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於是我決定，和他說清楚。
我從水下露出頭，剛張開嘴想喊秦淮，就看到一個身材火辣的美女，彎腰站在秦淮身邊。
兩人頭靠得很近，低聲說著什麼，我聽不清。
心頭突然湧上一股莫名的酸澀感。
「秦淮！」
我也不知怎麼了，出口的話，竟帶上幾分怒氣。
「你幹嘛，咕嚕嚕，呢？咕嚕嚕……」
走得太急，我腳下一滑，大頭朝下栽進水裡。
我本能地滑動四肢，想把身體撐起來。
結果，撲騰半天，嗆的水反而更多了。
喉嚨灼熱的燃燒感，讓我越發恐懼。
「周錦！」
隔著渾濁的水面，我似乎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溫熱的大掌攬住我的腰，
將我撈起來。
可我眼皮太重，看不清眼前的人。
胸口也像是壓了塊石頭，讓我喘不過氣來。
隻能感受到，有人焦急地將我放在岸上，不停地喚著我的名字。
用力按壓我的胸口，一次又一次朝我嘴裡籲氣。
13
「噗！」
我吐出一大口水，空氣鑽進鼻腔，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你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我仰起頭。
這才看清，秦淮眼底猩紅一片，氤氲著緊張與自責。
我搖搖頭，示意他沒事。
秦淮松了口氣，將我緊緊抱進懷裡，像是抱著什麼失而復得的寶貝。
臉頰貼在他湿漉漉的胸口，溫熱的肌膚下，那慌亂的心跳聲，我一時竟分不清是他的，還是我的。
這種感受，是看到鄭輝，甚至整個泳池不穿衣服的男生時，沒有過的。
我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心。
我輕輕推了下秦淮，想把自己的心意告訴他。
可仰頭就看到，剛剛那位身材火熱的美女站在他身後，一臉焦急地注視著我們。
心底那股酸澀感驅使著我把要出口的話，轉了個彎。
「秦淮，她是誰？」
秦淮回頭看了眼，又看了看我。
突然，他撲哧一聲笑了。
「姐姐，你是在吃醋嗎？」
吃醋嗎？
好像是的。
但氣勢上，我不想輸。
我梗著脖子，從他懷裡掙脫開。
「我就是吃……」
「好你個周錦！」
姑姑不知從哪兒跑出來，
適時打斷了我的話。
「要不是我在白苒那S丫頭的手機裡，看到你們的聊天記錄，我還不知道，你的魅魔體質覺醒了。
「還找個鴨假裝自己的男朋友，你膽子太大了你。」
姑姑和白苒家住在同一個小區。
她在我爸那聽說了我在相親，便起了疑心，假裝借手機打電話，騙到了白苒的手機，看了我們的聊天記錄。
「所以，你隻是把我當成……泄欲的工具？」
秦淮望著我，眼底含著化不開的陰雲。
「不是的……」
我想說，也許從一開始，我就是見色起意。
也或許，是沉迷於他的技術。
我是說，做早飯的技術。
總而言之，是情不自禁。
甚至連自己都不清不楚我具體是在什麼時候，喜歡上了他。
可解釋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姑姑便上手來拉我，打斷了我的話。
「走，你現在就跟我去見人，二十萬彩禮立馬就能到賬。」
14
秦淮怔愣著，兩眼放直。
可他還是本能地將姑姑的手扯開，擋在我身前。
「光天化日，你敢拐賣婦女？小心我報警抓你。」
姑姑原本囂張的氣焰，在聽到「報警」兩個字，像是被戳破的氣球，頓時蔫了下去。
就連說話的語氣，都心虛了起來。
「什麼，什麼拐賣？這是我侄女。」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屑地哼了聲。
「你就是那個不知廉恥的鴨吧？惡心，還不滾遠點？」
周圍湊熱鬧的人，
此時都把目光放到了秦淮臉上，多少都帶著些鄙夷與嘲諷。
秦淮咬著牙，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凸起。
眼看拳頭就要忍不住抡在她臉上了。
但我語速比他拳頭快些，還沒從秦淮身後探出頭，就開罵。
「周怡梅，你觍個大臉再胡咧咧試試？
「人家正經大學畢業的學生，被你這麼汙蔑，還怎麼抬頭做人？」
秦淮聽到我的話，立馬配合地擠出幾滴眼淚，眼底染上紅暈。
委屈巴巴的樣子，看得我心裡一緊。
我忍不住踮起腳摸了摸他的頭，才繼續開麥。
「用二十萬把我賣給四五十歲的禿頭大叔，還好意思說是我姑姑？不把你送到警察局已經算是全了你和我爸的兄妹之情了。
「但你要是給臉不要臉，我不介意在進警察局之前，
先把你打成黑白照片，掛在那禿頭大叔家的床頭，也算圓了你和那禿頭做親戚的願望。」
「你……」
姑姑氣得瞪圓了眼睛，指著我的鼻子，還想說什麼。
鄭輝一個箭步擋在我前面。
秦淮也不示弱，抱著手臂和鄭輝站在一起。
隻是，腳默默地比鄭輝多踏出去半步。
兩個肌肉緊實的大男人，同時抱著膀子站在姑姑面前，嚇得她後面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給我等著！」
生怕我們會突然追上去似的，她一步三回頭地跑出遊泳館。
而我，當然不會幹等著。
我轉手就把錄音發到「相親相愛一家親」的群裡，並同時撥通了報警電話。
「您好！有人涉嫌拐賣。」
15
沒有熱鬧可看，
周圍的人自覺散去。
鄭輝輕拍了下我的肩膀。
「你們好好聊聊，我先走了。」
看著鄭輝的背影，我在心裡默默給他發了張好人卡。
「等下！」
我突然想起什麼，出聲叫住了他。
「我有個姐妹很適合你，我推給你噻~」
忙完這些，我回頭去找秦淮，可在遊泳館裡找遍了，也沒找到他的身影。
我掏出手機，卻發現，我連他的聯系方式都沒有。
家裡，周穆頂著一頭雞窩，迷茫地看著我。
「你要秦淮的電話幹嘛？不就是穿你件衣服嗎？不至於打電話罵人家吧？」
蠢貨！
我懶得跟他廢話，搶過手機，翻出號碼。
思來想去，我還是決定先發個信息。
「一開始可能確實是把你當成那隻鹽水鴨了，
可我也的確喜歡你。」
感覺怪怪的，刪掉。
「不是鴨，是喜歡你。」
還是不行，我手一抖，變成了——
「喜歡你的鴨。」
好消息：發送出去了。
壞消息：沒有回復。
我不S心，撥通了他的電話。
心裡緊張地整理措辭，手心裡全是汗。
可話筒那邊，卻傳來冰冷的提示音。
「不好意思，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完蛋，玩脫了！
……
會所裡，我抱著白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嗚嗚嗚嗚……我失戀了。」
「別胡說，你根本沒開始戀。
」
「你個單身狗，懂什麼？」
我推了她一把。
「暗戀也是戀，單戀也是戀。」
白苒卻一反常態，沒有反駁我，而是一臉潮紅地偷偷抿起了嘴。
「不是吧？你背著我脫單了？是誰？」
「你認識的，鄭輝。」
天塌了。
失戀就算了，家裡的白菜還被偷了。
我哭得更傷心了。
酒過三巡，白苒摟著我的肩膀，點了一排男模。
「去他的狗男人，跑了一個，姐還有很多個，來，隨便挑。」
我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每一張男模的臉，此時都變成了秦淮。
對於那張清白稚嫩的臉，我本就沒什麼抵抗力。
加上酒精的加持，我感覺血管裡的血液都快沸騰了。
我熱得難受。
我扭捏了兩下，忽然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屁股底下。
手一摸，頓時酒氣散去大半。
糟了！
尾巴快冒出來了。
難怪我這麼難受。
16
我捂著快要冒出來的尾巴，拉了拉白苒。
「算了吧！我今天難受。」
白苒卻以為是我慫了，直接上手拉過來一個男模，推到我身邊。
渾身的熱氣快要把我蒸得沸騰起來了。
可在男模朝我伸出手的那一瞬間，我竟然本能地避開了。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原來體內魅魔覺醒的時候，也不是什麼都能吃得下的。
身體裡迸發出來的欲望，讓我兩腳發軟，我踉跄著推開一眾男模。
門開的瞬間，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眼前。
「姐姐，你怎麼了？」
我本能地伸手勾住他脖子，整個人幾乎癱在他懷裡，難耐地抓著他的衣角。
「想要，吃鹽水鴨，可鹽水鴨長腿了，會跑。」
秦淮結實的臂膀環著我的腰，將我整個人抱起來。
低沉沙啞的聲音，勾得我忍不住咽口水。
「不跑了，我們這就回家，給姐姐做鴨吃。」
……
鄭輝的車，開得實在太慢。
我實在忍不住，仰起臉蹭著秦淮的脖子，手掌在他腹肌上作亂。
白苒無奈地「嘖」了聲。
「不行，你倆去開個房吧！」
這是個好主意。
就近的酒店裡，熱氣騰騰。
白皙的鴨肉，在煮熟的熱水裡,不斷翻騰。
直到筋疲力盡。
我懶懶地癱在床上，任由秦淮撸著尾巴毛。
「所以你到底為什麼跑？」
秦淮撸毛的手一頓。
「誰說我跑了？我是因為,有急事。」
17
（秦淮視角）
我說謊了。
我承認，在得知被喜歡的人當作不正當職業時，憤怒了一下。
但更多的,是怕她面對我不好意思。
結果好S不S,跑路的途中,手機沒電了。
開機後，看到她發來的消息,我不知道用什麼心情能描述出來，隻知道手抖得厲害,連撥了兩次,都沒撥出去。
剛好鄭輝打來電話。
我決定,回去當面說清楚。
從我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上了她。
隻是，
那時,她還不認識我。
那天,周穆約我去他家打遊戲，還特意叮囑我，別亂碰他姐姐的東西。
不然,會被打成豬頭。
我看了眼周穆手臂上青紫色的瘀痕,默默對周錦產生了一絲好奇。
到了他家裡,我才發現,周穆完全是在抹黑周錦。
這麼明媚的女孩,就連咬著牙警告周穆別動她新買的拖鞋時,都那麼好看。
可惜,我再去他家時，周錦已經去了外地。
在那之後，周穆每次約我,我都會問問他姐姐回沒回來。
終於,我等到她回來了。
所以我在約定的前三個小時，就到了周錦家。
本想借機接近一下周錦,沒想到直接變成零距離。
可她顯然並不想對我負責，還說我隻是周穆的朋友,有點生氣。
但沒關系，
我偷偷把她那些相親對象都趕走了。
隻有鄭輝那個S心眼的,撿了漏。
不過好在,他現在看到我,還得求我幫忙打聽白苒的生活習慣。
番外
第二年的春節,我帶秦淮正式回家見家長。
周穆瘋了。
他扯著秦淮的衣領,拳頭捏得嘎嘣響。
「我把你當兄弟,你居然想當我姐夫？」
秦淮也不躲，笑嘻嘻地看著他。
「沒事，你習慣就好了，弟弟。」
周穆徹底瘋了,拉著我媽讓她評理。
我媽根本不願意理他。
自從我爸和姑姑一家斷絕關系後，兩人如膠似漆，不知道的還以為正是熱戀期呢！
我用手肘輕輕推了下我媽，低聲在她耳邊請教和我爸保持熱戀的秘密。
我媽笑了笑。
「沒辦法,你老娘我好色啊！偏偏你爸還長在了我心趴上。」
我默默摸了下腰間的魅魔文身。
合著我好色不是因為它，而是，遺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