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2
程淮序六歲那年走丟過。
後來是被一個女孩打電話送回來的。
找到他時他衣衫褴褸，凍得瑟瑟發抖躲在角落。
他被送到醫院住院，我急得要S。
天天守在他身邊。
可能那段記憶太黑暗了，他下意識地模糊掉了。
把第一眼見到的我認成了當初幫助他的女孩。
可我知道。
我不是。
我也一直在努力尋找那個幫助過他的女孩。
在程淮序和我表白的那一天。
我問他為什麼要和我在一起。
他笑著說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那一刻，我如同大夢初醒一般。
突然明白了，這麼多年程淮序對我的好，
對我的偏愛。
全都建立在當年的恩情上。
和他在一起的人可以是我，也可以是任何人。
也是在那一天，我找到了當年幫助過他的女孩。
她叫江亭。
現在過得並不好，被父母被迫輟了學。
十八歲的年紀在外面打工。
我偷偷去看過她。
她穿著不合身的衣服，熟練地在流水線上工作。
巨大的愧疚如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我淹沒。
如果當時我和程淮序坦白。
救她的人不是我，是江亭。
他一定會好好感謝她。
甚至可能把她接到程家。
她的人生本來不該是那樣的。
是我毀了她的人生。
13
「所以你因為對江亭的愧疚才和我提分手？
」
程淮序哽咽著聲音發問。
我沉默著點頭。
他卻突然發了狠，把我摁在他懷裡。
我清晰地聽見他強有力地心跳聲。
「許知瑜，笨S你算了。」
「我們從出生就一起長大，在一塊待了二十年，我怎麼可能會對一個突然出現的人心動，哪怕她救過我的命，我對她隻有感恩。」
他越說我哭得越厲害。
腦海裡全是從小到大的回憶。
他用指腹溫柔地替我抹去眼淚，「我當年隻是為我的喜歡找個借口。」
「我總不能和你說，我喜歡你喜歡得要S，所以要和你在一起，要娶你回家吧。」
我愣在那裡，透過模糊的淚眼看著他。
「從沒有什麼天降，我們之間，隻有彼此。」
「我喜歡你，
也隻喜歡你。」
我再也壓抑不住我的哭聲，趴在程淮序懷裡嚎啕大哭。
哭過後，程淮序捧著我的臉。
嚴肅又認真，「你又不是沒長嘴，有不開心就問，再不開心就罵，你一定要說出來，我才能讓你開心。」
「不然因為一場誤會分開三年，虧不虧？」
我癟癟嘴，「虧S了。」
本來我還沉浸在傷感的氛圍內。
結果突如其來的禮花聲搞得我猝不及防。
看過去，他們七八個男孩子躲在暗處。
高聲歡呼，「恭喜淮序哥成功追回女朋友！！喜大普奔 今晚加菜！！」
我這才反應過來。
原來這一群人都在套路我呢。
程淮序也早已沒之前的醉態，眼神一片清明。
啊啊啊啊啊，
一群壞蛋。
14
實在是太羞恥了。
我躲回房間當鹌鹑。
蘇瀟瀟嘲笑我慫包。
我躲到散場才敢出門。
沒想到剛出門覓食就被程淮序逮個正著。
「小寶，你餓了嗎？」
我直接瞬移到他面前堵住他的嘴。
他在口出什麼狂言。
「誰讓你叫這麼我的？」
程淮序一臉委屈，「以前都這麼叫。」
我這才想起來，小時候家裡人都叫我小寶。
連帶著程淮序也一起叫。
他還得寸進尺，「小寶……」
我恨不得當場捂S他。
此時知名路人祁澤路過，還不忘插一嘴，「哥，你倆這搞啥？」
程淮序嘴可快了，
「情趣……」
我捂得更S了，他隻能嗚嗚嗚。
祁澤眼神詢問我他在說什麼。
我敷衍一笑，「他說他是島民。」
等祁澤走後，我才松開手。
卻沒想到程淮序這個狗在臨走前在我掌心親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手不要了！
我本來暗戳戳發誓一天都不會理程淮序。
結果沒過十分鍾就被他一碗蛋炒飯哄好了。
他還貼心地加了下飯菜。
我哭S。
15
翌日早晨，我是被經紀人的奪命連環 call 吵醒的。
電話那邊的聲音急切，「許知瑜，快上微博，出事了！！」
我連忙打開微博。
發現我和程淮序的名字高高掛在熱搜榜首。
＃程淮序許知瑜炒 CP＃
＃語義程序工業糖精徹底 BE＃
點進熱搜詞條。
我才發現那天我和經紀人的通話不小心泄露了。
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了。
而此時楊薇還好S不S地發了條微博。
【演員有時候就是身不由己的，在這個圈子裡都很正常。】
話語倒是模稜兩可，但結合當時節目裡的表現，這波節奏帶得一個巧妙。
那條微博底下的評論也不斷遞增。
全是罵我的。
【心疼我們薇薇，男朋友被迫在綜藝和別人做戲，自己還要默默忍受。】
【看著男友和前任炒 CP，任誰都會生氣的吧，薇薇脾氣真的太好了。】
【許知瑜賤不賤啊！！！明明知道那是人家男朋友還上趕著湊上去，
一點前任的自覺都沒有。】
看得我心力交瘁的。
此時的微博提示我。
「您關注的程淮序上線了。」
程淮序一下放了好多張照片。
從小到大的，是各個年齡段的我。
許多照片是我都從沒見過的。
程淮序配文：
【青梅竹馬真情侶，糖精一點不摻假。】
他還讓大家放心磕，永不塌房。
全網風向瞬間逆轉。
全部在罵楊薇心機婊，讓她道歉，滾出娛樂圈。
楊薇解釋自己隻是因為拍戲的時候被導演強行改戲，感到很無奈，所以才發了條微博吐槽。
字字句句都在撇清關系。
可程淮序的粉絲不買賬，紛紛在她微博底下罵她是愛蹭姐。
最後程淮序還在微博上放了一段長達兩個小時的視頻。
我點開之後才發現。
那是我的成長錄。
從一歲到二十三歲。
幼時是大人們幫忙拍攝的，等程淮序上初中後，就全都是由他掌鏡了。
高中畢業那年，我十八歲。
程淮序捧著一束玫瑰花送到我手裡，眼底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這是十八歲的小寶，她畢業了，我馬上就能和她在一起了。」
……
我們分開的第一年，我二十歲。
程淮序冒著大雪，千裡迢迢跑到吉林。
我當時在吉林拍戲,不能回家過年。
程淮序笑著指了指遠處我的身影，「這是二十歲的小寶，今年她不能回家過年，所以我來陪她。」
……
今年我二十三歲。
程淮序在我到這的第一天。
在我的窗外坐了一夜，他的鏡頭下隻有那扇窗戶。
和影影綽綽的人影。
我聽見他沙啞又哽咽的聲音，「這是二十三歲的小寶，今年，我們終於重逢了。」
看到最後，我哭得渾身顫抖。
甚至連手機都拿不穩。
有人嫌棄快餐式愛情缺少真誠。
有人竭盡全力將所有愛意述之於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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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薇的口碑瞬間跌落谷底，剛好節目播出完畢。
對節目組的影響已經降到最低,程淮序也不藏著掖著了。
把楊薇和公司高層的不正當來往一一亮出來。
那個高層眼紅我和程淮序的緋聞流量，想讓他的情人也分一杯羹。
於是買熱搜買營銷號的給楊薇造勢,
順勢把她塞進綜藝和程淮序炒緋聞。
沒想到楊薇惹惱了程淮序,程淮序把她後路都斷了。
她打壓同事，搶奪他人資源，插足別人家庭。
一樁樁一件件都夠她S千百次了。
程淮序還特意發了聲明,說自己和楊薇一點關系都沒有，節目裡都是她自己愛蹭。
程淮序的粉絲連夜把楊薇的超話端了,把她罵的微博都注銷了。
聽說最後楊薇被高層的夫人找上門,打了個半S，還背負著高額違約金。
日子艱難得很。
節目結束的那一天。
剛好是麥子熟了的季節。
一眼望去,全是金黃的麥穗。
我本來是想幫忙收麥子的，連鐮刀都找好了。
結果程淮序一臉無奈地把我從地裡抱出來,「許知瑜，
落後了吧,現在收麥子都用機器了。」
我手裡的鐮刀瞬間不香了。
接著我就看見程淮序身手敏捷地坐到收割機裡。
操作熟練地開始收割麥子。
不是，誰家男朋友開收割機開得這麼熟練啊。
程淮序邊開還邊向我炫耀。
兩個小時，他們收完了所有的麥子。
金黃的麥田被洗劫一空。
我看著也有點恍惚。
直到程淮序走到我身邊,輕聲說，「這麼多年，我終於做了第二件有結果的事情。」
我笑著問，「那第一件呢？」
他看了我一眼，「喜歡你唄。」
彈幕此時都瘋狂了。
【隨兩萬記祁澤賬上,語義程序給我結婚！！】
【嗚嗚嗚嗚嗚嗚，青梅竹馬更好磕了，
語義程序別太愛！！】
【看完程哥的小電影,真的感覺這一路走來不容易，好好在一起！！】
我默默閉嘴回去收拾東西。
在節目沒感覺待很久,可到了收拾東西的時候發現有一大堆爛攤子。
我看著有些發愁。
此時此刻程淮序極其自然地走進房間,自覺著手給我收拾東西。
我忍不住誇獎他有覺悟。
約莫半個小時就都給我收好了，可他依舊賴著不走。
「還有什麼事？」
程淮序別別扭扭地從身後拿出一盆花。
是之前說要送我的玫瑰花。
「花要一起帶走嗎？」
「當然啦。」
他繼續發問，「那養花的人呢？」
他眼睛亮亮地看著我，我甚至都能感受到他的期待。
我故意皺著眉頭,一副不情願的表情。
「當然也要一起帶走了。」
「程淮序，跟我回家！」
他樂呵呵地抱著花，「遵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