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玩遊戲，她不敢數到 5。
做算術，她不敢寫下 5。
老師要我幫女兒克服恐懼，我置若罔聞。
轉頭抱著女兒上了連環S人犯的出租車。
他們都不知道。
如果女兒真的克服了對 5 的恐懼。
恐懼的就該是他們了。
1
這天，幼師蘇瑩把我叫到了幼兒園。
她說玩遊戲時，老師讓小朋友們數到 5。
女兒數的卻是「1-2-3-4-6」。
老師多次糾正，女兒卻執意要跳過「5」。
做算術題時，凡是涉及到填「5」的答案，女兒一概不填。
蘇瑩對我冷嘲熱諷：
「不是我說，你們家窮，又是個女兒，本就人生無望。
」
「眼看她又患上了心理疾病。你們可怎麼活呀，不如去S好了。」
她最是勢利眼。
不枉我精心挑選了這所普通幼兒園，又極力偽裝身份。
為的是磨煉女兒的脾氣。
現在，任務完成了。
很快，我們母女就能回歸正常的生活。
於是，我脫下外套，露出裡面的一身奢牌和珠寶。
我笑意吟吟對她說：「老師，穆裡沒事，我們家也很好，不用你操心。」
在蘇瑩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我牽起女兒，腳步輕快地離開了。
校門口，我蹲下身，親了親女兒柔軟的臉。
正要表揚她時，卻收到老公的信息。
【湘湘，今晚我回家，咱們再要一個孩子吧。】
我臉色瞬間蒼白。
想到老公的脾氣和對我在床上的折磨。
我渾身一個激靈。
抱起女兒就打了一輛出租車，想要逃離這個城市。
出租車開了許久後，我疲倦睡去。
腦海裡卻突然浮現女兒的聲音：
【媽媽，這個司機是連環S人犯。】
2
我驟然睜眼。
女兒乖巧伏在我膝上,睫毛忽閃著看我。
她繼續用意念對我說：
【媽媽，司機想帶我們去地窖，當著你的面折磨我，再當著我的面S了你。】
見我渾身發抖，女兒用她的小手給我傳遞力量：
【媽媽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可我驚恐萬分，卻不是因為這個S人犯。
而是因為女兒。
我用最嚴厲語氣在心底說：
【寶貝，誰允許你隨便使用 1 號能力的？
】
女兒跟我頂嘴：
【可是媽媽，讀心術又不會造成任何傷害。】
我氣得不打一處來：
【媽媽是不是說過，這些能力是潘多拉魔盒，你不能隨便打開，必須問過媽媽才能使用。】
【作為懲罰，媽媽今晚不會陪你睡，你的安撫小熊媽媽也要沒收。】
女兒委屈地撇過臉，不肯再理我。
車開到了荒郊野嶺。
司機不緊不慢地朝後視鏡瞄了一眼。
然後，他鎖上車門，獰笑著把手滑向口袋。
下一秒，一把黑洞洞的槍口就指在了女兒的腦門上。
他色眯眯地打量我，滿臉橫肉堆積：
「我S了那麼多人，還是第一次遇到你這種極品美人。」
「媽的，你是真漂亮。不想你女兒S的話，
就立馬滾到前排。」
「把老子伺候舒服了，就放過你女兒。」
我一臉平靜地看他。
誰會跟將S之人生氣呢？
3
女兒緊緊握著我的手。
我能感覺到她的怒火。
我在心底跟她說：
【寶貝，你做的很好，你要學會控制自己的能力。】
女兒的聲音煩躁不安，卻還是先詢問我的意見：
【媽媽，我該用幾號能力呢？】
我猶豫片刻，不想把事情鬧大：
【用 2 吧，我們回家。】
女兒軟軟的聲音裡帶了祈求：
【可是媽媽，我想用 3。】
我皺眉：
【3 不行。事情鬧大，爸爸知道了怎麼辦？】
【爺爺知道了，
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女兒偏頭，像小貓咪一樣蹭我的肩膀：
【求你了媽媽，正當防衛，可以的吧？】
我還在猶豫，前排的司機不耐煩了。
他龇著一嘴黃牙朝後排湊過來：
「還不動？那老子就先玩你女兒。」
我閉閉眼，對女兒下了命令：【3 號，現在。】
女兒看向司機。
剎那間，火焰在司機身上熊熊燃燒。
他悽厲地嚎叫，撲打著火苗。
火卻半點不滅。
女兒的 3 號能力——縱火術。
燒得可不是一般的火。
是隻有她，才能熄滅的地獄之火。
火蔓延到後排前，我抱起女兒，迅速打開車門滾了下去。
我們撞在一塊石頭上，
然後停下。
女兒趁機吻我的臉頰。
她一臉崇拜地說：「媽媽，你好厲害。」
遠處，火越燒越旺，直至吞噬了整個車輛。
女兒牽起我的手：「媽媽，我們回家。」
4
女兒的 2 號能力——瞬移術。
讓我們一秒跌落在家裡的沙發。
她輕聲問我：「媽媽，你頭暈嗎？我抱著你睡一會好不好？」
我搖搖頭，嚴肅地說：「裡裡，媽媽說了，今天你要自己睡。」
女兒不情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我還不忘衝她喊：「把安撫小熊也交出來。」
聽到我的聲音，浴室的水聲停下。
老公披著浴巾走了出來。
水珠從他的腹肌滑落，
風光旖旎。
他過來抱我：「湘湘，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覷著他的神色，見他望著我的眼神隻有寵溺，這才稍稍安心。
老公穆修齊是豪門不得寵的小兒子。
他英俊多金，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結婚對象。
可他總是喜怒無常。
寵著我的時候，千依百順，恨不得把命都給我。
壓力大時候，又總會在床笫之間折磨我。
每次他來了興致，我都渾身淤青，傷痕累累。
我對他愛恨兩難。
因為女兒的特殊。
不管是賠償她破壞的東西。
還是前往世界各地為她尋找同類，都需要很多錢。
我隻能依附並討好老公。
老公今天心情不錯。
他抱著我哄道：「老婆，
再給我生一個孩子吧。」
見我抗拒，他又好脾氣地解釋道：
「湘湘，這是我爸的要求。他在 A 城隻手遮天，年老後脾氣越發暴躁，我怎麼敢違抗他？」
我皺眉。
穆家可從來不缺孩子，公公也不重視老公。
又為什麼會催他生孩子？
見我怔住，老公俯身下來，想要吻我。
叮鈴鈴。
門鈴響起。
5
打開門，蘇瑩一臉焦急地站在門外。
她撫著胸口，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這裡真的是穆裡同學的家呀，我沒找錯。」
我尚未開口，她便朝著老公嬌滴滴靠過去：
「我是穆裡的老師，穆裡同學在幼兒園表現出了嚴重的心理問題。」
「我告訴了穆裡媽媽，
可她卻置之不理，真的很不負責。」
她添油加醋地跟老公把事情復述一遍，又加了老公的微信。
臨走之前，她朝老公眨眼：「穆裡爸爸，以後我就直接跟您溝通了哈。」
進門後，老公有些煩躁：「湘湘，老師說的是真的嗎？」
「你為什麼不給裡裡找心理醫生？」
女兒自出生那天起，就由我一手帶大。
穆家權大勢大，子弟眾多。
老公本就不得寵，為了證明自己，他每天忙得不可開交。
他從不知道女兒的真實身份和她的五個能力。
沒錯。
我的女兒，是個小女巫。
從一歲開始，她每年覺醒一個能力。
而且，一個比一個可怕。
這些年，我一直在教導她、控制她，
讓她偽裝成普通人。
不過很快，她就能徹底變成普通人。
老公永遠都不需要知道這個秘密。
6
怕他刨根問底，我心一橫。
開始無理取鬧。
我看向老公，冷冷道：「不放心我教育女兒，咱們就離婚，你給她找個後媽。」
在他面前，我向來卑微取悅，很少這樣冷著臉。
老公愣了一瞬，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
「湘湘，女兒怎麼帶都是你說了算。」
「你讓她上普通幼兒園我都同意了，又怎麼會不放心你呢？」
我松了一口氣。
看來，他最近心情是真的很好。
我趁機淚流滿面：「可你信了那個蘇瑩老師的話，不相信我。」
「既然你喜歡她，那你就去找她吧！
」
我把客廳的東西隨手朝他砸過去。
老公閃身躲過後，終於變得不耐，想要過來抓住我。
這時，叮咚一聲。
老公的微信提示音響起。
他的目光在微信界面停留了很久。
再抬頭，他嘴角掛著一抹奇怪的笑：
「湘湘，穆家出大事了。後面幾個月，我都不能回家了。」
「我給你轉了一百萬，不夠花再找我要。」
說完，他急衝衝地拿起西裝，回了穆家。
7
老公走後，我如釋重負。
收拾好客廳，我去了女兒的臥室。
我們家隔音很好。
女兒正安靜睡著，手裡緊緊抓著她的小熊，像是怕我搶走。
我感到好笑，在她額頭吻了吻。
突然，
我的唇觸碰到了冰冷的液體。
女兒在睡夢裡掙扎哭泣，嘴裡還喊著媽媽。
我心疼地抱起她搖晃著，直到她徹底醒來。
她哭得嗓音沙啞，像樹袋熊一樣掛在我身上：
「媽媽，我又夢到了好多年前，我被燒S的場景。」
「他們說我是女巫，用鞭子抽打我，讓我爬進燃燒的篝火。」
「我流著淚爬進了火裡，火燒得我好痛，可我心裡卻想著一件更痛的事。」
「什麼事呢……夢裡我想不起來，現在也想不起來。」
我的心絞在一起，緊緊摟住她：
「寶貝，別想了。很快你就會徹底失去那些記憶，再也不會做噩夢了。」
女兒先是放松，隨後又眼眶微紅：「可是代價是，我會失去所有的能力。
」
我嘆氣：「能力和記憶，對你來說都是負累。」
「你忘記你上次使用 5 號能力，造成什麼後果了嗎？」
「差一點，整個 A 城的人都要陪葬，連媽媽都不能幸免，這還不可怕嗎？」
5 號是女兒最近半月才覺醒的能力。
它十分可怕，甚至差點讓我喪命。
女兒最心疼我。
自那以後，她便害怕起了「5」這個數字。
8
想到那天的恐怖經歷，女兒蜷縮成一團。
她扁扁嘴，卻又掉下淚來：
「可是媽媽，以後我就不能保護你了。」
我捏捏她的鼻尖：「媽媽隻希望你健康快樂。」
三天後，我聯系了左棋。
她就是那個能幫助女兒的人。
也是一個女巫。
我們約在了樓下見面。
她遞給我一個盒子：「想好了？」
我打開，數了數裡面的五顆藥丸：「想好了。」
她有些惋惜地嘆氣：「其實你女兒根本沒必要放棄能力。」
「我從未見過哪個女巫能像她一樣，從不出錯。」
「你不知道，即便是成年女巫，瞬移失敗墜樓的、把自己叉在杆子上S去的，多得數不勝數。」
似乎想到了什麼很好笑的事。
她莞爾：「隱身術失敗了也會S人呢，你知道怎麼S的嗎？」
這一點都不好笑。
我嚴肅了神色：「這就是為什麼，我一定要她變回普通人。她不可能永不出錯，而我不敢想那個後果。」
我羨慕地看著左棋：「如果她像你一樣，能力是青春永駐就好了。」
左棋年輕的面龐上滿是羞赧：
「也不是什麼好事啊，
我一個一百五十歲的老太太，總有 00 後跟我搭訕。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女巫的壽命是人類的兩倍。
所以現在的左棋，還可以活幾十年。
不過，她反倒羨慕我。
9
她凝視我的臉龐許久後嘆息：
「其實，我模樣普通，青春永駐也沒什麼意思。」
「如果能長成你這樣，再永葆青春，那才叫完美。」
我苦笑搖頭。
我有這張臉，卻偏偏被遺棄在孤兒院。
無親無故，人人可欺。
即便嫁了有錢的老公，也隻是他的玩物罷了。
美貌這張牌單出的後果，她這種擁有超能力的人，又怎麼會懂？
我離開前，我又再次確認：
「這些藥丸，確定能讓她的能力消失，
對吧？」
左棋點點頭。
隨即又搖頭：「除非，她是巫後。這些藥丸可毀不掉巫後的能力。」
我的心咯噔一下，忙問：「巫後，會怎樣？」
左棋輕笑：「你應該問，數千年從未降臨人世的巫後出現，別人會怎樣。」
她說完，盯著我的眼睛告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