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們每月初五和初十睡在一起。
其餘日子他都在校場練兵。
我以為他習武之人清心寡欲。
直到意外聽見他的心聲:
【近日操練得勤,肌肉練得比較大塊,不知道夫人喜不喜歡。】
【好想天天和夫人睡一起,算了克制點,她那個小身板,別被我壓壞了。】
【明天就是初五,又可以和夫人貼貼,嘻嘻。】
……
1
我猛地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面色沉靜的沈鶴安。
他微微挑眉,俊挺的臉龐流露出一種與生俱來的冷漠與矜貴。
「怎麼,飯菜不合胃口?」
我正想回答他,又聽見了剛剛那道聲音:【今日夫人看我的眼神格外不同,
要是借此機會提出以後隔日便睡一起,不知她會不會同意。】
【同房的時候,我克制些,應該不會把她撞壞吧。】
【好想好想和夫人親親抱抱啊,該S的,為什麼不能立馬就到明天。】
【不行不行,不能把我柔弱的夫人嚇壞了,我得馬上去校場操練十圈。】
他的薄唇一動不動。
剛剛我聽到的,全是他的心聲。
我裝作若無其事,繼續埋頭喝粥。
沈鶴安嘭地一聲,放下碗筷。
我微微側目。
他的喉結來回滾動了幾下。
「夫人慢用,我先去校場了。」
不等我應聲。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去,生怕與我多待上半刻。
不知內情的人一定以為,他迫不及待地想離開我。
可剛剛他臨走時,
我又聽見他的心聲:【再不走真的忍不住了。夫人的皮膚好白好白,吹彈可破,夫人的睫毛又濃又翹,夫人的胸……真想把夫人吞進身體裡。】
我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想到明日要同房。
心中不免隱隱擔憂。
他不會真把我吃掉吧?
2
三年前我嫡姐病逝,為了不違背兩家定下的婚約。
嫡母將我記在她名下,以嫡女的身份嫁進沈家。
婚後我克己復禮,與沈鶴安相敬如賓。
後來婆母知道我們一直未圓房。
她對沈鶴安說:「不管如何,每月初五初十,你必須宿在溫辭房中。」
從那天起,每逢初五初十,婆母的貼身嬤嬤便在我房門口守著,一直到房裡傳出動靜,她才放心離去。
一開始,我隻是依照沈鶴安的吩咐,同他一起搖床。
我以為,他如傳言一般不近女色。
直到有一日,我處理好後宅之事,推開門,沈鶴安剛剛沐浴完從屏風後走出來。
平日他都在ṱù¹自己房裡沐浴,不知那日為何偏偏被我撞見。
他的寢衣半敞,晶瑩的水珠掛在他白淨緊實的胸膛上,順著肌肉的線條往下。
一看便知他穿衣匆忙,長褲松松垮垮地掛在勁腰上,人魚線若隱若現。
我吞了吞口水,臉頰不自覺發燙。
在我視線回避的一瞬,沈鶴安走過來,約莫是我進來得太突然,他忘記系帶。
隨著他身體走動,肌肉輪廓更加清晰漂亮。
若有似無的香味縈繞在我們周圍。
沈鶴安絲毫沒注意到這奇怪又曖昧的氛圍。
聲音一貫如常地冷靜,「夫人,今日午後母親特地去校場尋我,她說若是你的肚子再沒消息,便要我日日都留宿在房裡。」
我仰頭看他,瑩瑩燭火下,他深邃的雙眸,明亮如琉璃盞。
「夫君的意思是?」
他拉著我的手貼在他緊實的胸肌上,又按住我的後腰,讓我靠近他。
「未免夫人日後為難,今日我們圓房如何?」
一霎間,我心跳如擂鼓,身為人妻,怎可拒絕夫君這種要求。
我小聲道:「好,夫君。」
緊接著,天旋地轉。
以後的每一次,我們都如例行公事一般。
可是我一直未有身孕。
三年了。
婆母失去耐心。
她把我叫到房裡,笑盈盈地說:「溫辭,我為鶴安選了一位妾室,
你來看看如何。」
3
我一看遞過來的畫像,誇贊道:「母親選的人想必是極好的。」
婆母眼眸一亮,「你同意了?」
「嗯,多個人伺候夫君是好事。」
「那這事兒,你……」她有意無意遞過來的眼神,我明白了,她想我去提納妾之事。
畢竟在我聽見沈鶴安心聲前,我和所有人一樣,以為他清心寡欲。
婆母不想破壞他們的母子之情。
那這事兒隻能我來辦。
我點點頭,「今晚夫君回來,我便同他講。」
「還等什麼今晚呀,我已命人燉好人參烏雞湯,一會兒午膳你便送去校場,好好同他說。這事宜早不宜遲。」
「好的。兒媳聽母親的。」
正午時分,
烈陽高高掛起。
我帶著婢女連翹一同來到校場。
遠遠便看見圍欄裡,一道策馬奔騰的身影。
沈鶴安坐在高頭大馬上,揚鞭馳騁,須臾,他雙手脫韁,拉弓射箭,一箭正中靶心。
姿態瀟灑,意氣風發。
圍觀的士兵振臂歡呼。
他一臉自信地扭過頭來,眼神正好落在我身上。
不等馬匹站穩,沈鶴安一躍而下,快步走來。
靠近我的一瞬,炙熱的眼神冷卻下來,「夫人為何來了?」
我正欲張嘴,又聽見他的心聲:【夫人是不是想我了。居然跑來校場找我,早知道剛剛姿勢應該再帥一點,說不定今晚就能和夫人貼貼。】
我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接過連翹手中的食盒,「今日廚房燉了人參烏雞湯,送來給夫君補補身體。」
沈鶴安臉色變了變,
轉瞬又恢復如常,淡淡地吐出一個字:「好。」
可他心裡卻在說:【給我補身體?我還需要補?莫非是上月初十我不夠賣力?不行,明晚我得好好努力,表現一下。】
我後背一涼。
隻聞他道:「這裡太曬,去營房說話吧。」
「好。」
剛一邁進門,我便拿出婆母塞給我的畫像遞給沈鶴安。
「夫君覺得這位姑娘如何?」
沈鶴安淡淡一瞥:「後院選拔婢女的事一向由夫人做主,不必問我。」
【給我看這個幹什麼,其他女人長什麼樣子關我什麼事。】
「那把這位女子納給夫君做妾如何?」
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一心想完成婆母的交代。
沈鶴安驟然扭頭,直勾勾地看著我。
【夫人這是什麼意思?
莫非我剛剛猜錯了?是我上個月太努力了,她承受不住嗎?要找個人跟她分擔?還是她在試探我,看看我是不是三心二意?】
「納妾?我何時提過要納妾?」
他從我手中奪過畫像,撕得粉碎。
【怪我怪我,夫人一拿她那雙溫柔如水的眼波看我,我便失控。明晚我一定克制,先去院子裡跑上十圈再回房。】
【我不想納妾,男人髒了還算什麼男人。】
我不由得笑出了聲。
「夫人笑什麼?」沈鶴安看我的眼神變深變熱。
【我的回答夫人肯定滿意,夫人笑起來真好看,想親。】
下一瞬,我剛半張開嘴,他的唇便碾了上來。
吻得繾綣又溫柔。
我被他託起,扔到一張床上。我雙手S抵住他的胸膛:「這,這裡怎麼還有一張床?
」
沈鶴安一邊啄吻我,一邊說:「以防萬一。」
?
???
身為將軍,隨時隨地想著這種事,實在離譜。
我被他親得渾身發軟,無力反抗。
沈鶴安高興得不得了:【哈哈哈,終於等到今天了,我要吃點好的。】
4
我們第一次在臥房以外的地方親吻。
唇舌交纏,所有的氣息都被吞沒。
我好似躺在雲朵上,輕飄飄,軟綿綿。
驟然,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沈鶴安意猶未盡地松開我。
幸好隻是親吻,沒做旁的。
我大口大口喘氣。
他眼神虛虛地投在我身上。
【夫人的臉好紅,好可愛。好想對她做壞事。】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是他的心聲,
揚手捶向他的胸膛。
肌肉緊繃,如銅牆鐵壁一般。
我痛得呼出聲來。
「夫人?」他疑惑地盯著我。
【夫人終於同我打情罵俏了。啊哈哈哈哈,開心。】
【哎呀,早知她要捶我,我不該故意緊繃著肌肉。夫人的手那麼軟,肯定是疼了。】
【夫人,我在心裡給你吹吹。】
實在離譜。
真想扒開沈鶴安的胸膛看看,他的心髒是不是粉紅色的。
我吸了一口氣,站起來,不忘婆母的交代。
「夫君,納妾之事還望夫君考慮考慮。」
「夫人是真心想為我納妾?」他黝黑的瞳仁,變得陰沉。
【快說不,快說不啊,夫人。否則我的心會碎掉的。】
「自然。」我故作從容地回答。
沈鶴安眉梢微揚,「納妾也行,不過夫人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納妾之後,我想宿在哪兒就宿在哪兒,誰都不能幹涉。」
我有些為難,畢竟這種事我說了不算。
「可是婆母那兒……」
「母親那兒,我自會處理。」
沈鶴安神色冷肅。
我轉身時,聽見他的心聲是:【夫人當真不在乎我。】
【找個人醋一醋她也好。】
【我可真是個小機靈鬼,以後不用再逢五逢十了。可以每天都和夫人貼貼,一夜要貼七次。】
【隻要我表現勇猛一點,夫人會愛上我的吧。她會吧,會吧,會吧。】
5
我驀地身子一怵,一股酸意盤繞在腰間。
「夫人,怎麼了?」連翹關切地問我。
「無事。」我拉著她,加快步伐離開校場。
總覺得背後有一雙炙熱的眼睛追著我,好不自在。
翌日,婆母便把那位妾室迎進門。
她叫李如嫣,是婆母的遠房侄女。
安排好所有事宜後,婆母把我喚進房裡。
「阿辭,母親想同你說幾句體己話。」
「母親請講,兒媳洗耳恭聽。」
「我也是過來人。天下沒有哪位女子願意跟別人分享夫君,可你入府已有三年,肚子一直沒消息。如嫣不像你出身高門,她是我表姐家庶出的女兒,出身商賈,你多擔待擔待。」
她表面言辭懇切,實則句句敲打。
我順從地點頭,對她說:「母親放心,母親說的話兒媳定當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