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別傷心。
「會衝壞我精心養了千年的花。」
5
折羽與我交了手,用的還是當年我教他的招數。
最後他抱著渾身是血的明枝離去時,我沒攔。
哥哥松了口氣,脫力坐到地上,神情呆滯。
我站到結界外,喚他:「哥哥。」
謝如光狠狠剜了我一眼:「你早就不是我妹妹了!」
我恍若未聞,反而懷念道:
「你還記得嗎?哥哥。
「當年我去鎮壓南海妖蛟,身受重傷,也是昏迷了很久。
「哥哥求遍諸天神佛,甚至要與我以命換命。」
往事前塵,歷歷在目。
哥哥臉色緩和了幾分,但還是不肯看我。
「當時我就在想,我一定要醒過來,一定不要丟下哥哥一個人。
」
興許我說得動情,哥哥終於打斷我。
「因為你變了,謝如塵,你殘害明枝,傷害折羽,你分明就是被魔物侵佔了心性!」
怎麼總是把一切過錯歸咎於我呢?
我失笑:「哥哥總是分不清先來後到。」
誰知哥哥直視我的眼睛,認真道。
「謝如塵,別再叫我哥哥了。
「你今日這番行為,我謝如光勢必要和你不S不休。
「是為明枝,也是為天下蒼生。」
【我呸!!!什麼狗屁天下蒼生,謝如塵砍了他!】
【又是個要愛情不要親情的!你和謝如塵做兄妹都幾千年了!女主才過來了三年。】
【再這麼為難女二我不看了!有哥哥的看不了這個。】
「不S不休?」
我迷茫地看著他,
重復了一遍。
謝如光點頭,面無表情:「不S不休。」
心髒好像缺了一塊,整個人喃喃自語很多遍,都理解不了什麼意思。
我想我是沉睡太久了,腦袋都不好用了。
半天才恍然反應過來。
哦,世間唯一一個和我有關系的人,也要S我。
我現在是全天下的敵人。
謝如光要以天下蒼生的名義,S我。
心髒又開始痒痒的,我莫名升起一陣無名之火。
「別種了!滾出去行不行?你能不能去S!」
沈雲闕果然聽話地停止了行動,他幽幽嘆了口氣。
「我就這個愛好了。」
「真的很煩啊!」
為什麼要在我的心境種花?為什麼一覺醒來所有人都變了?
為什麼就連哥哥,
都要S了我。
我驀地落下一大滴淚,沈雲闕在我心境中,我想什麼他自然都知道。
他指了指自己:「如果你不嫌棄,有我啊!」
【謝如塵怎麼總是在關鍵時候走神?】
【她笑了,她笑了!】
【你們不懂,惡毒女二就是應該又哭又笑。】
垂下眼眸笑了一會兒,直到心中的悲涼全部化成堅定狠戾。
我走到結界前,綻開一抹笑。
「既然如此,你去S吧。
「我會將你和明枝合葬的。」
他嗤笑,像是根本不相信我真會對他動手。
但是接下來他就笑不出來了,我抽出劍,幹脆利落破開結界。
曾幾何時,我為了哥哥能安穩坐上天帝之位,將自己逼成一代戰神。
直到現在,
也沒有能敵過我的。
在哥哥瞪大的眼睛中,我幹脆利落收回劍。
本以為哥哥這等人會不怕S呢。
在生S面前,原來也這般膽小。
6
我將哥哥的屍體用劍釘在了天門上。
此事引起了天界恐慌,群龍無首,折羽出來主持大局。
他慷慨激昂號令眾神討伐我。
「謝如塵已經完全被魔種侵佔,手段令人發指!
「她S天帝,傷害無辜之人,天界諸神當共S之。」
S之兩字剛落下,我穿過層層人群,站在他面前。
歪頭一笑:「S誰?」
【砸場子了!】
【快快快,我要看打臉。】
【謝如塵是有點心理變態在身上的。】
折羽一見我,便怒急吼我:「你還敢來!
」
眾神竊竊私語,我波瀾不驚。
「我怎麼不敢來?哥哥S了,我是他唯一的妹妹,我還沒出來主持大局,你卻急得上蹿下跳。
「折羽仙君,你真的嫌疑很大欸。」
折羽看我裝傻,又看到眾神懷疑的目光,指著我的鼻尖破口大罵。
「謝如塵,你做了竟然不敢承認嗎!枉我還覺得你是個敢做敢認的,沒想到你手段如此惡心!」
我淡淡推開他的手:「你怎麼認為和我有關系嗎?」
說完,慢條斯理上高臺,坐到帝座上,蹺起二郎腿。
「折羽仙君,請你下高臺。」
一眾神君,沒一個肯給他說話的。
反而幾個看他吃癟在偷偷笑。
折羽自然受不了這氣,他大喊:
「謝如塵是個瘋子,你們今日聽了她的一定會後悔的!
「她會毀了天界,會害了天下蒼生!」
試圖引導眾神想起我體內魔種的隱患。
底下果然開始面面相覷。
我捂住胸口,做了個咽的動作。
「你說那什麼魔種啊!一千多年,早就被我消化了。」
「真不好意思。」我挑釁地朝折羽做了個再見的動作。
「沒早點跟你解釋,讓你在臺上又丟臉了一次。」
【哈哈哈,我真是笑了。】
【以前怎麼沒發現謝姐這嘴這麼厲害。】
【就一個字,爽!】
【每日一問,女主S了沒有?】
折羽怒氣衝衝甩袖離去,這時有位仙君上前,小心翼翼問我:
「天帝被釘在天門上實在是令人發指,不知我們應該往哪方向查?」
我往後倚了倚,
揚起唇角,沒應。
他腦袋越來越低,害怕得不知如何是好。
這麼僵持了一會兒,終於有聰明的上前解圍。
「天帝,謝如光的屍體應該何時下葬?」
「在查出真兇之後。」
我站起來:
「我與哥哥兄妹情深,早些年那些事情你們不是不清楚,他S了,我很傷心。
「但是我醒來後看到天界竟有凡人女子出沒,當天界是菜市場嗎?什麼人都能來!」
被我氣勢一壓,所有人不敢抬頭。
有人顫顫巍巍說:「那似乎是先天帝帶回來的。」
被我冷冷目光瞥過去,便瞬間閉口不談了。
「即日起,神住天界,仙住仙界,人住人界。誰敢仗著自己勢力隨便帶人來,那就貶去凡間,入畜生道。
「還有。
」我望著自己的指尖,「折羽以前隻是個神侍吧。」
「是。」
「看來他對自己的地位很不清晰,那就讓他一直做神侍。」
我一字一句:「終生隻能做神侍。」
所有人都沒想到懲罰會這麼重,畢竟以前我最喜歡折羽。
要他終生做神侍,就是要改了他的命格。
要知道,神和凡人不同。
凡人這輩子過了還有下輩子,神可不是。
本來可以修煉提高地位,改了命格這條命就完了。
永無來生,永遠隻能困在神侍這個地位上,服侍神君。
好狠。
7
眾神將明枝趕下了天界,彼時她傷還沒好。
聽說在天門痛哭流涕,罵了我半天。
最後和折羽上演了一場虐戀情深,
把折羽拉下凡了。
我倒是沒多大感覺,他們一走,天界清淨不少。
有神官來,問我如何寫他們的命格。
這倒是個有意思的問題,凡間疾苦,我不是沒有體會。
我和謝如光飄零半生,受盡冷眼苦難。
人間對於歷練的神來說,挺可怕的。
「就讓他們做一個普通人吧。」
神官沒想到我會這麼寬容。
其實以這兩個人的心性,做一個普通人就很難。
「要他們保持心高氣傲,卻永無成功之運。」
神官一筆一筆記下,我竟然開始有些期待了。
不知幾世經歷過後,這兩人是否能恩愛如常。
傍晚我去了無量山,燭九陰正蜷在山上沉睡。
我執劍站在它面前,很快,它慢慢睜開了眼。
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凜凜銀劍。
它並沒有驚嚇或是疑惑,而是用蒼老的聲音問我:
「你來了。」
似乎早已預料我要來。
兩千年前,我還是個小仙,我在上古秘境救下它,和它結下契約。
可是現在它的額頭上,是那人類少女的烙印。
「我隻問你,你們燭九陰一旦結下契約就永不背棄。
「為何你,不要我了。」
【嗚嗚嗚,為什麼謝如塵說這話我好難過。】
【不準傷謝如塵的心!】
【我還以為謝如塵無堅不摧呢,都S了都S了!】
燭九陰反問我:「你可記得自己沉睡了多久?」
我不知道,一千多年,具體數字我也不知道。
沒有一個人告訴我。
燭九陰卻說:「是一千三百年零七個月。」
它閉了閉眼:「你知道一千三百年多長嗎?」
很長嗎?我走了這麼久,一千年是我從仙跨越成神的一個階段罷了。
燭九陰的聲音響起:「這麼多年,我每天都在等你醒來,旁人說你一定醒不過來了,就連折羽神君也這麼說。可是我不相信。」
我打斷:「可是你還是認了明枝為主。」
燭九陰笑了笑:「是啊,主人來到無量山,告訴我,別等了。」
我攥緊了拳。
把我天界的一切都繼承還不夠,甚至瞄上了燭九陰。
我問:「可是我最終醒了,我一直在等你,你始終沒來。」
我S了哥哥,折磨折羽,卻一直沒有對它下手。
我就是在等,等它來找我,給個解釋。
沒有,它也放棄了我。
燭九陰嘆了口氣:
「我既然已經認了別人為主,就無顏再見你。這些話不要再提了,你想做什麼就做吧。
「我不會還手。」
我察覺到我的聲音有些發抖。
「為什麼?」
為什麼所有人都愛她?為什麼我就被這麼輕易替代?
為什麼我愛的人,都愛她!
「或許……她天真正義的樣子真的很像你。」
這句話我不愛聽。
我拿起劍,卻怎麼也下不了手。
於是我問它:「如果明枝號令,你會S我嗎?」
它頓了頓,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
「會。」
我劍出了鞘。
【腦子笨的都反應不過來。
】
【有點不想燭九陰S,我感覺它還挺好的。】
【明枝和謝如塵確實長得有點像,要是我的話我也選明枝,好把控。】
【樓上的勸刪。】
8
神官正站在我面前,給我說折羽和明枝下凡的經歷。
我有些恍惚,這麼快就過完一輩子了嗎?
神官一五一十:
「折羽神侍是秀才之子,明枝成了商人之女,由於兩人一起墮入凡塵,所以確實成了姻緣。
「隻是折羽神侍答應中舉之後迎娶明枝,但是一直落第。而明枝等了三年,迫於壓力,兩人攜手私奔。」
我笑了,果然很浪漫。
「私奔之後呢?」
神官翻了一頁:「兩人迫於生計當垆賣酒,沒多久欠債買下的酒館被強盜砸了。故而流離失所,
沒撐過第三個冬天。」
我撫著懷中的小貓:「退下吧。」
我走到自己從前居住的神宮,這裡已經換了一副樣子。
全部都是明枝居住的痕跡。
隨處可見的祥雲,東海的紗幔和夜明珠。
甚至還有哥哥的佩劍和折羽的玉佩。
怪不得哥哥戰鬥力這麼弱,連佩劍都送了人。
我拿起玉佩,這送了我的東西,竟然會摘下來再送給別人?
真是我瞎了眼。
「是不是很後悔?」
心裡突然傳來沈雲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