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穿著一身紅色戲服,嘴角帶笑。
屍體前插著三隻香,放著一張照片。
隻有我知道,照片上的三個人,在班上經常欺負她。
1、
失蹤三天後,黃可被發現上吊S在學校附近的小樹林裡。
她穿著一身紅色戲服,畫著濃妝,嘴角帶著詭異微笑。
屍體面前,插著三隻香,香下放著一張三人合照。
班長陳祥,副班長張麗,還有體育委員羅勇……
此時正值寒假,學校早已經放假。
輔導員看著黃可的屍體,不禁搖頭嘆氣道。
「這孩子,咋就想不開呢?」
陳祥附和道:「是啊,黃可太不懂事了,都假期,還給老師您添麻煩!
」
張麗嚇得縮在一旁,她根本不敢抬頭看向屍體:「嚇S人了,黃可……她為什麼要放我們的照片。」
「腦子有問題,S了還要惡心咱們!」
羅勇說完,朝屍體邊上吐了一口痰,上前一腳將香踹倒,又撿起那張照片,撕得粉碎。
沒記錯,那張照片是在校運會上,輔導員幫他們三人拍的。
「哎,要是其他同學也像你們這麼懂事就好了。」
說完,輔導員突然轉頭看向我,厲聲道:「葉凡,在班上你和黃可關系最好,你說,她為什麼要自S?」
「我……」
其實。
陳祥,張麗,還有羅勇,經常欺負黃可。
在黃可失蹤前兩天,我親眼看見這三個人把她拖進小樹林裡。
隻是,輔導員不知道。
或者說,輔導員他不想知道。
2、
在羅勇陰沉的目光下,我什麼也不敢說。
輔導員面帶不悅:「既然說不出什麼,那你去把屍體放下來!」
「可我……」
「可什麼?趕緊去啊!」
我想說我是個瘸子,搬不動屍體,可話到了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
我一瘸一拐走到屍體下面,忍著惡臭頂起屍體,費力的想把黃可從麻繩上放下。
滑稽的動作,惹得那三人一陣哄笑。
輔導員雙手叉兜,臉色越來越難看。
「快點,別讓我們等你!」
屍體很重,但我個頭不高,加上右腿沒法使勁。
一個重心不穩,
差點摔倒。
眼淚不爭氣的順著臉頰流下。
既是為自己感到委屈,又是替黃可感到難過。
就在這時,一隻蒼老的手從身後扶住我。
「上吊自盡,嘴角帶笑,又是身穿紅衣……這孩子S不瞑目……怕是要出大事!」
身後,門衛鍾叔看著黃可的屍體,臉色異常凝重。
鍾叔幫忙放下了黃可,替後者合上眼睛。
他又趕緊脫下自己的衣服,蓋在黃可的身上。
自從鍾叔出現後,其他人都變得嚴肅起來。
我總覺得學校裡的人,很怕鍾叔。就連輔導員,都對鍾叔很尊敬。
可我不怕,因為我和鍾叔一樣,都是瘸子。
「老鍾來了啊……黃可爸媽都去世了,
我試著聯系其他親戚來處理屍體,這幾天麻煩你和學生們看好屍體。」
鍾叔低垂下眼皮,面帶不悅。
「趕緊去,這女娃心裡有怨,不早點下葬入土,拖久了,我怕是也鎮不住它。」
「學生都在這兒,您別說這種話。」
鍾叔瞪了輔導員一眼:「小周,做人要講良心,你真不知道這女娃為什麼自S嗎?」
輔導員不敢回話,在鍾叔幾乎能S人的眼神中,小跑著離開了。
陳祥那三人見輔導員撤了,便縮在一旁竊竊私語,不知商量著什麼。
鍾叔也沒管他們,徑直抽出三根長香,點上,拉上我一起,恭敬地朝屍體叩首跪拜。
「厲鬼萬千,紅衣最盛。」
「這女娃故意穿著紅衣自S,又在面前放了那三人的照片……」
「可憐的孩子,
我知道你心裡有恨。但既已離世,望你還是早日放下仇恨,我今日就鬥膽……」
話沒說完,鍾叔整個人突然呆住。
我眼看著鍾叔手裡原本齊平的三根長香,在陣陣陰風下,愣是燒成了兩短一長的樣子。
「糟了,人怕三長兩短,香忌兩短一長。」
鍾叔趕忙起身,掀開蓋在屍體上的衣服。
卻見黃可原本閉上的眼睛,又睜得碩大。
不僅如此,她的臉上,還流出兩行血淚。
3、
「娃兒,我問你,你們輔導員之前給屍體敬過香嗎?」
「沒……沒有。」
「那……燒過紙嗎?」
「也沒有。」
「是你第一個碰屍體的?
」
「對……」
「誰讓你碰的?」
「周輔導員。」
「糟了,我交代的事,小周一件都沒做!」
鍾叔頹然倒地,仿佛被一下抽幹了生命力。
「紅衣出世,屍橫遍野。」
「這下不僅害了你,恐怕連我這把老骨頭都要搭進去了!」
「你是第一個碰過屍體,我是第二個。今晚,這娃兒變成厲鬼,咱們在場這些人一個也跑不掉!」
我聽完,腦子一片空白。
「鍾叔,那該咋辦?」
鍾叔低垂下眼皮思索許久,突然咬牙道:「娃兒,你想活嗎?」
「我想!」
「那你聽話,先和叔一起把屍體抬去舊教室!」
鍾叔S了自己養大的公雞,
用雞血混合朱砂,畫了一道符。
又從村裡屠宰場,借了把帶血的S豬刀。
鍾叔將符紙貼在黃可額頭上,又把S豬刀墊在她腦袋後面。
做完這一切後,鍾叔拿出一串破舊的鈴鐺,認真系在黃可腳腕上。
「符紙能抑制怨氣,S豬刀能封住煞氣。」
「加上祖傳的鎮魂鈴。」
「隻能試試這這些物件,能不能鎮住這隻紅衣了,這要是鎮不住……
娃兒,你今晚躲在宿舍裡面,哪都別去。要是聽見鈴鐺響,或者有人叫你名字,憋住氣千萬別回頭看,記住了嗎?」
「前三天,紅衣聞不到生氣,就不會動手S人。」
「記住了!」
「好孩子,先撐過今晚,叔再想辦法!」
鍾叔抬頭看了眼天色,
神色匆匆的離開房間。
我看了眼黃可的屍體,不忍心地替他蓋上白布,正要離開。
就在這時,一個碩大身影堵在門口,硬生生將我逼回房間裡。
陳祥,張麗,還有羅勇三人站在門口,不懷好意地盯著我。
剛才,鍾叔和我說的話,他們全聽到了。
4、
「啪!」
羅勇一個巴掌打在我臉上。
我頓時覺得一陣暈眩,溫熱的液體,順著鼻尖滴落。
「你媽的,剛才在樹林裡,是不是打算向輔導員說那件事?」
「我……我沒有。」
我本能開口道。
「艹,信不信老子弄S你!」
「羅勇,你別那麼兇嘛,都嚇到同班同學了。」
「再說,
他都答應過會替我們保守秘密的。」
張麗故作好心地遞給我一張手帕止血。
泛黃的手帕,散發著惡心的臭味,不知道張麗用這手帕擦過些什麼。
「诶,姓鍾那老頭剛才說的是不是真的?聽著怪滲人的。」
「小麗,都什麼年代了,你還信這個啊?」
羅勇一臉不屑的扯下黃可額頭上的符紙,陳祥則是將墊在黃可腦後的S豬刀抽出,放在手上把玩。
「別!撕掉就鎮不住紅衣了!」
我好心提醒,換來的卻是羅勇的怒斥。
「你他媽跟誰說話呢!」
羅勇覺得我在挑釁他的權威,一腳踹在我肚子上。我疼得肝膽俱裂,整個人跪倒在地。
陳祥走過來,雲淡風輕的坐在我身上。
「我爹總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畢竟……誰也想不到她真敢上吊自S。」
「祥哥,你說咋辦?我們聽你的。」
陳祥俯下身子,一臉陰狠盯著我。
「鍾老頭不是說咱們誰都跑不掉嗎?」
「那今晚,就找個人來試試,看黃可她是不是真的變成鬼了!」
5、
羅勇用繩子把我綁在舊教室,他們又特意拿了把大鎖,將大門給鎖上。
「今晚你就乖乖待在這,給黃可守靈,畢竟同學一場。等明天一早,我再放你出來。」
「別,別走,求求你們了……」
「閉嘴!」
「要是明天被我發現你不在這裡,你就等S把!」
羅勇說完,和另外兩人有說有笑地走了。
他們還順走了我放在屍體前的水和零食。
我嘆了口氣,側過身,被眼前一幕嚇得冷汗直冒。
黃可側過頭,瞪大眼睛看著羅勇他們離開的方向。
血淚順著她的眼睑流下,在地上匯聚成一串數字:930。
930。
9 月 30 號,難道……
6、
夜色已深,周圍萬籟寂靜。
偌大的房子裡,隻剩下我和黃可的屍體。
我看著那具僵硬的屍體,腦海浮現出第一次見黃可的情景。
當時,我也像現在這樣,被人綁在籃球架上。
羅勇說我的跑步成績,拖了班級後腿,所以要懲罰我。
同學嬉笑著看我,隨後三三兩兩結伴離開。
老師提醒大家引以為戒,課餘時間加強體育鍛煉。
我低下頭,
面無表情。
一個孤兒,右腿殘疾,性格孤僻。
會被人這麼對待,仿佛是件自然而然的事。
所有人都認為羅勇和我關系好,他隻是在和我開一個微不足道的玩笑。
烈日之下,我被曬得近乎昏厥。
昏昏沉沉中,依稀看見一個穿著白色長裙,梳著馬尾辮的女生起身,徑直走到我面前。
她擰開一瓶水,緩緩遞到我嘴邊。。
「我叫黃可,今天剛轉學到這裡。」
「同學之間不該這樣欺負人,以後再有人這麼對你,你就告訴輔導員!」
說完,黃可又當著羅勇的面,把我解開放下。
那天,陽光刺眼,黃可嘴角,帶著上揚的微笑。
「謝……謝謝。」
我不敢看她,
隻能把臉瞥向一旁。
卻正好看見,張麗把羅勇和陳祥叫到面前,他們三人似乎在商量著什麼。
從那天之後,我眼看著那微笑,從黃可臉上,一點一點消失不見。
7、
「叮鈴鈴!」
一陣清脆的鈴鐺聲,將我從昏沉中喚醒。
鈴鐺系在黃可的腿上,現在鈴鐺響了,也就是說……
我心裡一沉,睜眼看去。
原本躺著屍體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叮鈴!」
又是一陣鈴聲,從身後傳來的。
我感覺渾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有個人,此刻,就站在我身後。
我想起鍾叔說過的話,連忙閉氣,不敢再呼吸一口。
鈴鐺的聲響,從身後不斷接近。
我緊閉雙眼,根本不敢回頭去看。
我怕見到黃可那張熟悉的臉頰,變的醜陋而又腐敗。
我努力閉氣,在心裡一遍又一遍默念著。
肺部火燒一般疼痛,長時間缺氧,使得大腦近乎失去思考能力。
在本能驅使下,我微微張嘴,泄了一口氣。
突然,紅色身影閃到面前,伴隨著陣陣屍臭。
「他們在哪?」
尖銳而細長的嗓音,在屋子裡炸響,我覺得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我一直被關在房間裡,根本不知道陳祥他們今晚在哪。
我機械的搖頭,隻等待S亡降臨。
但紅衣並沒有S我,它似乎尋覓到其他目標,轉而離開了房間。
「砰!」的一聲,大門被徑直撞開。
腐臭伴隨著鈴鐺聲漸行漸遠。
我大口呼吸著空氣,隻覺得自己近乎虛脫。
8、
第二天天剛亮,鍾叔便火急火燎的衝到舊校舍。
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後,鍾叔一臉震驚,隨後氣的給了自己一巴掌。
「怪我,怪我。」
「沒想到那三個娃兒,居然敢這麼做!」
我啞著嗓,將昨天發生的事告訴給鍾叔。
房間裡,黃可的屍體還躺在床上。
隻是,屍體邊上有著一串半截血腳印,順著延伸到門外邊。
都說鬼是墊著腳尖走路,看來,黃可昨晚的確離開過這個房間。
「好孩子,這不怪你。你沒事就好……」
鍾叔的眼神落到屍體邊那串數字上,他又看向我,遲疑片刻,才說道。
「昨天晚上,
羅勇S了。」
「就S在輔導員的辦公室裡。」
9、
羅勇溺S在洗手池裡。
房門緊閉,衛生間裡就他一個人。
僅僅一池子的水,羅勇愣將頭扎進水裡,把自己活活憋S。
羅勇S的很痛苦,表情猙獰,他的十個手指甲全抓破了。
即便這樣,羅勇也沒把頭抬離開洗手池。
鍾叔隻看了一眼,就說是有什麼東西騎在羅勇脖頸上,壓著他,讓他沒法抬起頭。
輔導員連夜趕回來了,說是黃可的叔叔嫌晦氣,不願意來領屍體,讓學校這邊看著處理。
輔導員剛回來,就聽說羅勇S了。
房間裡,輔導員看著羅勇的屍體,不停抽煙,愁容滿面。
陳祥和張麗也趕到,這兩人心知自己闖禍,縮在一旁,
瑟瑟發抖。
我還是第一次見他倆這麼老實。
「老鍾,你說怎麼辦,這次我都聽你的。」
輔導員將手裡煙頭掐滅,低聲道。
「哼,現在想起來聽我的?早幹什麼去了!」
「那女娃兒已經變成紅衣厲鬼,從今天起到她頭七的每一天,都要S人……」
「而且,她會最先S生前和自己結仇的人!」
鍾叔說完,刻意看向陳祥和張麗,嚇得那兩人更是面露懼色。
「老鍾啊,已經S了兩個孩子,可不能再有人出事了!」
輔導員就差給鍾叔跪下了:「都說你是大能,你肯定有辦法!」
「我都一把年紀了,能有什麼辦法……」
「再怎麼樣,你也要為孩子考慮啊!
這兩孩子的情況,你也知道的,陳祥他爸更是……」
「哎,好吧。」
鍾叔嘆了口氣,將我拉到身邊。
「孩子,你老實告訴我,9 月 30 號那天,發生了什麼……」
10、
9 月 30 號,遊泳課。
黃可怕水,不敢下泳池。
羅勇作為體育委員,借口幫黃可適應水性,把她強行拖進深水區。
黃可嚇壞了,拼命想抓住泳池邊的護欄,可羅勇S命拉著她,還趁機將她頭摁進水裡。
美其名曰幫助同學。
一下又一下,直到黃可放棄掙扎,羅勇這才把她拉上來。
還故作好心幫黃可做人工呼吸……
事後,
黃可將這件事告訴給老師,老師卻說在這裡,同學之間嬉戲打鬧很正常。
還讓剛轉學過來的黃可和同學們好好相處,不要不合群。
我沉著臉將細節一一說出,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晰,是因為往常那個被羅勇摁在水裡的人,一般是我。
陳祥和張麗低著頭,不知是忘了這件事,還是因為當時羅勇欺負黃可,就是他倆指使的。
輔導員一邊嘟囔著太過分了,一邊求鍾叔想想辦法。
鍾叔一捋胡子,說果然是這樣的。
「這女娃兒靠著滔天的怨氣,變成紅衣。她每晚動手要S的人,都有明確的目標。
屍體前的血色數字,是厲鬼給出的S亡預告。
9 月 30 號,羅勇在泳池裡欺負過黃可。
所以昨晚,黃可用同樣的方法,將羅勇活活淹S。」
「紅衣把這娃兒的頭按在水裡,一下又一下,就像當初那娃兒這樣對她一樣……」
鍾叔說完,再次嘆了口氣:「造孽啊,我雖然不能鎮住厲鬼,但至少可以盡力救下它每晚要S的人。
從今天開始,你們所有人都得聽我的,等拖過七天,紅衣怨氣消散,我再想辦法將那女娃兒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