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有桑衡最近很開心，認識了新的室友，忙著熟悉學校的每一條路。
總之，他沒有不開心，或者不舍。
裴薇匆忙吃了幾口，回到房間，她怕再待下去就忍不住了。
原來她在桑衡心裡，是真的一絲一毫都不重要。
可有可無得還不如家裡的小狗。
連小狗桑衡都會叮囑讓周媽按時喂飯，還提了院子的花草多久澆水。
唯獨沒有說她裴薇。
裴薇感覺自己的胸腔快裂開了，每天隻能在房間數著時間。
落城大學報名比蘭城晚三天，裴薇剛到落城放好行李。
她們的小群炸開了。
有人截了溫詩詩的朋友圈。
她少有地發了一張吃飯的照片，很普通的菜。
到右下角露出一節白皙的手腕，上面是裴薇熟悉的黑色手繩。
大家紛紛猜測是溫詩詩的男朋友。
裴薇冷冷地在群裡回了一句：【不是。】
群裡瞬間安靜了。
這兩個字讓大家瞬間明白照片裡的人是誰了。
能讓裴薇上心的，除了桑衡還有誰。
他和溫詩詩上了蘭城大學的事，慢慢大家都知道了。
誰也不想再惹裴薇發火，群裡又恢復了正常。
裴薇在機場保存了那張照片，把照片放大到隻有手腕和黑色手繩，然後截圖。
這是她畢業後和桑衡路過飾品店買的。
那天兩人要去吃飯，裴薇想買個發圈扎頭發，桑衡進去隨手拿了根黑色手繩一起結賬。
這個發圈稍稍緩解了裴薇近半個月來的不安。
9
吃完飯，溫詩詩說她昨天才來報名，
對學校的路還不是很熟。
我把她送回了女生宿舍。
一路上溫詩詩給我說了蘭城有名的一些景點，我安靜地聽著。
我送完她回宿舍的路上，給我媽打去了電話，給她分享了最近的情況。
還有我在附近看了幾套兩室的房子，等她來了，我就租好搬出來一起住。
媽媽心情很不錯，隻是最近老家有些事，她要回去一趟，還得過一個月再來蘭城。
聊到最後，媽媽猶猶豫豫地提了裴薇。
還說她松了口氣。
還以為裴薇知道我不告而別後會發很大的脾氣，結果她安安靜靜的，每天都在房間看書，準備去報名的事。
像很期待去落城，時不時就會問媽媽時間。
關於我，她偶爾也提兩句，沒說太多。
我應著，心裡有些空。
不過這些年我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選擇。
應該開心啊。
我想想晃了晃頭。
大約是和裴薇待在一起的時間太久了，才會生出這種感覺。
慢慢就會好的。
最重要的還是努力學習。
努力讓自己更好。
10
那天晚上窗外刮了很大的風，有些降溫了，我上完課回來看了會兒書。
恍惚中聽到室友們一陣陣驚嘆聲。
「啊啊，樓下美女哪個系的？」
「好漂亮啊，絕了，她好像在樓下站了挺久了。」
「這一看就是在等男朋友吧。」
「剛剛有人去要微信，她禮貌地拒了。」
和我關系最好的室友俞墨拉起我去窗戶邊。
「桑衡，
快看，你以後女朋友就要按這個標準找。」
我笑著朝樓下看去，在宿舍對面昏暗的燈光下，站了個身材高挑的人，周邊圍了幾個男孩子。
她低著頭，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她精致優越的側臉，說話間顯得有些清冷，沒一會兒其他人便散開了。
然後她緩緩抬眸，對上了我的視線。
我看清來人後，不自覺握緊了俞墨的手。
是裴薇。
她怎麼會在這裡？
今天應該在落城報名才是。
俞墨看著我的反應笑了。
「怎麼，看對眼了吧，要不我去S皮賴臉幫你要個微信？」
他話落，樓下的裴薇開口了，聲音清冷，不大不小，二樓的位置正好聽得見。
「桑衡，能下來一下嗎？」
接著就是俞墨抱著我狂抖，
室友紛紛朝著我豎起大拇指。
下一秒，俞墨打包我給推了出去。
「衝啊，桑衡，沒想到你深藏不露，明天我再問你情況。」
我深呼吸，下樓的時候特意沒穿外套，是打算速去速回的。
裴薇好像又瘦了，我輕松地和她打招呼。
「裴薇，你怎麼來了？來找朋友的嗎？」
裴薇沒說回話，漂亮的眼眸深深地盯著我，隨後，輕聲問。
「我餓了，能不能帶我去吃頓飯？」
她是在反問我？
從前裴薇對我都是理所應當的安排，她好像沒有反問過我。
從讓我下來和去吃飯，很奇怪的感覺。
就像在公司上班久了，一向霸道專制的女總裁，忽然開始變了。
她跨千裡而來，難道就是為讓我請她吃頓飯？
一頓飯倒無所謂，不過我已經約了俞墨。
「抱歉，我約了室友吃飯……」
俞墨從我後面冒了出來，手裡抱著我的外套塞了過來。
她熱情地朝著裴薇揮手。
「美女你好，我是桑衡的室友俞墨。」
裴薇禮貌回應：「你好，裴薇，我是桑衡的……高中同學。」
俞墨朝著我擠著笑臉：「我就是來說我沒空了，得去見女神，抱歉了。」
我點頭。
俞墨的女神她喜歡了很久，比較重要。
他走後，我穿上外套，帶著裴薇往小吃街走。
盤算著租房的錢，看能帶裴薇吃些什麼。
到了後街她看到了一家店走了進去。
我才發覺是我和溫詩詩吃的這家。
價格倒是挺實惠的，味道也行。
她就連包廂都選到了同一個。
吃飯的時候，裴薇吃得很少，一直在玩手機，我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吃得有些撐。
飯後，我問裴薇什麼時候回去。
她放下手機，徐徐開口：「都不問我來做什麼，直接問什麼時候回去。」
我：「……。」
裴薇眼眸微晃，我這時候才看清她不光瘦了，臉色也是不是很好。
看起來像是病了。
裴薇緩聲：「來辦事，明晚就走。」
我輕輕地嗯了一聲。
出去的時候，裴薇站在飯店門口等我結賬。
她沒有像高中一樣不耐煩，嫌棄我動作慢自己去結賬。
我請她吃了頓飯，瞬間感覺底氣都足了。
花費 169 元，對我來說算是大餐了。
吃人嘴軟，裴薇應該也不會說出什麼難聽罵人的話了吧。
我暗暗松了口氣。
不過走去哪兒，裴薇沒說。
11
我帶著她在學校漫無目的地走，裴薇一路上都在拍照。
籃球場，蔭林小道，特色建築，還有我。
看到裴薇舉起手機拍我，我退後幾步。
「沒洗臉……」
「差不了多少，反正都長這樣。」
我反駁：「沒有呢，俞墨都說我收拾下更好看。」
裴薇忽然散漫地低聲笑了。
「來蘭城才幾天，開始打扮了？」
等我們在蔭林小道即將轉彎的時候，裴薇忽然圈住了我，直直跌進了我的懷裡。
我屏住呼吸，感受到來自裴薇身上柔軟的壓迫感，還有她打在我脖頸的氣息。
溫熱的，熱烈的，還有危險的。
我哆嗦得想掙扎，卻被裴薇緊緊抱住。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想過她會嫌棄我，懟我。
唯獨沒想過她會抱我。
她身上的氣息很淡，很好聞。
我覺得自己可能有些不正常了。
這時候去聞裴薇身上的味道？
我顫聲。
「裴薇，你，你放開我。」
裴薇似乎沒了力氣：「不放。」
「腿麻了……」
「再堅持一下。」
我堅決：「不行，你快放開。」
「桑衡，我病了。」
裴薇聲音很輕很淡，
透著疲憊。
「半個月沒有好好吃飯，還睡不著，發燒。」
「那你應該在落城看醫生，那邊醫療很好。」
裴薇緩緩吸氣，自嘲苦笑：「你還真是一點也不在乎我啊。」
我沒說話。
真站累了。
裴薇剛放開，她抬眸把我推到樹下，瞬間墊腳，溫熱的唇貼了過來。
我驚得僵在原地，裴薇的吻逐漸變得兇狠，我掙扎退後，被她扣住脖頸貼近，炙熱地吻得更深。
我猛地推開裴薇，神色厭惡。
她搖搖欲墜地退後，神色毫不在意，白皙的手指撫上了微紅的唇。
我感覺自己的臉已經燙得快要熟了，想要罵人的話到了嘴邊。
裴薇低聲道歉了。
「對不起……」
這是裴薇第一次正式地給我道歉。
以往都是我生氣又不敢說，她發覺後又會輕笑地說：「那抱歉啊。」
我有些無語。
「裴薇，道歉有用的話……」
她軟聲打斷我：「那你親回來報復我？」
我抿唇，氣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丟下裴薇往宿舍走。
她在我身後喊：「桑衡，我明天晚上的飛機，來送我好不好？」
我沒回頭，沒回話，當然也不會去送。
12
回到宿舍我用水拼命的洗了洗嘴，早上起來的時候唇還微痛。
俞墨看著我一副懵懂的樣子，纏住我說裴薇的事。
我簡單描述了照顧她的那些年，她是僱主，我是打工人。
俞墨笑著看向我：「桑衡，你不會真的以為她隻是把你當跟班吧。
」
「她明顯是喜歡你啊。」
「你說，裴薇喜歡我？」
怎麼可能。
她對我的嫌棄更是常常掛在嘴邊。
昨晚……
昨晚或許是氣急了，我模糊地讓她以為我會去落城，她生氣罷了。
俞墨見我不信，他摟住我。
「我保證，她一定是喜歡你，不過她這性格確實奇怪，或許嫌棄也是她在乎你的一種方式。」
我有些累，這種喜歡，大可不必。
下課後，我打開朋友圈，看到裴薇的朋友發了一張截圖，配文 666。
截圖裡是裴薇的朋友圈，她發了昨晚和我吃飯時拍的菜品，裡面露出了我手腕上的黑色手繩。
不知道裴薇什麼時候拍的，我還以為她那時候全程在玩手機。
我有些恍惚，這照片連角度都很像溫詩詩拍的那張……
我關掉手機。
溫詩詩正好路過來打了招呼。
她問我裴薇來了嗎，要不要一起吃飯。
我如實說她今晚要回去了。
溫詩詩點點頭，她看見我的嘴唇的時候愣了下。
我有些尷尬：「昨晚不小心撞到了。」
溫詩詩淡笑：「聽說落城大學挺忙的，沒想到裴薇還有時間過來。」
我沒說話笑了笑。
下午接到了之前看房的房東電話。
她這套房離學校很近，裝修也溫馨，隻是有些超預算，還在猶豫。
房東說她準備要搬去別的城市，這套可以再優惠些租給我，但是要籤四年合同，押一付一。
四年倒是沒問題，
學校附近人流量大，媽媽過來做生意也方便。
而且押一付一，真的很少能碰見。
我下課就過去籤了合同，高興地給媽媽打了電話，她說月底就過來。
時間很快，媽媽來的這段時間，我還住在宿舍，享受到了久違的親切感。
月底媽媽帶了很多東西過來，還說有朋友給她介紹了一個公司招文員。
她打算去試試。
「桑衡，媽媽年紀大了，學東西慢，其實過去還挺不好意思的。」
我安慰媽媽沒事的，我會帶著她一起學習，直到她學會。
並且相信她一定可以。
我之前兼職的錢，媽媽都讓我存起來了，她幫我交了學費。
我用這筆錢買了電腦，讓媽媽在家裡就能練習。
她比我高考還努力。
經常我半夜醒來，
看見她還在電腦前練習打字。
還規劃以後想去我上班的地方買套小房子。
我也找了兼職，要和媽媽一起存錢買房。
她為了節省電費舍不得開燈，隻留了一盞小小的臺燈，在溫暖的光圈下專注而認真。
我打開了客廳的燈後迅速回了房間。
13
又過了幾個月，學校放寒假了。
我和媽媽打算在蘭城過年，溫詩詩說今年她家人出國，問能不能來我家蹭一頓飯。
她這個學期有時會來我家，和媽媽也挺熟。
媽媽對她始終客客氣氣地，不近也不遠。
但吃團圓飯這個事她有些為難。
我倒是無所謂，俞墨之前還說要來吃飯，後來臨時決定還是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