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8
那時候我還對他抱有期待。
有一次我訂了一家度假山莊,準備一家三口出遊。
我想借此機會說清楚,解開我們之間的心結。
順便我還有個驚喜要送給沈易。
路上沈易接到了許悠悠的電話。
許悠悠在電話那端不知道說了什麼,沈易突然停下車。
抱歉地說道:「笙笙,對不起,許悠悠那邊出了點事,我們今天先不去了,下次補償你們。」
我氣急了:「她是S了還是殘了,為什麼什麼事都要叫你,你是她的誰,有事叫警察,受傷打 120,你去算什麼回事?」
沈易不耐煩了:「你就一定要鬧嗎,度假哪一天不能去,她一個女孩子,要是出事了怎麼辦?」
「沈易,我今天一定要去,
你要回去你去,我要下車。」
那是我們第一次當著小輝的面吵得歇斯底裡。
小輝被嚇得哇哇大哭。
沈易竟然真的開了車門。
我心裡堵著一口氣,下了車「砰」地甩上車門。
大概是動作太劇烈了,肚子突然疼起來。
我疼得蹲下身子。
「我要媽媽,媽媽,媽媽你怎麼了?」小輝拍著車門緊張地叫我。
小輝也吵著要下車。
「我肚子疼,沈易,送我去醫院。」
「許悠悠不舒服,你也不舒服,聞笙,你就非得挑這個時候?」
沈易不相信。
我沒想到沈易就這麼真的拋下我和小輝走了。
我們去的度假村在郊外,不好攔車,我手機又沒電了。
更讓人絕望的是,
走到半路,下起了大雨。
有車疾馳而過,為了拉住小輝,我摔倒了。
9
我在醫院醒來後,流產了。
醒來看到沈易坐在床邊,內疚地說:「孩子沒了,別傷心,好好養好身體。」
我閉上眼睛,一眼都不想看到沈易。
在醫院住了一星期後回家。
沒想到再見到沈易,他說的第一句話是。
「我們離婚吧。」
「對不起,我已經盡量克制了,可是我控制不住我的心。」
「她離開七年,我以為我已經忘了她,可是七年了,這份感情就像休眠的火山,如今它再一次噴湧而出,她是我的初戀,我最真摯最純粹的感情,我忘不了她。」
「悠悠懷孕了,是我的錯,我會補償你的。」
我恨!
不僅是他的變心,還有他對我們這七年的全盤否認。
她是真愛,那我算什麼?我們的這七年算什麼?
我像個笑話。
那一刻我想拿刀捅了這一對渣男賤女,和他們同歸於盡。
我婆婆不同意。
沈氏的當家人於梅女士出面放話:「沈易,當初是你非要娶她。現在又要離婚,你想過對集團的影響沒有?」
「你想離婚想都不用想,除非我S,或者你從沈氏集團滾蛋。」
最終我們沒有離成婚。
10
我婆婆於女士是個很會審時度勢的人。
她其實並不喜歡我,覺得我和沈家並不門當戶對。
沈易帶我第一次上門見她,她坐在沙發上隻是抬頭瞄了我一眼,說了一個字:「坐。」
那天我們的交流不超過五句話。
然後她就自顧自地做自己的事情了。
她的態度讓我打了退堂鼓,我和沈易提了分手。
是沈易的一再堅持。
「我媽就那樣,我爸走得早,這個家和公司都是她撐起來的,她大概是當領導當習慣了,總是威嚴地板著一張臉,以後多接觸了,她一定會喜歡你的。」
沈易緊緊地握著我的手,不讓我退縮。
即使是我和沈易結婚後,她每次看到我總是態度疏離、冷冰冰的。
剛結婚的時候,我們住在一起,她給我立規矩,如何當一個賢惠的妻子。
為了沈易,我都忍了。
直到後來,沈易提出我們搬過去單過,我才松了一口氣。
她不喜歡我。
卻很喜歡小輝。
小輝聰明乖巧貼心。
她不同意沈易和我離婚,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小輝。
11
我上班時收到了一束玫瑰,大得好誇張。
「聞笙姐,好羨慕哦。」工作室的小姑娘起哄道。
我看到花束裡的卡片寫著沈易的名字之後,興致缺缺。
「你們喜歡就拿去吧。」
之後的幾天我每天都能收到一大束花,有時是玫瑰,有時是鬱金香。
我給沈易打電話:「花是你送的嗎?」
「喜歡嗎?我讓人從荷蘭空運回來的,老婆,我記得你最喜歡鬱金香。」
沈易在電話那頭興致勃勃地說道。
在意識到我的沉默之後,沈易的情緒有些低落。
「怎麼,是不是造成了你的困擾?」
「我們辦公室現在都擺不下了,
而且我不喜歡每天被人討論。」
「我以後不送了,那——」沈易小心翼翼地說道。
「我們晚上一起吃個飯,富華餐廳新到了一批法國生蚝,我訂了位置,你不是最喜歡吃生蚝嗎?」
沈易笑著:「記得有一次我們約會,你一口氣吃了十個生蚝,吃完你才後悔。」
當時我們剛戀愛不久,我吃完才不好意思地問:「我是不是太能吃了?」
沈易笑眯眯地說:「我就喜歡胃口好的女孩,好養。」
那時候我們才剛開始交往,沈易給我送花,約會,帶我去山頂看星星。
每一步都和我想象中的愛情一樣。
他像童話裡的王子走進現實一樣,帥氣多金。
一點一滴俘獲我的心。
「老婆,
過去是我不好,是我傷了你的心,我要重新追求你。」
所以他現在是做什麼的?
覆水難收!
那些傷害都是實實在在的。
「沈易,」我打斷他:「我今晚有約了。」
12
我確實有約。
我最近在找律師,好友林茵給我推薦了她男友的表哥。
徐禮恆是海城知名的律師。
我們約在一家餐廳見面,他看起來比想象中年輕,帶著一副眼鏡,文質彬彬。
一點也不像傳聞中S伐決斷的冷面金牌律師。
我向徐律師羅列了我收集的材料,提出我的要求。
「聞女士,你的要求我都了解了,在財產分割方面,你的要求並不過分,我會盡快擬一份協議發給你。」
走出餐廳,
我松了一口氣。
是時候結束了。
我今天剛好沒開車,徐律師順路送我回家。
到了之後,徐律師很有紳士風度,下車替我開了車門。
「謝謝,徐律師,再見。」
「再見,有什麼隨時聯系我。」
轉身卻看到沈易靠在門邊。
腳下凌亂地撒著一地煙頭。
「是因為他嗎?」
沈易聲音暗啞:「我一直在等你,你說今晚有約,就是和他嗎?」
「嗯。」我越過他準備進屋洗個澡,天氣太熱了,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大概是我這幅滿不在乎的態度刺激了沈易。
他拉住我的手哀求:「聞笙,我們還沒有離婚。我還是你的丈夫。」
他大概是在強忍著情緒,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等著我給他一個解釋。
怎麼隻準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許悠悠的孩子終究沒有生下來,因為家族壓力,沈易沒能和我離婚娶她。
許悠悠一氣之下擅自打掉了孩子。
那是一個雨天,沈易渾身湿漉漉地闖進家裡。
小輝驚喜:「爸爸,你是回來陪我做手工嗎?老師說這個有點復雜,要和家長一起完成,媽媽怎麼也弄不好。」
我忍不住還是找條毛巾讓他擦擦。
沈易寒著臉一把將毛巾扔到地上。
我讓小輝先回房間。
小輝回房間後,沈易衝我吼道:「這下你滿意了吧。」
我詫異,許悠悠打掉了孩子,可是這關我什麼事?
「聞笙,你這樣不擇手段,真讓我惡心。你想讓我回頭?
你S了這份心吧!」
他甚至沒給我解釋的機會,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的心陷入了無邊的寒潭,從此再也沒有一絲陽光能照耀。
我回頭:「沈易,別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樣,我們隻是工作上的事有點交集。」
「再說,怎麼我不能有異性朋友嗎?」
我把沈易曾說過的話原封不動還給他。
13
沈易徹底攤牌後,搬出去和許悠悠同居。
這兩年我們的關系緩和,沈易偶爾回家,隻是他什麼時候回家、幾點回家,我已經根本不關心了。
他出軌這事曾經一度讓我崩潰絕望懷疑人生。
我想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我們曾經那麼好,為什麼一切都變了?
我也曾經想過挽回。
委屈求全,卑微到底。
直到心灰意冷。
後來我換了一種思路。
有錢有娃,老公不回家。
這是什麼神仙日子?
心態放平之後,我挺滿意現在的生活。
人總要鑽破牛角尖才明白一些道理。
不過也不算晚。
「不過即使我和別的男的有什麼,這和你有什麼關系?」
「沈易,不是你說的嗎?我不管你和許悠悠,不過也請你不要幹涉我的生活。」
沈易頹然地松開我的手,臉色蒼白。
「老婆,如果我說我和許悠悠斷幹淨了,你會不會原諒我?」
14
沈易想重新做一個好丈夫,好爸爸。
我和小輝到家的時候,意外看到沈易系著圍裙。
「我給阿姨放了假,
今天讓你們嘗嘗我的手藝。」
一桌子的菜看起來有模有樣,十分誘人。
結婚十年,我從來沒吃過沈易做的飯。
沈易討好地說道:「這道山藥排骨湯,我燉了一下午,按你以前教我的方法。」
是了,那時候,這道湯還是我教沈易做的。
那時候,許悠悠流產了,吃不下東西,沈易為了她,低頭向我請教排骨湯的做法,小輝胃口不好時,我經常給他煲這個湯。
我耐心地教完,還寫下來貼在冰箱上。
那天我也是接完小輝回家,聞到廚房裡傳來的一陣陣香味。
心裡還是有些竊喜,沈易這是要和我們和好嗎?
卻看到沈易把湯全倒進保溫壺匆匆出來。
原來他的湯是給許悠悠煲的。
「媽媽,我餓了。
」
我走進廚房,鍋裡幹幹淨淨一滴都沒有了。
他的愛一向熱烈直白。愛一個人的時候恨不得全世界都給她。
現在他的愛全給了許悠悠。
而我和小輝,他的妻子和孩子。
一點都不配擁有。
「你嘗嘗。」沈易討好地裝了一碗湯遞給我。
這是我和沈易在一起後,第一次吃到他做的飯。
「味道是不是和你做的一樣?」
「我最近減肥,不喝湯。」
沈易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又夾了一筷子魚到小輝碗裡。
「小朋友,多吃點魚,多吃魚會聰明。」
小輝求救地看看我。
「他不吃魚,之前小輝吃魚被魚刺卡到過,所以他現在不吃魚。」
「那不吃了,不吃了。
」
謝懷手忙腳亂地把魚肉夾出來,臉上充滿了落寞和無措。
「我們談談吧。」
「沈易,你到底有什麼目的,說說吧!」
「笙笙,如果我說我隻是後悔了,這個世界上,最值得珍惜的是你,還有小輝,還有我們這個家。你相信嗎?」
我嗤笑。
「許悠悠才是你的真愛啊!」
「沈易,你現在唱的是哪一出?是因為我和小輝手裡那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嗎?」
一年前沈易母親去世。
她把名下的股份給了我百分之五,剩下的百分之三十留給了小輝。在小輝成年之前,由我代管。
沈易手裡已經有集團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現在他難道不是衝著我們的股份來的嗎?
沈氏這幾年發展迅猛,但同時也問題不少,
內部鬥爭不斷,沈易現在在集團沒有絕對控股權,處處受掣肘。
所以想讓我相信他,他是真的後悔內疚想彌補。
鬼才信。
15
沈易想用行動來表明決心。
每天按時上下班,回家陪我和小輝,給我們做飯。
「小輝,下周你有足球賽,爸爸去給你加油怎麼樣?」
良好的教養讓小輝說不出拒絕的話。
小輝比賽那天,沈易早早起來,沒去公司。
親自送我和小輝去比賽場地。
當穿著整齊隊服的球員們上場時,全場的家長沸騰了。
紛紛站起來給孩子們加油打氣。
沈易和其他家長一樣瘋狂地叫著小輝的名字。
比賽開始,我們正聚精會神地觀看。
沈易的電話響起,
他看了一下,皺起眉頭把電話摁斷。
過了一會兒電話又響,振動個不停。
哦,忘了沈易。
「你還是接下吧,萬一有什麼急事呢。」我一個眼神沒給他。
他的手機屏幕上顯示著許悠悠。
「那我去接下,萬一什麼急事。」沈易笑笑。
沈易出去接電話,直到比賽結束我都沒有看到他回來。
我去找兒子,小輝看到我興奮地拉著我:「媽媽,媽媽,我不是和你說我交了一個新朋友,我帶你去看看他。」
我和其他家長一起站在孩子們當中,被他們的興奮所感染。
正準備離開的時候,看到沈易找過來。
哦,忘了沈易。
他竟然還沒走?
「我們以為你走了。」
我沒忽視沈易眼裡的失落。
小輝舉起手,興奮地衝過去。
沈易以為是要和他擊掌,高興地舉起了手。
小輝略過他,衝向教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