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說這地方沒人認識她,終於可以做想做的事了,還要我帶她去找其他更多的女人。」我看了看我倆,衣冠不整。
這確實說不清楚……
麻子聽完,整個人和他的三觀一樣,要碎掉了。
緩了半天才開口:
「老婆你別怕。」
然後指著我腦門:
「別逼我在大喜的日子扇你!
「找女人?你想屁吃,我們男人自己都不夠。
「好好生兒子才是正經事,別搞這些歪門邪道。」
麻子吩咐花花:「喜酒要延後,你看好她,等我處理完那幾個外人再說。」
花花順從點頭。
「來了個奇葩男的,又碰上個奇葩女的,真是流年不利。」
麻子走後,老遠還能聽到他的抱怨。
「我有辦法讓你擺脫那個家暴男,擺脫那個S人犯。」
我和花花說了自己的猜測,但需要更多人來驗證。
花花聽完,給我找了件灰黑色不顯眼的衣服穿上。
然後對我說:
「你跟我來。」
15.
我在牙子村見到了第二個女人。
是拐來當黃牙老婆的女人。
就鎖在我隔壁的房間裡。
花花拿出鑰匙,開了門帶我進去。
人販子隨時可能會發現我們跑了出來。
我不想耽誤時間,直截了當問了三個問題。
「你是不是被丈夫家暴過?」
女人不明所以。
「回答就對了,快點!」花花幫著催促。
女人遲疑後,點了點頭。
「是不是不管你逃到哪,
他都能找到你?」
「是。」
「婚後他有什麼變化嗎?」
女人眸子閃了一下:「有。」
「什麼?」
「他一生氣就掐我脖子,後來他的手掌越來越厚,力量越來越大,手指永遠是彎曲的,好像隨時要掐我一樣。」
女人說著,開始發抖。
我拉著女人就走,馬不停蹄去下一家。
村子裡的男人,因為要去吃傻子和我的喜酒,所以都不在家。
這正好給我們行了方便。
有的女人得到了信任,有一定自由度,有的女人被鎖住,我們幹脆把鎖砸了。
一路上我問那些被拐來的女人。
前兩個問題的答案,無疑都是肯定的。
第三個問題,答案五花八門。
有說背變厚的、變得偏食的、還有胸肌變發達的……
所有的這些串在一起,
一個形象漸漸清晰起來。
16.
我和花花把被拐的女人們帶走。
同時向她們解釋這麼做的原因。
這會兒,我們身邊已經聚集了一群女人。
遠處,麻子發現我們逃跑,帶了一幫人追了過來。
人群裡一個女人像見到鬼一樣尖叫。
但她看的並不是麻子的方向,而是另一邊的村口。
順著她的視線,我看到村口,出現了幾十個風塵僕僕的陌生男人。
這下牙子村真成旅遊景區了。
女人之所以尖叫,是因為她認出了其中的來人。
如無意外,這幾十個男人,全都是家暴男。
麻子手一揮,他身後的一幫人停下,靜觀其變。
陌生男人其中之一,二話不說拎出剛才尖叫的女人。
「賤女人,跑這麼遠,終於讓我抓到你了。」
男人不顧女人的反抗,拉著她在地上拖行,要把她帶走。
「放開她!」我吼了一嗓子。
男人拿出結婚證:
「她是我老婆,要打要罵都隨我便,家務事輪得著你來管?再多事信不信連你一起打?」
「你敢?」花花帶頭上前一步。
所有女人們圍成一圈,把男人圍在了中間。
男人氣焰明顯低了下去,但為了面子,他抬起手甩了女人一個巴掌:
「你說我敢不敢?」
男人得意無比,發出了勝利的歡呼。
隻是這歡呼聲逐漸變得不尋常。
男人興奮得雙手捶胸,發出了「咿咿呀呀~」的聲音。
老天,你如果有眼。
一定見證了這場偉大的退化吧。
17.
隨著男人詭異的啼叫。
他的毛發瘋長,遍布全身。
同時手掌變厚、手指彎曲、肩背隆起、跟腱縮短、上臂卻增長。
他的毛發之所以變得濃密,是為了保溫和防蟲。
斜方肌和背闊肌增厚,是為了適應懸吊擺蕩運動。
手掌變厚,手指呈彎曲的「鉤狀手」,是為了方便攀巖、抓握和覓食。
……
男人,退化成了一隻猿猴。
他一巴掌打在女人臉上,也把自己打得返祖。
【遭受暴力的人,會讓施暴的人退化。】
初發現這件事的端倪,是在老頭的身上。
老頭打完我的隔天,身形因為肩背隆起變得佝偻,鼻毛也瘋長。
這些特徵在家暴男身上也出現過。
拳腳越狠,雄風越猛,是天大的誤會。
暴力人渣,活該退化,才是真相。
和家暴男相比,老頭的退化速度,可以說是指數級的。
之所以這樣,是我和花花兩人共同作用的結果。
我被打時,花花就躲在門口,她也在現場。
我們在一起,產生了倍數級的能量。
兩人的作用尚能如此,如果是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呢?
袁耀們以為增長的雄風,正是退化的開始。
「一生一世永不分離」的誓言。
讓丈夫永遠知道妻子在哪,丈夫卻把它當成暴力的通行證。
這種野蠻的行徑,根本就不屬於文明社會,那就該讓他回歸野蠻。
不會當人,就退回去重開。
18.
親眼目睹了這場偉大的退化,
所有人都嚇傻了。
無論是人販子,還是家暴男。
但總有人不怕S,仗著自己拳頭如鐵,頭也鐵。
這個人就是麻子。
他似乎對花花的背叛很憤怒。
「你竟然敢騙我,今天就算保不住肚子裡的孩子,我也要打S你!」
麻子抽出他的褲腰帶,作勢就要往花花身上抽。
褲腰帶在空中轉了一圈,回到了麻子的嘴裡。
它好像第一次見這玩意一樣,放進嘴裡撕咬。
麻子變成了猴子。
暴力的行為,作勢也不行。
想嚇唬誰呢?
其餘的人,不敢再有動作。
一動,就要返祖,這誰受得了?
黃牙氣不過。
帶頭用最惡毒、最粗爆、最下流的髒話開罵。
罵到唾沫橫飛,罵到忘乎所以。
罵著罵著,這些詞匯漸漸變成了「咿咿呀呀~」的啼叫。
我不懂猿語,所以罵再髒也沒關系。
罵人的人,也全都退化成了猿猴。
這倒給其他人提了個醒。
【遭受暴力的人,會讓施暴的人退化之——語言暴力也是暴力。】
「還有誰?」
我質問這兩撥人。
大家一起附和道:「還有誰?還有誰?」
人販子和家暴男都跟啞了似的,不敢再罵。
一罵人,就要返祖,這誰受得了?
他們集體噤聲。
但戾氣寫在臉上,憋不住的怒氣在胸腔回響出「嗚~嗚~」的低鳴。
不說話,就會沒事了嗎?
【遭受暴力的人,
會讓施暴的人退化之——冷暴力也是暴力。】
人販子和家暴男,一網打盡,全部返祖。
牙子村從風景區一下變成了動物園,猿猴滿地跑。
但猿猴到底是畜生,還有獸性。
它們會對人類發出攻擊。
花花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香蕉。
見到香蕉,猿猴哪裡受得了?
它們顧不上攻擊人類,為了爭搶食物互相打了起來。
其餘人見了,也從附近的家裡,搜羅出瓜果。
吃著香蕉瓜果的猿猴,什麼都不在乎了,即使拿鐵鏈拴住它們,也絲毫不反抗。
曾經栓過這些女人的鐵鏈,現在終於栓在了這些人販子和家暴男身上。
這場偉大的退化過後,大家基本實現了一戶兩猿。
就差我了。
我的猿呢?
遠處,有人大叫一聲:
「林簡!」
我的袁來了。
19.
袁耀自己送來了。
他被黃牙打暈,清醒後,又自己找來了。
袁耀目眦欲裂朝我走來。
他嘴上罵罵咧咧,步伐踉踉跄跄。
每一步,都是人類退化的一大步。
他曾經對我說過的那些話,還在耳邊:
「你這是違背了祖宗規矩。」
「生下來會敗壞我祖上九代單傳的血統。」
「因為我有祖先保佑呀。」
「我看你對我的祖先不太尊重。」
「祖宗規矩說,拳腳越狠,雄風越猛。」
……
恭喜袁耀。
崇拜祖先、尊重祖先、成為祖先。
袁耀這輩子猿滿了。
20.
三年後。
曾經與世隔絕的小村落變成了猿山風景區。
牙子村大力發展旅遊業,大批遊客組團來這裡觀猿。
姐妹們自力更生,幹勁十足。
有的負責訓猿、有的負責講解、有的負責管理後勤。
我和花花樂得清闲,隻需要偶爾巡巡園就行。
今天我們巡園的時候,竟然發現一隻猿猴「越獄」了。
等我想抓住它時,已經來不及。
它光速搶走了一個男生的背包,打開拉鏈去翻裡面的東西吃。
男遊客一把搶回背包。
「喲,你還是個三白眼,挺兇啊?」
說完邦邦兩拳打在這隻猿猴的面門上。
「看你兇還是我兇!」
這隻三白眼的猿猴,翻了個白眼,直挺挺倒下去,一動也不動。
男生對身邊的女孩炫耀:
「寶貝,我 man 吧?」
女孩目光閃爍,眼裡沒有崇拜,隻有害怕。
今天天氣很熱,但女孩仍舊穿著高領毛衣,遮住手腳。
我隱約嗅到了一絲不正常的味道。
細看,女孩化的妝也很奇怪。
粉底很厚。
腮紅不對稱,一塊在臉頰,一塊在颧骨。
眼影老氣,用的是和她年齡極不相稱的深紫色。
我和花花對視一眼,心領神會,走上前去。
男生看到我們穿著工作人員的衣服,招手叫住我們:
「這畜生搶了我的背包,我要賠償,今天必須給我個滿意的答復,
不然要你們好看。」
「先生您稍等,我們商量一下,我先領您去休息室喝杯茶。」
我客氣答道。
是時候召集姐妹們聚集在一起開個會了。
猿山耐心極其有限公司,緊急召開管理層會議。
議題不是賠償,而是:
《關於猿山風景區S了一隻猿猴需不需要再補充一隻》
會議順利進行。
花花一邊做著會議紀要,一邊提出:「那需不需給他點時間,讓他改過呢?」
我搖頭:「我們耐心極其有限。」
花花身邊一個兩歲多的女孩奶聲奶氣地說道:
「暴力,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無數次。」
所有人鼓掌贊同。
相信人會變成猿,也不要相信暴力的人會改變。
花花摸摸女孩的頭:
「寶貝,
媽媽就是走流程問一下。」
流程走完,舉手表決。
全票通過:猿刑,立即執行。
男生就在隔壁會議室等待。
我們這就去給他個猿滿的答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