在罵他。
剩下的兩次，是罵他爸媽還有罵宋栀。
傅宴開說：「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很小心眼的人。」
「你容不得我和宋栀分手後還是朋友，總在心裡偷偷罵她。」
「我不知道，原來她也罵過你。」
罵得可多了，還罵得很難聽。
但他和宋栀都沒想到，我會錄音。
每一次都錄了。
原本也沒想拿出來錘宋栀。
隻是想著有點東西在手上，萬一真遇到什麼事，也不會太被動。
可宋栀偏要送上門來讓我錘，我要是還不錘，往後她豈不是更囂張？
我冷冷地看著傅宴開，直接用心聲問他：【你現在都知道了，然後呢？】
傅宴開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他不想談宋栀的事，我也不勉強，轉而問他：【什麼時候去民政局辦手續？】
傅宴開：「書覓，你現在應該好好治療。」
【我做什麼，不做什麼，
不用你管。】這是當初他說過的話，現在我還給他。
話音落下，我也不管他是什麼反應，起身走人。
傅宴開在身後喊我：「書覓，你去哪裡？」
【要你管，傻杯！】
傅宴開：「......」
13
我去了醫院。
護工阿姨看到我，笑著迎了上來：「早上傅家少爺來過了。」
我點點頭。
她看我一點也不驚訝，又輕聲問道：「你們......是不是好了？」
我搖頭，同時拿出手機，打下一行字給她看：【我們要離婚了。】
護工阿姨嚇一跳，握緊了我的手：「是他提的嗎？」
【不，是我提的。】
是我不要傅宴開。
就算他在外人眼裡長相出眾能力超群，可他不愛我，不關心我，所以我不要。
護工阿姨看我神情堅定，頓時猜到了幾分。
她心疼道：「那你以後怎麼辦呢？」
爸爸早就走了，媽媽也要走了，自己又重病纏身。
就算有很多很多的錢，
卻買不到一個貼心的人。護工阿姨好似比我還難過，眼眶都紅了。
我低下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怕視線對上了，就會哭。
但我的哭，發不出聲音。
無聲的痛苦，似回旋鏢，隨著眼淚流出去，又在無形之中，往回扎在我自己的心尖上。
那種感覺我太熟悉了，很疼很疼，讓人恨不得當下就死掉。
14
護工阿姨說，傅宴開早上跟我媽單獨聊了很久。
後來傅宴開離開，我媽悄悄抹了眼淚。
護工阿姨不敢多問，怕我媽更傷心。
但我想知道。
我打字問我媽：【早上傅宴開來，跟你說了什麼？】
「還能說什麼？」我媽笑得很燦爛，「說你們最近感情升溫了，讓我等著抱外孫！」
【他不會。】
「怎麼不會？」我媽輕輕地白了我一眼，「你之前不也一直說宴開對你很好嗎？」
那都是我編的。
為了讓謊言更具說服力，我甚至還會給自己買一些禮物，假裝是傅宴開送給我的。
在我媽眼裡，傅宴開雖然忙了點，但是對我還不錯。
事到如今，我要親自拆穿自己的謊言了。
【媽媽，我和傅宴開，要離婚了。】
我媽並沒有太震驚，隻是稍稍訝異了一下，便柔聲問我：「是不是宴開欺負你了？」
【他喜歡的人，不是我。】
「這樣啊......」我媽伸手抱住我，強撐的平靜在剎那間一瀉千裡。
她哽咽了：「我們覓覓這麼好，他不喜歡，是他的損失。」
「就是辛苦你了，為了媽媽，忍了這麼久。」
我搖搖頭，一點也不覺得辛苦。
雖然傅宴開在婚後依然跟宋栀糾纏不清，但我不愛他。
所以我不會傷心難過，隻覺得可笑。
唯一讓我傷心的，就是我沒有早點提離婚，沒有早點把真相告訴我媽。
以至於，讓我媽從傅宴開的嘴裡，聽到那句，他不喜歡我。
想必早上傅宴開把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我媽一定很傷心吧！
自己捧在手心的寶，
被人那樣嫌棄。我媽哭，我也哭。
但我媽邊哭邊安慰我：「沒事的，我們覓覓這麼好，以後肯定會遇到更好的人，就讓姓傅的後悔去吧！」
我笑著點頭。
內心卻很清楚，傅宴開不會後悔的。
我也沒有以後了。
15
傅宴開大概是擔心資金的問題，一直拖著不肯離婚。
我給他發了好幾次信息，他要麼說在忙，要麼就是不回復。
忍無可忍，我把離婚的事捅到了他爸媽那裡。
然後，他爸媽就炸了。
「你跟宋栀之間的那點事，我們一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你也要有點分寸，不能讓書覓受不了！」
「她要是把事情鬧大，以她單親又是啞巴的身份，公眾肯定更同情她，到時候會影響你的名聲，更會影響公司的股價！」
「馬上去跟書覓道歉，無論如何，都不能離婚！」
罵完了傅宴開，他們轉頭又來跟我打感情牌。
提了很多東西來醫院看我媽，跟我媽說他們有多滿意我。
「宴開有什麼不對的，我們會罵他，讓他及時改正！」
「覓覓你可不能因為一時生氣，就提離婚，夫妻間提這兩個字，最傷感情了。」
【感情？我跟傅宴開那個傻杯之間，有感情？】
剛好一腳跨進病房的傅宴開，一字不落地聽完了我的心聲。
他黑了臉：「......」
我滿眼無辜，順便在心裡補上一句：【大傻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