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也不見。
08
我回到現實的那一刻，方子期的身體正式宣告S亡。
我冷漠地處理了他的遺體，將他送去火化，然後又將他的骨灰灑進了海裡。
他在這個世界沒有留戀，那便讓他隨風而去吧。
看著飄揚的骨灰，身邊一雙小小的手抓住了我的衣擺。
媽媽，爸爸不會回來了，是嗎？
盼歸的眼睛和方子期很像，烏黑的眸子裡帶著對父親離開的哀傷。
我蹲下，撫摸著他的額頭。
「是啊，爸爸走了，可是媽媽還在。以後媽媽會陪著你的，好嗎？」
他懂事地點點頭，依戀地靠著我。
也許是因為從小失去母愛，盼歸很懂事也很黏人。
自從我回來之後便總是患得患失，
害怕我又不見。
不過還好，因為我的積分不用換取方子期的復活了，我便將所有積分換成了金錢存到銀行。
這些錢足夠我帶著盼歸舒舒服服地享受這個世界了。
我將我和方子期共同創業的公司賣給了我們的好友。
然後又把我們的房子低價出售後，帶著盼歸去了一次環球旅行。
兩年後，在巴塞羅那，我遇到了比我小六歲的遲敘，回國後我們便結了婚。
再然後，我給盼歸生了一個妹妹，小名甜甜。
方子期回來的那一天，我們正參加盼歸的小學畢業典禮。
盼歸頂著他那看起來有些滑稽的畢業帽，拉著遲敘，得意地向同學炫耀他帥氣的爸爸。
正當我想打斷他的耍寶時，身後熟悉的聲音傳來。
「言心...這是...
我們的兒子嗎？」
09
轉過身去，我看到了方子期。
不對，應該說是顧裴司。
方子期的身體已經S了，所以眼前站著的人，隻能用顧裴司的身體出現。
就如同我那時候見到他一樣，他傻傻地站在那，看著我們一家四口恩愛的模樣。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和當時的我一樣心碎。
遲敘和兒子看看他又看看我，不僅動作一樣，連眼神都十分相像。
見他們這樣，再次見到方子期的緊張感便消失不見了。
我勾了勾遲敘的小手指，示意他不要擔心。
然後又將靠在我肩頭熟睡的女兒交給他，自己獨自去面對方子期了。
「剛剛那個……是誰？」
方子期仿佛始終不敢相信我會另嫁他人，
更不敢相信我會讓兒子喊別人爸爸。
面對他的質疑，我忍不住嗤笑出聲。
大概在他心裡，我曾經那麼深愛過他，又怎麼可能愛上別人呢。
「方子期，你不會以為，你選擇為了別的女人留在另一個世界了，我還會為你守身如玉至S不渝吧？」
我語氣中的嘲諷意味太過明顯，讓方子期都臊紅了臉。
他喃喃地低下頭，嘴唇嚅動，卻明顯不甘心。
最終，他解釋了他為什麼又會回到現實世界，還是用顧裴司的軀體。
原來當初江禾順利生產後，方子期又始終覺得愧對了我。
大概得不到的便是最好的。
我走後，他時常想起我，想起我那般愛他，愛他愛到願意為他完成一百個攻略任務。
可當初是他答應了等江禾生產完便與我回到現實世界的，
卻臨到頭爽約了，這讓他常覺虧欠。
就這樣，我居然從蚊子血成為了他的白月光。
再加上，江禾在那件事後始終懷疑他在外面有人。
兩個人每天不是吵架就是冷戰。
最後他們還是以離婚收場，甚至江禾又重新回到了男主的身邊。
離婚後，心灰意冷的他聯系了他的系統，想要回到現實世界與我再續前緣。
但系統告訴他，想要回來，便需要在一個月內完成攻略我的任務。
否則，他不僅回不到現實，也無法再回到他的攻略世界。
大概在他心中，攻略我是那麼輕而易舉的事情。
所以他並沒有猶豫，便答應了下來。
可等他回到現實世界，一切早已變了樣。
他的軀體早就S亡，甚至火化了。
我不僅嫁給了遲敘，
還和他又生了一個女兒。
而我們的兒子，叫著遲敘爸爸。
如今的他，便成了當時的我。
10
「我知道，你肯定是恨我的，畢竟當初我為了江禾放棄了和你回來。」
「可是言心，直到失去了你我才知道我愛的還是你。」
「給我一個機會好嗎？讓我彌補你，彌補我們的兒子。」
方子期說得言辭懇切，但我卻並不感動。
我深深地看著他，想看看他的臉皮有多厚。
「可以，我可以給你個機會，就像當時你給我機會一樣。」
正好，盼歸還差一個家教老師。如果你願意的話，一個月為期限，你就做他的家教老師吧。
這樣的安排，我並不是沒有私心。
雖然盼歸和遲敘相處得很好，也稱呼遲敘為爸爸。
可我知道，他心中一直對方子期是有遺憾的。
這樣也好，風水輪流轉。
是該輪到方子期體會一下我們母子的痛苦了。
對於方子期做盼歸家教的這件事，遲敘並沒有過多的疑慮。
他隻是囑咐方子期盼歸的生活起居，包括他喜歡吃的和不喜歡吃的。
甚至連盼歸每天睡覺之前喜歡聽的故事書都一一拿給他。
能看得出方子期對此的心情是很復雜的。
畢竟，誰都看得出，遲敘對盼歸這個繼子，比他這個親生爸爸更好。
而且，盼歸對他，好像並不是很喜歡。
第一天晚上，他們便鬧了不小的動靜。
就連睡在隔壁的女兒都被他們吵醒了。
11
我過去的時候，兒子正哭得很厲害。
「我要爸爸，我要爸爸給我講故事，你是個大壞蛋，你是來和我搶媽媽的！」
方子期站在一旁，尷尬地有些不知所措。
見我過來，他好像看到了救星似的。
「言心，盼歸好像……不是很喜歡我。是不是遲敘和他說了什麼，所以他才那麼抗拒我。」
我並沒有理會他的話，而是坐在兒子身邊，將他抱在懷裡輕輕地安撫。
不用想我也知道，方子期定是和兒子說了些什麼。
類似於他才是他的爸爸，我和他才是真正的夫妻一類的。
可盼歸畢竟是個孩子，即使他想念親生父親，可如此突然又強勢地逼迫他，是一定會起反效果的。
等兒子睡著，方子期還是期期艾艾地站在一旁。
我冷冷地問他，
」他是你的兒子，但他更喜歡遲敘，你不覺得你該自己反思一下嗎？」
「更何況，我們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呢？現在我們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你又要出來搶，你這不是賤得慌嗎？」
我的話如同尖刀一般刺向方子期。
他的嘴唇發白，想辯解又說不出任何話來。
沒等他開口，我便冷著臉離開了。
而這才不過是第一個晚上。
接下來的一個月裡，方子期會明白，什麼是絕望。
12
我與遲敘的相處模式並不能算得上膩歪。
但我們自有我們的默契在。
遲敘會體貼地拿走方子期放在我面前的芒果汁，換成牛奶，並囑咐他我對芒果過敏。
每天回家時會記得帶一束我最喜歡的栀子花，即使那隻不過是路邊採的。
當我被兒子女兒纏得脫不開身時，他也會主動哄兩個寶貝，然後給我一個放心的眼神，讓我出去輕松一下。
這些都不過是一些日常的小事，可方子期在這之間就是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他越來越絕望，也越來越焦急。
畢竟，如果無法成功攻略我，他除了失去我和兒子，也將永遠被系統抹去。
為了挽回局面，他主動找到遲敘，並把我們的一切過往都告訴了他。
「我知道，言心都和我說過。」遲敘的反應很淡定。
可這就讓方子期著急了。
「你既然都知道，那你就該明白，言心有多愛我！她為了救活我做了一百個攻略任務！」
「她現在隻不過是因為我當時的決定讓她傷心了，要懲罰我。隻要我回來了，她最後還是會選擇我的！」
「更何況，
我還是盼歸的親生父親！」
即使到了現在，方子期依然那麼自信。
可他不知道，早在他出現的那一天，我便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了遲敘。
我們也默契地達成了共識。
我現在愛的，隻有遲敘。方子期已經是過去式了。
13
那天晚上我哄完盼歸回到房中後，遲敘便從後面將我抱住。
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處，沒有說話，可我自然地感受到了他的委屈。
沉默了許久，他才開口問道。
「那個顧裴司是盼歸的爸爸，是嗎？可是他不是S了嗎？你別和我說他又重生了。」
原本我心情還有些微沉重。
可聽了他委屈巴巴的語氣，我莫名被逗樂了。
「我接下來說的話，你可能不會相信。但我們已經是夫妻了，
我還是希望和你坦誠。」
靠在他懷中，我把我的過去全部都告訴了遲敘。
包括我與方子期的相識相愛，再到車禍、攻略，一直到現在。
我用了一個晚上才勉強講完了我的故事。
遲敘聽得很認真，甚至還哭了。
我問他是不是不相信我。
他說，我信，你說的我都信，我隻是太心疼了，為了這樣的人渣受了那麼多苦。
你看，這就是為什麼我明明受過那麼重的情傷，也依然能愛上遲敘的原因。
從我們認識到現在，他便從未辜負過我的信任。
哪怕是在我們初識時那麼窘迫的情況下。
當時我的手機和錢包被小偷偷走了，迫不得已隻好帶著兒子在預定的酒店前臺懇求對方收留我們一晚上。
我隻會說中文，
對方又聽不懂，僵持了一個小時也沒能溝通明白。
正好，遲敘進來是看到了我們。
他不僅幫我們翻譯,還自掏腰包幫我們重新定了一間房。
接下來的行程,他也是一路護送我們,直到我們安全回國。
後來我問他,就不怕我們是騙子嗎？
「不知道,我看到你便覺得親切，當時沒想那麼多。」
我們都覺得,這大概就是緣分。
有些人，有緣，但無分，強求不得。
有些人，雖然緣分來得晚了些,卻是注定的。
14
一個月的時間，很短，很短。
根本不夠挽回已經重新找回幸福的人。
所以方子期選擇了苦肉計。
他當著我們的面,主動衝出馬路,希望我回想起曾經的意外而重新心生愛意。
可他沒想到,遲敘把我和兩個孩子護在了身後,讓我什麼都沒看到。
而那輛疾馳而來的大貨車,很巧地,又一次把他撞成了植物人。
可是,這一次，我不會再為他做什麼狗屁的攻略任務。
甚至我都不會給他出醫藥費維持他這具軀體。
如果說，我原本還是隻是當他是個愛而不得的負心人。
那現在，我隻覺得他是個瘋子。
那天他被撞飛吐血倒地的樣子被盼歸看到了。
他嚇得高燒不退,甚至最後發展成了肺炎。
病好了,他都還持續做噩夢，直到一個月後才勉強好轉。
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把方子期搖醒,好好問問他。
他是怎麼忍心讓一個孩子親眼看著他的父親被車撞S的。
不過,
我知道這不可能了。
方子期的靈魂已經徹底消失了。
永遠也不會再回來了。
「宿主，方子期在臨消失前還有很多積分，他選擇把這些積分都換成錢存到你的賬戶上。」
「他說,他對不起你，也對不起盼歸，隻希望用這些彌補你們。」
過了那麼久再一次聽到系統的聲音,我隻覺得唏噓。
曾經那些攻略的日子,好像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江禾呢，他沒有給江禾和顧南嶼留下些什麼嗎？」想了想,我還是問了這個問題。
沒有,他什麼都沒留給他們。
那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江禾重新和男主在一起了,顧南嶼也成為了男主的繼子。江禾和男主還生了一個女兒,如今已經兩歲了。
……好的，
謝謝你,系統。
不用謝,宿主，那之後本系統將與你完全解綁，希望你未來生活愉快。
看著手機收到的短信：人民幣五千萬已存入您的賬戶，我忍不住感嘆一切都是天注定的。
顧南嶼和我的盼歸一樣都是五歲,而江禾的女兒如今也和甜甜一樣都是兩歲。
雖然我們遇到了同一個渣男，但至少，我們也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每個人都得為自己的決定負責。
也都需要面對的勇氣。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