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好多問,隻是側面地提醒:
「是你們主動招惹人家的吧?既然打亂了人家的生活軌跡,就應該好好對人家。」
這時病房裡傳來微小的聲音。
我趕緊進去。
費力地撐起自己的阮衿衿和我對視上,她呆住。
我走過去幫她調整靠枕,「以後別亂跑了,很危險。」
她睜著一雙小鹿眼,茫然地看著我。
直到慕容岷跟在我身後進來。
阮衿衿眼眶發紅,垂下視線。
人也醒了,我沒必要再留下,「我先走了啊。」
「我要是倒在你車前,你也會救我麼?」慕容岷全程盯著我。
我搖頭:「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說完我轉身。
他頓了下。
又跟著我出病房,近乎執拗地問,「之前我年紀小,現在我成年了,既然要聯姻為什麼不選我?為什麼要跟其他人聯姻?」
我不解地扶額,「你們一開始圍著阮衿衿轉悠,現在又對我說這種話,想一出是一出。世界是圍著你們轉的?」
慕容岷沉默良久,「是不是阮衿衿消失了,現在的一切都會不一樣。你就會選擇我了?」
「不會。」我斬釘截鐵,「因為你們的喜歡,對於我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你說什麼?」沉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回頭。
就這一眼,我差點暈過,「我就讓溫鶴忱一個人來,怎麼全來了?」
江弋冷笑,「就這麼不歡迎我?」
「行。既然都到了,我就先走了,你們照顧好人家。」
江弋拽住我胳膊,
聲音發狠:「你到底搞清楚沒,你們倆是情敵關系!」
我目瞪口呆,音量不自覺地拔高:
「我要是喜歡你們,才跟她是情敵關系!而事實是你們S了我都不帶掉一滴淚的,還情敵?你有病吧江弋,你的智商全安你哥身上了?」
江弋攥拳狠狠砸在了牆上,轉頭發現其他三個人無動於衷,「你們啞巴了?她都這麼說了!」
「我早就知道啊。」薛闌桉輕嗤一聲,走到我身邊,「外面下大雨,我送你回家?」
「司機在下面等我呢。」我拒絕。
江弋還想說什麼,慕容岷扯了扯唇,「江少,別在這發瘋了,她對病房裡那個都比對我們上心。」
江弋突然道:「我把阮衿衿送出國,你能不能別跟我哥……」
「江弋。」我打斷他,
從我包裡翻出舊手機。
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
我打開那個群,拿起來對著他們:「江弋,這個號你後來沒再登過,所以一直掛在我手機上。群裡的聊天記錄我都看見了。」
「你說什麼?」江弋徹底怔在原地,不可置信。
薛闌桉和慕容岷的表情也凝住。
隻有溫鶴忱,到現在未置一詞。他視線落到屏幕上,眉間微蹙,但沒有明顯的情緒波動。
「而且,」我微微笑了笑,「你們,我嫌髒。」
江弋低聲:「……我沒跟其他人上過床,沉妤姐。」
或許他自己都沒注意,自己的語氣中帶了委屈和焦急。
「你低劣的人品不會因此改變什麼。」我嘲諷地彎唇,「如果可以回到過去,你在巷子裡打架的那次我不會管你,
S了就是為民除害。」
江弋的瞳孔驟然緊縮,像是被冰錐刺穿了心髒,連呼吸都凝滯在喉中。他踉跄後退兩步,帶著哀求,「沉妤姐,我就是玩玩……那些話都是我沒過腦子說的。」
我認認真真地看了周圍一圈人,「你們真的是一群人渣。」
說完,我轉身離開。
下一秒,慕容岷的拳頭發泄地揍到江弋的臉上。
溫鶴忱冷靜地在一邊評價:「兩個蠢貨。」
「你他媽覺得自己很清醒?」江弋吼了一聲。
一團混亂。
不知誰的拳頭又打到溫鶴忱臉上。
我不合時宜地想,在醫院打架,打完了直接住院,還挺有效率。
隻有薛闌桉還是跟了上來。
「就一定要跟江凜延結婚?」他執著,
眸底一片陰霾。
「是。」
「你不會幸福的。」薛闌桉扯唇。
「是嗎?我覺得會。」
成功從我爸手中卷走季氏的股權,成為最大股東,我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頭也不回地撐著傘走進雨裡。
12
我和江凜延結婚的那天,是個豔陽天。
婚禮盛大。
在後場的時候,父親紅了眼眶,「女兒,你有了好的歸宿。」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了江家那孩子陪著你教導你,爸爸可以安心把集團交給你了。」
我久違地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謝謝爸爸。」
而後,我挽著父親的胳膊,一步步走向江凜延。
所有人都在祝福我走向了幸福。
隻有我知道自己是走向了權力。
但是我……
此時此刻,真的很幸福。
13
江凜延不是吃素的,我和他婚後,其他人便沒再來煩我。
我也從來沒有跟江弋一起吃過飯。
每當我去江家,江凜延都會提前打招呼,讓江弋滾到外面去。
我一心撲在集團上,甚至有幾次是江凜延冷著臉來找我,「一周不回家,你就這麼忙?」
我隻能歉意地笑了笑,然後討好地把他拽過來,「正好有個問題要請教你,老公。」
他聽到稱呼後,他足足頓了十幾秒。
他幫我處理好問題後,往旁邊的休息室看了一眼,「裡面的人,還在?」
我:「昂。」
江凜延捏住我下巴,臉色不好看:「江弋養完,你養?」
我無奈道:「他們不養了,
小姑娘又容易被欺負,我照看一下也沒什麼。」
從那天醫院之後,江弋給我發消息,向我保證他不會再跟阮衿衿有任何接觸。
據我了解,其他人也是。
他們拋棄阮衿衿的樣子,就像在夢中他們拋棄我時一樣。
得不到什麼,就更喜歡什麼。
畢竟阮衿衿也是女主,真出什麼事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我幹脆就把她好好安置了。
就是吧,她很沒安全感,總喜歡找我。
我工作的時候便讓她去休息室。
江凜延瞥了我一眼,半晌淡道:「今晚回來吃飯。」
我眨了下眼。
他微微抿唇,「我下廚。」
我比了個 OK 的手勢。
江凜延走後,我手機收到一條打款消息,到賬二十萬。
我挑了下眉,
阮衿衿小心翼翼地打開門,「那個,姐姐,這是我最近賺到的錢,都給你。」
阮衿衿長得好看,臉蛋討喜,當網紅漲粉很快。
有人說她立人設,但是也有人喜歡她。
剛開始時,她眼睛亮晶晶地跟我說:「姐姐,竟然真的會有人喜歡我。」
我當時拍了拍她腦袋,「既然有人喜歡你,那也說明會有人討厭你。」
她羞赧地笑起來,「有人喜歡我就足夠了。」
還比我想象中的堅強點。
我後來問她,「江弋他們不喜歡你嗎?」
她堅定地搖了搖頭,「他們從來沒在意我的想法,也不尊重我,我隻是供他們消遣的東西。」
我愣住。
說完,她有些自責地低下頭,「姐姐,我也看不起我自己,但是我缺錢……」
我五味雜陳,
最後隻說了一句:「別這麼想,錯的不是你。」
因為在夢裡,我曾遙遙地看到過阮衿衿。
臉色蒼白,眼神空洞,一舉一動都如同沒有生氣的娃娃,隨時會凋零的模樣。
14
結婚兩年後,我成功坐穩位置。
將離婚協議放到了江凜延的書桌上。
到公司後,我接到江凜延電話。
他語氣發冷:「什麼意思?」
我回憶道,「我們婚前不是有過協議嗎?等我徹底掌控季氏,我們就和平離婚。屆時我會轉讓你 1% 的股份,作為你幫助我的酬勞。」
他冷笑,「在你眼裡,我就是個工具人?」
我耐心地說:「我們約定好的呀,趁著我們現在沒什麼感情,早離掉不好嗎?」
「沒什麼感情?」江凜延沉默許久,
反問了這麼一句。
我遲疑,「也是有的……」
不過沒到恩愛夫妻的那種地步吧?
我察覺到他排斥的意思,我勸道:「江總,好聚好散嘛。咱們都說好了,也籤了協議。」
江凜延聽著稱呼,嗓音更陰沉幾分,「你在威脅我?」
15
但到底,江凜延不是不體面的人。
等三個月後,所有手續都辦妥,很順利地離婚。
消息放出去後,我的微信跟爆炸了似的。
薛闌桉:【你離婚了?】
江弋:【我哥欺負你了?】
【你在哪兒?我能來找你嗎?】
【跟我哥離婚是對的,他不會喜歡上人類的。】
慕容岷:【我這兩天替朋友在酒吧唱歌~沉妤姐,
要不要來聽聽放松一下?】
溫鶴忱:【需要律師的話可以找我,不收錢。】
我:「……」
我動動手指,把他們拉黑。
我爸也給我打了許多電話,大致意思是,江凜延那麼好的一個男人我竟然把握不住,我還能把握住什麼,好好的女孩落了個離婚的名聲,給其他家看笑話。
還說我要是這樣的話,就把集團還給他,沒了江凜延的幫助我很難管理好集團。
真搞笑,真還給他的話,用不了多久季氏就要敗在他手上,喜迎破產。
我敷衍地應付著,他更生氣了,說我現在翅膀硬了。
確實硬了。
畢竟要不了多久,他身上僅剩的一點股份也會被我設計拿到手。
我懶洋洋地躺在沙灘上,推了下墨鏡。
難得給自己放了個離婚假,我已經在夏威夷了。
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愜意過了。
直到我身側有一道陰影打下,我下意識看過去。
手裡的果汁一歪,我驚愕,「你、你也給自己放假了?不工作了?」
「嗯。」江凜延抬手,讓幾個人在我旁邊擺上太陽傘和沙灘躺椅。
我還是不信,試探地問,「別騙我了,是有國外的客戶在這,跟客戶在這談生意呢吧?」
「追老婆。」簡單的三個字,讓我表情凝固。
我遲疑:「……不能是我吧?」
「能。」他言簡意赅。
咱們不是純潔的合作關系嗎?
我沉默良久:「你對我日久生情了。」
他不著痕跡地一停,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但是……」我斟酌著拒絕的措辭。
他低聲,「我不是在逼迫你,我在追你。」
我一愣,很難想象這是從江凜延這位高嶺之花嘴裡說出來的臺詞。
就在這時,我又看到一道身影,站在不遠處和我對視。
薛闌桉。
江凜延聲音冷了冷:「他怎麼在這裡?」
我聳了聳肩,「隻許你來,不許人家來?
「嗯。」身邊的男人不鹹不淡道,「想來找你的確實很多。」
我轉頭,「什麼?」
「江弋過來的路上,我讓爸媽把他抓回去了。」江凜延嗤笑,「過幾天就把他扔出國。」
我頓住,「怎麼?」
「我從小讓給他太多東西。」他一雙沉沉的黑眸注視我,「現在不想讓了。
」
我不由想起之前聽到的傳聞。
江凜延從小被當作繼承人嚴格培養,江弋則被寵得無法無天。
我誠懇地說:「你比江弋優秀很多。」
江凜延垂眸,嗓音微啞:「你這麼誇過我很多次了。」
我聳肩,「說的實話。」
風吹過,帶起海水一片漣漪。
薛闌桉沒有過來,隻是遠遠地看著我。
16
天色將晚,我回到酒店,江凜延定了我對面的套房。
晚上睡覺時,我久違地做了個夢。
和幾年前不一樣,夢境中蔓延的不再是悲傷絕望的情緒,而是放松平靜。
夢裡我生活得很幸福,和現在一樣。
但是……我心底始終存在一個疑問,男主到底是誰,
為什麼到現在也沒出現?
夢境隨著這個疑問緩緩瓦解,然後變成另一幅畫面。
江凜延冷聲:「我送你出國。」
阮衿衿哭著搖頭:「他們會找到我的!求求你,救救我吧……他們不會放過我的。」
他緊緊皺眉,過了很久,「離開這裡,我會找保鏢保護你。」
沒過多久,江弋咬牙切齒地找到江凜延:「你把她藏哪兒了?」
江凜延平靜地反問:「季沉妤在哪?」
江弋詭異地停住,半晌道:「薛闌桉的懷裡吧。」
一片S寂。
江凜延扯唇,「當初是你說,你喜歡她,讓我離她遠點。你就是這麼對她的?」
江弋嗤笑,「哥,她當初不過把我從你手裡拿走的一個收藏品拿回去還給你了,至於這麼對她念念不忘?
」
……
我猛地驚醒。
所以,所謂的金屋藏嬌隻是阮衿衿想離開江弋他們,求江凜延幫忙,故而後者找人把阮衿衿藏起來了?
我看了眼時間,早上了。
我梳洗了一番,打開房門下去吃早餐。
沒想到在餐廳,看到了薛闌桉。
他在等我。
薛闌桉坐到我對面,就在這時,我身邊也坐了個人。
江凜延似笑非笑,「旁邊的空位置很多。」
薛闌桉嗯了一聲,「比起你賴著前妻,這倒也不算什麼。」
我:「……」
這劍拔弩張的氣氛沒錯嗎?
江凜延意有所指,嗓音微涼:「你那幾個朋友可不省心。」
「我找人攔住他們了。
」薛闌桉漂亮的黑眸鎖定我。
誰?
溫鶴忱和慕容岷?
他們不會也要來找我吧?
不是,這群人瘋了嗎!
阮衿衿也鬧著要跟我一起來夏威夷,我好不容易才拒絕。
我無奈扶額。
就在這時,隔壁桌的一個金發帥哥笑眯眯地用英語跟我打招呼,誇我好看,問可不可以加我個聯系方式。
頂著旁邊兩道視線,我和金發帥哥互換了聯系方式。
我無辜地笑了笑。
好吧,雖然有的人煩了些,但……
我很滿意現在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