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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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月 8 日婦女節,衛生巾買一送一。 


「你女兒生前應該確實生活比較拮據。」警察欲言又止。


 


媽媽的指甲掐進掌心。


 


手心裡我碎了屏的手機硌出淺淺的紅印子。 


 


她大概是想起了我S前,她對我說的那句:


 


「都上大學了,怎麼還亂花錢。」


 


「放假第一天所有人都走了,我問過這小姑娘怎麼不走。」


 


宿管阿姨輕蔑地看了我媽一眼。 


 


「但是我看小姑娘的樣子,」


 


宿管阿姨又頓了頓,「像是沒有家。」


 


話音剛落。


 


我媽嚎啕大哭。


 


13


 


整理好我位數不多的行李後。


 


母親用鐵锹在她別墅的玉蘭樹下挖了個深坑。 


 


「多餘,

下輩子別投在咱家受苦。」


 


她顫抖著點燃三炷香,青煙剛升到枝頭就被風吹散。


 


叔叔捧著一把紙錢往火盆裡丟。


 


火星濺在媽媽新做的羊絨裙擺上。


 


「丫頭啊,叔叔給你多燒些錢,你在那邊保佑你媽媽平安生產。」


 


我飄在燃燒的灰燼上方。


 


看著火舌將「被我校錄取」的燙金證書卷成焦黑的殘片。


 


其實六歲那年媽媽差點把我燒S在那個破敗的平房裡時。 


 


我就明白活著不過是場漫長的刑期。


 


但為什麼連我S,都還要保佑他們?


 


其實我從來沒有怪過他們離婚。


 


母親在成為一個母親之前,她首先是她自己。


 


她有為自己活著的權利。


 


可是為什麼我都S了,

還是會覺得心痛?


 


燒完紙,叔叔扶著媽媽回了房間。


 


我聽到她斷斷續續的哭聲,還有叔叔的安慰聲。


 


14


 


我徘徊到媽媽身邊。


 


我想摸摸媽媽的肚子,想感受一下未出生的弟弟。


 


可是我卻做不到。


 


「林多餘出事之前跟我說過沒有生活費了。」


 


我媽蹙著眉,雙手不停地在肚子上摩挲。


 


叔叔點點頭。


 


「我還說她亂花錢。」 


 


「她想找我來,我不讓她來。」


 


我媽沉默一下,又抬頭看著叔叔。 


 


「因為你不喜歡她。」


 


叔叔驚訝的睜大雙眼,隨即又迅速收回視線。


 


「你高齡孕婦,我是擔心你操心太多……」叔叔嗫嚅著,

輕輕拍著媽媽的後背。


 


「小芸,你現在不能太傷心,你肚子裡還有一個呢。」


 


我媽掰著手指不知道在算什麼。


 


「我看過了,她櫃子裡隻有三件衣服,兩條秋褲。」 


 


「桌子上的三個方便面還是宿管給她的。」


 


最後的聲音壓得低低的。


 


「最後那通電話她一定是跟我求救的,我怎麼就沒多問兩句呢?」


 


我媽沉沉睡去。


 


臨睡前還嘟哝了一句,「林多餘到底這幾年過得什麼日子啊?」


 


再睜開眼,我和我媽已經在火葬場了。


 


15


 


我爸是匆匆趕回來的。


 


繼母和繼妹跟在身後,繼妹還穿著旅行時的粉紅色小外套。


 


「林多餘怎麼在學校S了?」


 


我爸看到我媽的第一句話就是質問。


 


我媽皺了皺眉,剛要上前撕扯,就被叔叔扯了一下袖子。


 


「現在想起怪我了?人都沒了!」我媽說出的話帶著哭音。


 


「再說多餘是判給你的,你為什麼不讓她回家?」


 


說完,我媽又瞥向了爸爸身後的繼母,「是有人有家不讓多餘回吧?」


 


「你不是也沒讓她去。」我爸小聲嘟哝著。


 


我的靈魂橫在兩人中間,哭笑不得。


 


他們還在為我的去向爭論不休。 


 


多熟悉的場景,好像回到了他們離婚之前。


 


無盡的爭吵,歇斯底裡地宣泄著對對方的憎惡。 


 


處理好我的屍體,他們各自回了家。


 


因為父親堅持拿走了我的骨灰,我隻得被迫跟著父親。


 


16


 


我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把我的骨灰盒放在他們客廳裡。

 


 


連繼母都難得地給我上了三炷香。 


 


鏡子裡映出爸爸和繼母的呃呃笑。


 


「都說黃花閨女的骨灰擺在家裡招財鎮邪,」


 


爸爸撫摸著我骨灰盒上邊凹凸的花紋。


 


「看在我養你這麼久的份兒上,你也該報答報答你爸我了。」


 


然後我每天都可以看到他拉著繼母在我的骨灰前拜祭。


 


讓我不由得好笑。


 


最初還真讓他贏了點小錢。


 


他逢人便誇自己運氣好,轉運了。


 


拜祭我的頻率又增加了一些。


 


「不愧是我閨女啊,還真讓你老子贏了。」


 


後來,他賭注越下越大,贏的錢卻越來越少。


 


他站在我骨灰前的時間又增加了。


 


「林多餘,老子養了你這麼長時間,

要是還讓我輸錢,我就讓你挫骨揚灰。」


 


他似乎完全忘記了這個他每日拜祭的是他的女兒。


 


我看著這一切,隻覺得諷刺又可笑。


 


他把我的骨灰當做招財的工具,卻從未想過我的感受。


 


一個月後,他賭運急轉直下。


 


繼母卻在這時候帶著繼妹卷走了他僅剩的一點錢財逃之夭夭。


 


追債的人上門,將家裡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


 


我的骨灰也未能幸免。


 


摔在地上,碎片和骨灰混雜在一起,揚起一片灰塵。


 


「老子養你拜你有什麼用?讓老子輸這麼多錢!」


 


我卻感到一陣輕松。


 


因為我終於擺脫了骨灰壇的束縛。


 


我可以自由活動了。


 


17


 


我飄到媽媽家時,

她正在給新生的嬰兒喂奶。


 


暖黃色燈光下她低頭哼著搖籃曲。 


 


睫毛在眼下投出溫柔的陰影,這神情我從未見過。


 


「佑煊乖,媽媽在這裡。」


 


佑煊?


 


卓佑煊?


 


真是個美好的名字。


 


不像我,叫林多餘。


 


媽媽的指尖輕輕戳了戳嬰兒鼓起的臉頰。


 


我不由得看呆了眼。 


 


原來我跟著爸爸這些日子,媽媽已經生出了弟弟。


 


嬰兒突然朝我的方向伸出藕節似的小手。


 


我鬼使神差地伸手去碰,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


 


我驚訝於我居然可以碰到弟弟。


 


他咯咯笑起來,嘴角溢出奶漬。


 


媽媽驚喜地抬頭:「佑煊會笑了?」


 


我觸電般縮回手。


 


媽媽的目光穿透我的身體,落在窗臺綠蘿上。 


 


她看不見我。


 


弟弟卻轉動著葡萄似的眼珠,追著我的身影。 


 


每當我把手覆在他臉上,他就笑得露出粉嫩的牙床。 


 


「這孩子怎麼總對著空氣笑?」


 


叔叔端著奶瓶進來時,皺起眉頭。 


 


媽媽把襁褓又裹緊些,眼神有些飄忽:「小孩子能看到大人看不見的東西。」


 


叔叔想要說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我蜷縮在嬰兒床邊的陰影裡,看著媽媽把臉貼在弟弟毛茸茸的頭頂。


 


她手腕上還戴著去年母親節我送的紅繩。


 


褪色的中國結垂下來掃過嬰兒的臉。


 


弟弟突然抓住紅繩用力一扯,媽媽吃痛地輕呼。


 


卻笑著親他肉乎乎的手背:「小壞蛋。」


 


深夜我被啜泣聲驚醒。


 


媽媽跪在飄窗前的月光裡,面前擺著個鐵皮餅幹盒。


 


我湊近看見盒子裡全是我的照片。 


 


最上面那張是六歲時我們最後的合影。


 


18


 


「媽媽錯了……」


 


她顫抖的手指撫過照片邊緣,「要是當初沒有把你留給你爸……」


 


話沒說完就被嬰兒啼哭打斷。


 


媽媽慌忙擦掉眼淚衝進臥室,餅幹盒「哐當」摔在地上。


 


我的照片紛紛揚揚散落在她腳邊。


 


我蹲下身想撿,手指卻穿過泛黃的照片。


 


弟弟的哭聲越來越響,媽媽抱著他來回踱步。


 


拖鞋一次次碾過我的笑臉。


 


「寶寶不哭,媽媽在呢。」她解開衣襟給弟弟喂奶。


 


「這是你拼了命生下的孩子,你真的一點都不心疼嗎?」


 


叔叔的媽媽站在門口,臉上陰惻惻的。


 


她一直不喜歡我媽。


 


覺得叔叔可以找個黃花大閨女。


 


嫁給叔叔六年,去年懷孕,老太太才接受了我媽。 


 


「林多餘已經S了,你手裡抱著那個才是你的未來。」


 


我媽的淚珠還掛在臉頰上。


 


她吃驚地看向自己的婆婆。 


 


「我說的不是事實嗎?是誰跟我兒子在林多餘小時候還差點燒S她的。」


 


老太太的話讓媽媽險些手一松,把弟弟掉在地上。


 


她一個箭步上前,搶過弟弟。


 


「你還是休息會兒吧,我來看著佑煊。」


 


她一邊輕拍著弟弟的背,一邊緊張地望著我媽。 


 


媽媽看著她把弟弟放回小床上。


 


又在小床附近的窗臺上掛了一把剪刀。


 


「小孩子眼睛幹淨,省著看見不幹淨的東西。」


 


媽媽踟躇著想上前奪過剪刀,卻被她婆婆一個眼神嚇回。


 


「你趕緊走吧,我哄小寶睡覺。」


 


隔了半晌,我媽才回了臥室。


 


19


 


我蜷縮在衣櫃縫隙裡,看著媽媽跌跌撞撞衝進主臥。


 


她手腕上的紅繩在月光下泛著暗紅,像一道結痂的傷口。


 


「是不是你告訴她的?」


 


媽媽揪住叔叔睡衣領口時,指甲掐進他鎖骨。


 


「我女兒六歲差點被燒S的事,

是不是你跟你媽說的?」


 


叔叔手裡的育兒書「啪」地掉在地板上。


 


他喉結滾動兩下,眼神躲閃著飄向嬰兒監視器:「都過去了……」


 


「過去了?」


 


媽媽突然笑起來,笑聲像碎玻璃在瓷磚上刮擦。


 


「我每天都能聞到頭發燒焦的味道,你媽今天說小寶看見髒東西的時候,你猜我想到什麼?」


 


她猛地把袖口挽到小臂。 


 


手背連接手腕下方猙獰的疤痕在月光下泛著青白。 


 


「那天火苗竄上窗簾時,我在想,我就這麼帶著多餘走了算了……」


 


「夠了!」叔叔突然揮開她的手。


 


媽媽踉跄著撞上衣櫃。


 


我下意識伸手去扶。


 


叔叔盯著地板上反光的淚漬:「人要往前看,現在我們有佑煊……」


 


媽媽突然抓起床頭櫃上的奶瓶砸過去。


 


玻璃瓶在牆上炸開奶花,白色液體順著婚紗照往下淌。


 


「我的多多連骨灰盒都沒有了!」


 


媽媽揪著胸口的睡衣蹲下。


 


「鄰居說他爸爸把多餘的骨灰都砸壞了……」


 


叔叔轉身要走,卻被媽媽拽住褲腳。


 


她仰起的臉上淚痕縱橫,月光把皺紋照得溝壑分明。


 


「為什麼你就是不喜歡她?明明她也算你的女兒……」


 


「你瘋了!」


 


叔叔突然暴喝,抬腳時拖鞋甩到窗臺上。


 


他胡亂抓起枕頭往外走:「我去客房睡。


 


月光在地板上爬得很慢。


 


媽媽跪坐在奶漬裡,機械地撿著育兒書碎片。


 


「報應……」


 


她對著滿地狼藉呢喃,指甲在地磚上摳出刺耳聲響,「都是報應……」


 


客房門鎖「咔嗒」響起的瞬間。 


 


媽媽手腕上的紅繩突然斷開,褪色的中國結滾到床底。


 


「我們都要承擔報應。」


 


20


 


第二天叔叔帶著媽媽去了醫院。


 


媽媽被確診為產後抑鬱症。


 


醫生建議她整理我的遺物,睹物思情。


 


再好好祭祀我一次,讓壓抑的情緒得到釋放。


 


回到家,叔叔沒有把這件事當回事。


 


也因為我根本沒有什麼遺物還在了。


 


叔叔直接去了嬰兒房,和他媽媽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麼。 


 


媽媽站在門口,他們渾然不覺。


 


「這個平安符是我託人找大師求來的。」 


 


「興許這道符能壓一壓那個林多餘的魂魄,別纏著我們佑煊。」


 


老太太把一個黃色疊著三角的東西塞到弟弟枕頭下。


 


「媽,你這讓小芸知道,她又要哭了。」


 


叔叔有些不贊同,卻也沒有阻攔。


 


我看到媽媽果然又掉了淚。


 


「你懂什麼?她媽天天這麼哭,那丫頭魂兒走不遠,得震一震!」


 


叔叔沒再說什麼,隻是嘆了口氣。


 


我媽轉身回了臥室。


 


21


 


媽媽剛剛躺在床上,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等她匆匆趕到醫院的時候。


 


我爸已經蓋上了白布。


 


「您好,請問您是林有德的家屬嗎?」


 


我媽冷漠地看了警察和醫生一眼,「他全家S光了,我是他前妻。」 


 


警察的嘴張了張。


 


我第一次覺得我媽有點可愛。


 


「他怎麼S的?」我媽問。


 


「病人原本就有心髒病,和人在棋牌室發生口角,動了手,激動之下心髒病發……我們已經盡力了。」


 


想了想,警察又補了一句,「節哀順變。」


 


一個女警上前扶住我媽,擔心她的情緒不好。


 


我媽抬抬手,示意女警松手。


 


「多餘,你看到了嗎?真的是報應。」


 


我媽好像是在對我說。


 


22


 


相比於給我火化時候的沉痛。


 


我媽這次籤字時幹脆利落。


 


「也挺好的,林有德,你這輩子都沒德行,你這就先下去吧,但是別煩閨女了。」 


 


「下輩子也別纏著閨女了。」


 


我媽籤字的時候眼睛裡含著笑。


 


火葬場的工作人員嚇得退後兩步。


 


別說他們,連我都有些害怕。


 


我媽籤完字,工作人員讓我媽選個骨灰盒。


 


她從兜裡掏了掏。


 


拿出一個紅色塑料袋,那種菜市場買菜的袋子。


 


「用這個裝就行了。」


 


工作人員看著我媽遞過去的塑料袋愣在原地。


 


半晌,見我媽不像開玩笑,隻得默默接了過去。


 


我媽站在火化爐前一直看著我爸燒成灰。


 


五一已經過了。


 


大街上的中國結和紅燈籠都撤掉了一大半。


 


車流來往間,還能聽到不時的談笑聲。 


 


我媽拎著一袋子骨灰走在大馬路上。


 


走著走著,就走到了護城河附近。


 


「多餘,你看,你爸根本不配入土為安。」


 


說著,我媽把我爸的骨灰連同紅色塑料袋一起扔進了護城河。


 


23


 


媽媽回到叔叔家裡的時候。


 


叔叔的媽媽眼皮都沒抬,「你們那一家子是撞了什麼邪?接二連三地出事兒。 


 


「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我們佑煊。」


 


叔叔的手扯了扯他媽媽。 


 


卻被一個眼神給呵住。


 


「卓佑煊流著和林多餘一半相同的血,你說話可要小心點。」


 


媽媽難得地回了嘴。 


 


叔叔和他媽媽驚訝地瞪大眼睛,

有些不可置信。 


 


「我就說你娶的是個喪門星吧?你看她跟我怎麼說話呢?」


 


老太太站起身,指著媽媽對叔叔說。


 


原來媽媽即使再嫁了人,也還是沒有那麼幸福。


 


叔叔拉著媽媽回了臥室。


 


「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但那是我媽。」 


 


「你剛生了佑煊,我原諒你一次,你不要再管那邊的事兒了。」


 


媽媽看著叔叔不說話。


 


「你愧疚過嗎?」媽媽突然問。


 


叔叔愣了片刻,立刻豎起眉毛。


 


「我看你是失心瘋了。」 


 


「林多餘又不是我的女兒,當初娶你的時候就說過,我不要拖油瓶。」 


 


「是誰也急於逃離那個家的?」


 


叔叔一把把媽媽推倒在床上。


 


「你一個親媽都不知道關心自己的女兒,不知道給生活費,難道要我一個繼父管嗎?」 


 


「我又不是慈善家,我為什麼要管一個賭鬼的女兒?」


 


叔叔顯然是氣急了,摔上門離去。 


 


媽媽伏在枕頭上嗚咽地哭。 


 


24


 


凌晨。


 


媽媽站在玉蘭樹下定定地看著埋我遺物的地方。 


 


「多餘,生下你的時候,我是第一次做媽媽。


 


「你爸染上賭博輸光了家產,我不肯給他錢,他就恨S了我。


 


「連帶著,他也不喜歡你。


 


「當初離開時,我隻是想再做一次自己。」 


 


「從沒想過會讓你的人生陷入黑暗。」


 


媽媽看向我站著的地方。


 


好像透過白色玉蘭花瓣可以看到我一樣。


 


「多餘,我知道你在我身邊,你怎麼可能去投胎呢?」 


 


「你連骨灰都被你爸摔散了。」


 


說完,媽媽開始痴痴地笑。 


 


「多餘,我以為離開你爸和你,我會開始新生。


 


「可是你看,我也和你一樣,還在重復這糟糕的過去。」 


 


媽媽一邊說一邊往玉蘭樹上掛上一根麻繩。


 


「多餘,如果有下輩子我們母女也不要相見了。」 


 


「你去找個好人家吧,這次可要擦亮了眼睛找個好媽媽。」


 


媽媽把腦袋伸進麻繩中。


 


我就這麼站在樹下看著她。


 


媽媽的雙腿不自覺地掙扎,眼睛卻越來越清明。 


 


「多餘……我看到你了。」 


 


「多餘,這個名字不好聽,下輩子別叫了。」


 


媽媽不再掙扎,完全失去了體徵。


 


別墅的燈光突然亮起。


 


弟弟的哭聲響徹整個別墅。


 


我聽到屋子裡叔叔的媽媽說了一句,「晦氣!」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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