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現場的有些朋友都開始哭出來了。
「太感動了。」
「嗚嗚嗚嗚他們倆要是不成,我這輩子都不相信愛情了!」
就在周律準備求婚的前一刻,我和他的手機都震動了。
我看見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
我也掏出手機低頭看,消息來自付薇。
她說。
【陸微姐,我真的很感謝你給了我這份工作,給你帶來麻煩,我真的很抱歉。】
【我準備出國了,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和周哥的面前。】
【祝你們幸福。】
消失了很久的彈幕驟然出現:
【嗚嗚嗚我的寶寶,她一個人悄悄出國了,她還懷著孕呢。】
【都怪惡毒女配,他們這邊熱熱鬧鬧求婚,
我的寶寶那邊孤苦伶仃,狗男人快去追啊!!!】
【完了完了,馬上就是七年追妻火葬場,該S的女配訂婚了又怎樣,男主根本不愛她,不知道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嗎?】
……
我抬頭看向周律。
看著他的走神終於找到焦點,看到他的臉色一點點變得雪白,看到他焦躁不安,最後滿是歉意地看向我。
「微微,我有急事要出去一下!」
「一會兒就回來!」
「你等我!」
周律頭也不回地衝出去,我伸出的手指僵硬在半空,他沒有看我一眼。
我眼睜睜看著我的未婚夫,我的竹馬,我從五歲時發誓要嫁的男人,在求婚儀式的現場,因為另一個女人的一條消息,拋下一切追過去。
彈幕一片沸騰。
【就是這個 ber 爽!我從開文就期待這天,惡毒女配被拋棄在求婚現場,誰讓她和女主寶寶搶老公的!】
【男主終於覺醒了!他終於認識到自己愛的人是誰了!天哪天哪我要原地打鳴!】
【……不是,沒有人覺得女配很可憐嗎?她也沒做錯什麼啊?】
【+1,女主真的不是故意打擾男主對女配的求婚的嗎?】
【樓上不愛看可以不看啊!這個世界就是圍繞妹寶和男主的愛情轉的,女配落得這個下場是她活該!】
……
周律沒有回來。
朋友們如坐針毡。
「微微姐——周哥應該有事去了。」
「就是就是,我打電話問問。
」
……
周律沒有接電話。
到最後,直接關機了。
氣氛變得越發尷尬了起來。
「不用了。」我笑著阻止了他們,「你們都先回去吧。」
他們面面相覷。
「可是……」
「走吧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朋友們不敢再說話。
「那我們先走了,你……有事隨時喊我們啊。」
……
所有人都走了,隻剩下我一個人端坐在狼藉的求婚現場,像一座愚蠢的雕像。
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隻覺得心裡空蕩蕩的,有什麼東西早有預料,可是當它真的發生的時候,
還是覺得心裡痛得快要S掉。
臉上有什麼東西湿漉漉的,我伸手抹了一把,發現竟然是淚水。
等所有人都走了,我終於能放下一切陸家千金的包袱,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場。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難道好心幫人有錯,難道真心愛人有錯?
我明明什麼都沒做錯,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後來,快到零點的時候,經理小心翼翼過來問我。
「陸小姐,還繼續等嗎?」
桌上的蛋糕已經化成了惡心的泥濘,我伸手蘸了一下,發現竟然甜得有些發苦。
「不等了,今晚辛苦你們了。」
我站起身,遞過去自己的黑卡,衝他們盡可能保持體面的微笑。
「今晚所有在場的人多加一倍的服務費。」
經理欣喜若狂,
連連給我鞠躬。
「謝謝陸小姐!」
我挺直脊背走出去,今晚為了好看,我穿的是掛脖吊帶裙,被冷風一吹,寒意幾乎浸進了骨頭裡。
來的時候坐的是周律的車,他走得匆忙,根本沒考慮我怎麼回去。
我猶豫了一會兒,正準備給家裡的司機打電話來接,肩上卻突然微微一重,帶著綿長檀香後調的男士香水味的外套披在了我的肩上。
「陸小姐,不介意的話,我送您回去?」
我抬頭看了一眼,意外地發現來人竟然是符昱。
符家這一輩捅了敗家子窩,臺面上的那幾位眼瞅著要把祖業都給敗光了,時任家主沒辦法,隻能另闢蹊徑。
符昱就是這幾年才認回來的私生子,手腕狠辣,是個典型的機會主義者,抓住一點機會就會趕盡S絕,很短時間內就把屍位素餐的親族趕出了董事會,
是業內公認的狼崽子。
符家和周家是S對頭。
今天周律鬧了這麼一出,也難怪這位上趕著來看笑話。
4
家裡的司機過來起碼還要半個小時,打車軟件前面排了百八十號人,我沒有在寒風中挨凍的自虐愛好。
更不想在那些莫名其妙三觀迷失的彈幕中被嘲笑。
不用想他們肯定都會說。
【好耶,傻逼惡毒女配受到重大打擊,居然跑去挨凍,以為這樣男主就會心疼她,笑S,怎麼沒凍S她呢?】
你們一個個三觀炸裂成這樣,怎麼沒先炸S你們呢?
坐上車的一瞬間,從寒冷的室外到溫暖的車內,我忍不住激靈靈打了個寒戰。
符昱看了一眼我,伸手把車內的溫度又調高了幾度。
「多謝。」
隨著車內溫度升高,
男士香水的味道順著西裝外套緩緩滲透過來,仿佛某種不動聲色的進攻。
我有些不適地皺了皺眉頭,把衣服脫下來放在後座。
「我聽說,今天周大少求婚求到一半,人跑了?」
符昱仿佛寒暄。
「符總是來看熱鬧的?」
我周身防備一下豎到最高。
「不,我是來邀請陸小姐去看熱鬧的。」
我嗤笑。
「什麼熱鬧?」
「周大公子被人拋在機場,哭得像條流浪狗,這種熱鬧我相信陸小姐很願意去看。」
這人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他甚至還笑眯眯地對我說。
「畢竟做男人沒品到這個地步,但凡是個人都看不下去。」
「我隻是——替天行道而已。」
我看了他好一會兒。
「去,為什麼不去。」
符昱笑了一聲,一腳油門突然踩到底,超跑驟然加速,我被後坐力壓得後腦重重撞在了座椅上,撞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們身後瞬間響起無數剎車聲和罵人的喇叭聲,他哈哈大笑著,一腳油門衝了出去。
他竟然在二環內飆車???
我心髒都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忍不住罵他。
「你瘋了嗎!」
他還很享受。
「嗯哼,我本來就是瘋子。」
去的路上我都沒再搭理他。
到了機場,符昱一看就是早有準備,帶著我直接走 VIP 通道,還選了個觀景位,在我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居然還打響指讓人在我們面前擺上了咖啡和甜點。
「本來應該喝點酒的,但是酒駕違法。」他遞過來一大桶爆米花,
滿臉意猶未盡,「拿著。」
我:「?」
他有病吧?
沒多久,周律踉踉跄跄從機場門口一路狂奔衝進來,襯衫扣子松開兩顆,領帶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裡,他發瘋般想衝進已經關閉的登機口,卻被工作人員攔了下來。
「先生,您不能進去!」
「滾開!」
我從來沒見過周律這麼失態的樣子,他在我面前始終是體面的,溫柔的,周到的,而不是現在這樣,為了一個半途出現的女人變成了一個瘋子。
現在回想起來,那大概是不夠愛。
青梅竹馬,比不過精蟲上腦。
別說什麼真愛,真愛不會讓她未婚先孕,買盒套才多少錢?
如果說之前還有一點猶豫,現在我已經徹底下了決心。
我掏出手機給家裡發了條消息,
然後平靜地靠回沙發。
「陸小姐,您冷靜得讓我害怕。」
符昱看著我,突然笑了一聲。
「彼此彼此。」
周律掏出手機,我不知道他打給了誰,可是沒過多久,那架原本已經升空的飛機竟然當真老老實實飛了回來。
哪怕已經做了心理準備,我還是震驚了。
周律瘋了嗎?
這段時間因為他的種種腦殘舉動,周氏的股價一路下跌,股東會裡已經怨言不斷,甚至連帶著陸氏這邊都有了不少的反對意見。
在這當口,他竟然還玩衝冠一怒為紅顏的把戲,是嫌自己 CEO 的位置坐得太穩當了嗎?
符昱在我旁邊喝著酒,見狀頓時在一旁陰陽怪氣地感慨。
「我還以為追妻把飛機強行逼停隻是霸總小說的情節,沒想到竟然還能見到個真人版。
」
彈幕也在爭先恐後刷存在感。
【嗚嗚嗚男主你往後看一眼啊!妹寶沒有坐這架航班!】
【妹寶在那邊哭呢嗚嗚嗚,她以為男主不要她了,惡毒女配太賤了,竟然讓她的朋友直播求婚,賤S了。】
【所以後來被打臉啊,男主求到一半跑路,現在社媒上全在瘋狂嘲笑她。】
【不對,你們往右邊看,那個是不是惡毒女配啊?】
【?】
【??】
【???】
【她和男二怎麼會在一起啊!!!】
彈幕迅速被問號佔領。
眼前一行行飄過的彈幕吵得我眼睛疼,我沒好氣地罵了一聲。
「閉嘴。」
彈幕沉默了一會兒,隨即更加密密麻麻地彈出來。
【她是在罵我們閉嘴嗎?
】
【哇好囂張,憑什麼啊!能的她!】
周律剛好在這個時候從飛機上下來,他兩手空空,垂頭喪氣,顯然沒能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偏偏在這時,符昱驟然靠近,我猝不及防,下意識往後仰,他單手撐住沙發背,幾乎要低頭親吻下來。
緊接著,我看見角落處連閃好幾道白光,一道是衝著周律,而另一道則是衝著我和他。
我瞬間就反應過來,狠狠地給了他一耳光。
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可符昱卻反而笑出聲來。
他擦掉嘴角的血,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周公子求婚儀式跑路,衝冠一怒為紅顏攔停客機,陸大小姐不甘寂寞,機場私會情郎激吻難耐——你覺得這個標題怎麼樣?」
隨著男二這個 title 出現在符昱頭上,
我終於明白了一直以來的違和感是怎麼回事了。
符昱是男二,他和付薇認識,甚至可能這場所謂的嬌妻帶球跑,從頭到尾都有他的參與和手筆。
付薇那朵小白花根本不足為慮,真正值得重視的是一直隱藏在幕後的符昱。
不然怎麼會周律明明早出去幾個小時追查,卻依舊沒能趕上付薇的航班,甚至我們都在這邊坐下看好戲了,周律才著急忙慌地趕到現場。
那是因為這從一開始就是符昱為他量身定做安排的一出好戲。
想起來我竟然因為覺得付薇可憐,就給她介紹工作,真是可笑,人家哪裡需要我幫忙?
說不定符昱早就上趕著等著,結果被我截和了。
我的目光終於緩緩地落在了一旁的符昱身上。
他衝我舉了舉酒杯,露出了如同大白鯊般的險惡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