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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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民看著兩人,有些無奈:「兩位警官,辦案是要講究證據的,你們沒有證據,總不能一直關著我吧,我還要做生意呢。」


按照規定,如果不能定案,嫌疑人最多隻能暫時關押 24 小時。


 


老張想耗一耗這個嚴民,但他始終沒有松口,坐在椅子上呼呼大睡起來。


 


一直到第二天,時間到了,他們查出來肇事車輛並不是嚴民的車。


 


嚴民被放走。


 


但當天晚上,老張就去了嚴民的燒烤攤。


 


燒烤攤的生意很火,連個門臉都沒有,就在路邊搭了個帳篷,放上幾張桌子。


 


嚴民架著爐子,從身後的裡屋抱出一箱子肉串,守著幾張桌子開始烤。


 


他見到老張過來,主動把桌子收拾幹淨:「張警官,吃點啥?」


 


老張坐下來,摘下手套使勁搓著臉:「二十個肉串,

二兩白酒。」


 


嚴民笑著從腳下的泡沫箱子裡拿出二十個肉串,熟練地放到爐子上開始烤。


 


不一會兒,誘人的肉香就隨著煙飄了出來。


 


老張承認,嚴民烤串的手藝是一絕,他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肉串。


 


肥瘦相間的肉串在一起,肥肉油而不膩,瘦肉勁道不老。


 


一口白酒一口肉串,整個身子都暖和過來了。


 


嚴民笑著問他:「張警官,我這肉串怎麼樣?」


 


老張贊不絕口:「不錯,你這肉是怎麼處理的?有羊肉的香味又沒有那麼膻,嚼著又很像牛肉的口感勁道。你這該不會是用牛肉注羊油,糊弄我的吧?」


 


嚴民又給他端了盤炸花生:「張警官你可太招笑了,這年頭牛肉比羊肉貴多了,我要是這麼賣,早賠S了。」


 


老張哈哈大笑:「這羊肉是你自己宰的,

還是外面買的?」


 


嚴民說:「自己宰的,現成的羊肉貴,沒有啥利潤。」


 


老張看著他,突然問道:「S人和宰羊,哪個更簡單?」


 


嚴民連頭也沒抬:「咱也沒S過人,咱也不知道S人是啥樣的。張警官,你是警察,又有槍,你S過人嗎?能跟我講講S人是啥感覺嗎?」


 


老張把涼了的肉串遞過去讓他加熱:「你別看我有槍,但這槍跟了我一年了,我連一顆子彈都沒打出去過。」


 


嚴民看向他:「那張警官,你抓過的S人犯,是啥樣的?」


 


老張看似無意地說:「幾天前我就是追著一個連環S人犯來到你們東北的,那家伙老婆出軌,直接把他老婆一家子全S了,後來逃到東北。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你呢,那天要不是你在盤山道上把他給撞暈了,我都不能抓到他。」


 


嚴民把熱好的肉串拿過來:「張警官真是貴人多忘事,

你忘了那天早上我在家裡睡覺嗎?」


 


老張哈哈大笑:「你瞧我這記性,一喝酒就容易忘事。」


 


嚴民抬起眼皮來看著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老張吃飽喝足,看著裡屋:「我能進去參觀一下嗎?」


 


6


 


嚴民平靜地點頭:「當然可以,不過裡面冷得很,張警官小心別凍感冒了。」


 


老張笑了笑走進去,氣溫確實低了很多。


 


裝著肉串的泡沫箱子,被一塊石頭壓住。


 


牆上並排掛著羊頭、羊蹄、排骨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他重新走出來,結賬回了刑警隊。


 


劉洋問他:「怎麼樣,嚴民這小子說什麼了?」


 


老張抱著水缸子暖手,脫了鞋把兩隻腳放在爐子上烤著:「邏輯很清晰,手藝確實沒的說。」


 


劉洋似乎早就猜到了:「你還懷疑他?


 


老張反問他:「老婆S了,他卻還能這麼冷靜的出攤做生意,對我們的問話也回答的滴水不漏,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劉洋沒有說話,他和老張的感覺是一樣的。


 


老張冷笑:「我再多去幾趟,我就不信這小子沒有一點破綻。」


 


就在他們幾乎認定嚴民就是兇手的時候,卻又有了新的線索。


 


第二天一大早,有人前來報案:「我老公失蹤了。」


 


報案人叫劉靜,三十來歲,「12 月 8 號上午我老公開車出去後,一直到現在都沒回來,他的大哥大也打不通。」


 


12 月 8 號,這個時間有些敏感,劉洋把老張也叫來了。


 


老張詢問:「具體是幾點離開的?」


 


劉靜帶著哭腔:「早上七點鍾,他開車去林場。」


 


老張繼續問:「你老公是做什麼的?


 


劉靜回答:「我們家是做木材生意的,一年前我老公包了一片林場。因為總有伐木工人偷木頭往外賣,所以他每天上午都會去林場盯著,下午才會去談生意。」


 


劉洋問她:「12 月 8 號到現在都過去四天了,你怎麼才想起來報警?」


 


劉靜回答:「他有時候談生意,經常夜不歸宿,我都習慣了,有時候半個月都回不了一趟家。要不是生意伙伴打電話到我家裡找他,我都不知道他失蹤了。」


 


老張喝了一口茶:「你老公開的什麼車?」


 


劉靜脫口而出:「黑色的桑塔納。」


 


老張和劉洋對視了一眼,拿出肇事車輛的照片:「你看一下是不是這輛車?」


 


劉靜拿過來,隻看了一眼就一口咬定:「就是這輛車,我老公以前換過左前輪的輪毂,跟其他輪毂不一樣。」


 


做完筆錄,

他們讓劉靜回家等消息。


 


老張和劉洋來到停放肇事車輛的停車場,發現左前輪的輪毂,的確跟其他三個輪毂不一樣。


 


肇事者找到了。


 


劉洋當即調查了劉靜的老公。


 


趙金明,三十八歲,經營的木材廠在東郊。


 


法醫趙玥拿著鑑定結果進來:「劉隊,小老張,技術部門讓我把肇事車輛的鑑定結果送過來。經過對比,輪胎上的泥土以及車內細微的木屑,都跟趙金明木材廠吻合,他就是肇事車輛的主人。」


 


車內的指紋經過對比,也隻有趙金明一個人的。


 


劉洋又傳喚了趙金明當天要談判的合作伙伴,確定了他們約定的時間,就是 12 月 8 號,但趙金明直到現在都沒露面。


 


時間、證據,都指向了趙金明就是當初的肇事司機。


 


趙玥興奮地拍手:「破案了破案了,

趙金明怕養王美芳一輩子所以S了她,本來想開車逃走,但車子發動機壞了,隻好拿走車牌號,讓我們查不到他的真實身份。」


 


老張卻一籌莫展:「他一個開著桑塔納用著大哥大的老板,寧可S人都不願意花錢救人?這說不通啊。」


 


劉洋問趙玥:「兇器鑑定結果出來了嗎?」


 


趙玥小嘴一撅:「斷崖下面沾著王美芳血跡的碎石塊太多了,整整幾十塊。每一塊都要跟王美芳的傷口做對比,哪有那麼快?」


 


劉洋撇了她一眼:「你就告訴我還有多久。」


 


趙玥想了想:「再給我一天,就能找出哪塊石頭是兇器了,如果上面的指紋跟趙金明的吻合,所有證據鏈就都齊全了。」


 


7


 


趙玥連夜加班,把所有從現場帶回來的石頭都做了對比,卻一塊吻合的都沒有。


 


沒有找到兇器。


 


劉洋當機立斷:「再派一隊人去案發現場,把所有可能是兇器的石頭全部在現場做比對,同時全城搜捕趙金明,活要見人S要見屍。」


 


老張也跟著去了現場,一整天下來累得腰酸背痛,但就是找不到兇器。


 


趙金明也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找不到一絲痕跡。


 


劉洋再度把劉靜喚回來。


 


劉靜的神色很憔悴,看起來慌裡慌張:「警官,我們家老趙生意做的那麼大,怎麼可能S人呢,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劉洋平靜地看著她:「我們現在也隻是懷疑,你不用太害怕,你想一想,平時趙金明喜歡去什麼地方,他最有可能藏在哪裡。」


 


劉靜搖頭:「我也不知道啊,他啥事都不跟我說,平常除了去林場之外,就是在飯店裡跟人談生意,要麼去歌廳跟人喝酒。」


 


老張突然問她:「你認識嚴民嗎?


 


劉靜的表情變得慌亂起來,眼神飄忽地看向遠方:「不認識。」


 


老張和劉洋對視一眼:劉靜在撒謊。


 


在劉靜剛進來的時候,他就聞到了她身上的燒烤味。


 


上午劉靜來的時候,身上還沒有這股味道。


 


很獨特,是嚴民燒烤攤的味道,老張一鼻子就能聞出來。


 


他看著劉靜說道:「你老公涉嫌S害的女人,就是嚴民的老婆。」


 


劉靜的臉上,沒有太多的驚訝,更多的是躲閃。


 


她開始不安和煩躁:「警官,沒什麼事的話我該回家了。」


 


老張提醒她:「劉靜,如果你現在正在遭受什麼威脅,一定要及時通知我們,我們可以幫助你。」


 


劉靜點頭,急匆匆的走了。


 


老張不知道劉靜為什麼要撒謊,讓劉洋派了一個人在她後面跟著。


 


劉洋問老張:「小老張,你覺得趙金明的失蹤,跟嚴民有關系?」


 


老張點頭:「我剛才做了個猜測,王美芳是被趙金明撞到斷崖下並S害,嚴民從一開始就知道了這件事情,打算勒索趙金明,於是把他綁架了,然後找到劉靜索要賠償。」


 


劉洋也跟著點頭,和他的分析差不多:「但有一個疑點,如果是這樣,劉靜上午為什麼要來報警?下午為什麼又要否認認識嚴民?」


 


他們想不通,劉靜上午來的時候,不像是知道嚴民綁架趙金明的事情。


 


劉洋繼續分析:「假設劉靜從一開始就受到威脅,但發現把錢給嚴民之後他卻沒有放人,所以她才來選擇報警。而嚴民知道了之後,又第二次找到她並威脅她,所以下午她身上才會有燒烤攤的味道。」


 


他又搖了搖頭,感覺還是說不通:「既然都選擇報警了,

為什麼不直接說嚴民綁架了趙金明,而隻是報失蹤呢?」


 


老張起身:「真相到底如何,去問問嚴民本人不就知道了。」


 


晚上,老張又去了嚴民的燒烤攤。


 


嚴民見到他,主動熱情地打招呼:「張警官,今天吃點啥?」


 


老張還是坐在以前的位子上:「老樣子,二十個肉串二兩白酒。」


 


嚴民又從腳下的箱子裡拿出二十個肉串放在爐子上。


 


老張好奇地問:「如果我沒記錯,我上次吃完走的時候,你這箱子裡的肉串就是這些吧。」


 


嚴民笑著回答:「張警官眼神真好,這箱子肉是我從內蒙買回來的羊現S的,價格貴,但味道和口感都比本地羊好。本來不打算賣,是打算留著過年自己吃的,但張警官來了,我自然不能留著自己享受了。」


 


老張承認,確實比普通羊肉好吃多了。


 


他隨口說道:「S害你老婆的嫌疑人已經被我們鎖定了,這件事情你應該知道了吧。」


 


嚴民點頭:「現在鬧得滿城風雨,上午就知道了。」


 


老張又加了十個肉串:「要不說這人啊,就不能做錯事。隻要是犯罪,就必定會留下證據,法網恢恢疏而不漏,早晚的事,你說對吧?」


 


嚴民笑了笑,沒有說話。


 


老張繼續問:「你這手藝這麼好,跟誰學的?一天能賣不少錢吧。」


 


嚴民似乎也打開了話匣子:「跟我爸學的,他和我媽在我小時候偷獵被打S了。那時候家裡窮,我年紀也小,就隻能想辦法活命,被逼的出來賣烤串。生意好的時候,一天能賣個兩三百,平常時候也就百八十塊吧。」


 


老張隨口說:「一個月也三四千呢,快趕上我半年的工資了。加上劉靜給你的錢,怎麼也攢了個二十來萬了吧?


 


8


 


嚴民抬起頭來:「我不認識劉靜,我的錢都是自己掙的。」


 


老張撅著屁股湊上去:「不對啊,今天下午劉靜來我們隊裡報案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她說你們不但認識,你還綁架了她老公趙金明,威脅她給錢,有沒有這回事?」


 


嚴民把烤好的串遞給他:「如果你們有證據,你就不會在這裡跟我說話了,對嗎,張警官。」


 


老張重新坐回座位上,惡狠狠地咬著手中的肉串,滿嘴流油。


 


他煞有其事地點頭:「我當時就覺得不靠譜,嚴厲批評了劉靜同志,沒有證據怎麼能胡說八道呢。真要說起來,你是受害人家屬,就算找她要點錢,也是理所應當的,我說的對吧。」


 


嚴民沒有搭話,而是問他:「張警官,你不吃的話我收攤了。」


 


老張突然想起來什麼:「我記得你裡屋有一塊不小的石頭,

能不能借給我用一下?」


 


嚴民指了指他屁股底下:「你坐著的就是,拿走吧。」


 


老張這才發現,自己坐著的棉墊子下面,是一塊被磨平了的石頭。


 


他把石頭搬上車子:「你再給我烤五十串,我帶回去犒勞一下警隊的同事們。」


 


五十個肉串烤好了,被老張帶回了刑警隊。


 


大家早就餓得頭暈腦脹,吃得狼吞虎咽。


 


劉洋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問趙玥:「大小姐,你怎麼不吃?」


 


趙玥撇了撇嘴:「整天跟屍體打交道,看見肉就惡心,還是你們自己吃吧。」


 


老張把從嚴民那拿來的石頭搬下來,拿去技術組做鑑定。


 


吃完之後,劉洋問老張:「問出什麼來沒有?」


 


老張坐在座位上喝著濃茶:「讓你的人盯好了劉靜,千萬不要暴露。

如果嚴民真的有問題的話,他今天晚上一定會去找劉靜。」


 


劉洋有些詫異:「你怎麼這麼確定?」


 


老張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別人都認為他一個外地警察在吹牛。


 


真要有辦法的話,早就抓人了,還至於這麼大費周章的套話嗎?


 


但劉洋卻不這麼認為,他有一種預感,今晚要破案了。


 


果然,快到凌晨的時候,盯梢的人回信了。


 


嚴民去找劉靜,兩個人鬼鬼祟祟地一起進了劉靜和趙金明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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