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規則一，美羊羊最近變得很虛榮，你要小心她的鏡子。】
【規則二，羊村被汙染了，不是一開始的樣子。】
【規則三，你是懶羊羊，在這裡你隻是懶羊羊。不要被其他人發現你的真實身份。】
【規則四，羊村每位居民必須遵守慢羊羊的指令，違者將受到嚴厲的處罰。】
【規則五，月圓之夜會有詭異的歌聲，此時不能出門，否則會引來災禍。】
【規則六，羊村內有一塊被詛咒的草地，但它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異常。】
【規則七，有時候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相。】
【規則八，你可以相信喜羊羊，除非他戴著鈴鐺。】
【規則九，當你覺得你掌握了所有規則的時候，
請記住——其實你一無所知！】
01
我跟朋友到山裡露營，營地搭好後，他們派最帥的人去河邊打水。
回來後我人傻了，我帳篷呢？
原地隻剩下一條不知道通往哪裡的小路，兩邊是很高的樹木擋住往外的視線。
腳踩上去的觸感嚇了我一跳，這條小路是有彈性的，像是人的皮膚。
越往裡走，彈性越弱，像是屍體慢慢在變硬。
走到路的盡頭，面前是一大片村落，看起來有點眼熟。
剛走到村落門口，我的腦子裡就被插入了九條。
規則。
這裡是喜羊羊與灰太狼裡面的羊村？但是為什麼看起來這麼荒涼危險？
糟了，誤入高端局。
我轉頭就想回去，卻發現來時的那條路已經不見了。
面前的村莊像一隻一動不動緊盯著我的巨獸，隻要我走進去，就會把我吃得骨頭都不剩。
我隻能冷靜下來，盡量分析著腦子裡多出來的規則。
「這個羊村明顯和動畫片裡的不是一回事，我必須打起精神，以免觸碰規則。」
我眉頭緊皺：
「懶羊羊，你還在這裡幹什麼？」
耳邊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嚇得我一哆嗦。
我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喜羊羊已經站到了我身邊，直勾勾地看著我。
等等，喜羊羊？
【規則八，你可以相信喜羊羊，除非他戴著鈴鐺。】
我趕緊盯著他胸口。
太好了，什麼都沒有。
我這才放松下來。
「我準備回去了，喜羊羊，我們一起吧。
」我人畜無害地笑道。
我說著往村口走去。
走了幾步，我卻發現喜羊羊沒有跟著我，而是在後面目不轉睛地看著我，眼神像是在看晚飯。
我左右看了看，發現村門口一大片地上都長著草。
或許是因為我變成了懶羊羊，這些草此時對我很有吸引力。
「規則六，羊村內有一塊被詛咒的草地，但它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異常。」
我有點後怕，是誰良心這麼壞，把村門口的草地給詛咒了？
喜羊羊見我沒有踩上去，有點失望。
有了這個教訓我也不敢亂跑了，跟在他屁股後面翻圍欄進入了羊村。
02
「美羊羊，你看誰來了？」喜羊羊一進休闲室，就開心地打招呼。
「啊，懶羊羊你來得正好，嘗嘗我新做的青草蛋糕吧！
」
我沒有說話，隻感覺頭皮發麻，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因為她說的青草蛋糕，上面點綴的「小草莓」，赫然是幾顆還帶著血和神經組織的眼珠子。
眼珠子上的血此時還沒有徹底凝固，那一串神經組織上甚至還散發著微微的熱氣，明顯是剛被取下來不久。
房間裡沒有開燈，窗外的夕陽打進來，落在美羊羊的笑臉上，我分不清她是羊還是魔鬼。
我的臉白得像紙一樣，想要轉身就跑。
但我不敢。
因為我的第六感告訴我，我要是真的敢跑，下一份青草蛋糕上面的小草莓，就是我的眼珠子。
休闲室還坐著幾隻眼熟或者不眼熟的羊。
我發現他們每隻羊手裡都抱著一個青草蛋糕在大快朵頤，像是在吃什麼人間美味。
美羊羊語氣變得不耐煩起來：「懶羊羊，
你到底吃不吃我的青草蛋糕？」
她的眼神變得很惡毒，像是宮鬥劇裡面的娘娘。
看這架勢，隻要我稍微搖一下頭，就會立刻用我給大家加個餐。
我顫顫巍巍地點點頭。
美羊羊又恢復成剛剛的狀態，甜美地笑了笑，把手上的青草蛋糕遞給我。
我忍著胃裡的不適感，接了過來。
在喜羊羊和美羊羊近乎病態的注視下，我隻能硬著頭皮把這個青草蛋糕往嘴裡一塞，盡量不去咀嚼，硬噎了下去。
一股腥臭又歹毒的氣息襲擊了我的嗅覺系統。
我情不自禁翻了個白眼。
「怎麼了，不好吃嗎？」美羊羊緊張地問。
我哪敢這樣回答，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太好吃了美羊羊，我剛剛是在享受呢！」
美羊羊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
「天下沒有免費的甜點，懶羊羊，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我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
「美羊羊，什麼事情啊？」我忐忑萬分。
「嘻嘻，明天你來我房間，我告訴你。」美羊羊羞澀一笑。
聽到這，我更慌了。
比S頭更崩潰的，就是給你個S頭的倒計時。
「你不要誤會啦，我不會要你的眼睛的，懶羊羊。」美羊羊善解人意地說道。
還給我遞過來一杯青草汁。
「好。」我接過青草汁。
我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起碼眼睛保住了，暫時。
「吃飽喝足了，我們出去轉轉。」喜羊羊提議道。
「好呀好呀，正好天還沒黑。」美羊羊開心極了。
「男人說話女人別插嘴，你就在這做甜點就好了。
」喜羊羊喝完最後一口青草汁。
「一般。」他吧唧嘴。
美羊羊不開心了，噘著嘴完成喜羊羊留給她的任務。
我心情復雜地跟在喜羊羊屁股後面，走出了休闲室。
陽光打在身上，能驅散心中的不安。
03
從休闲室出來，我們在羊村闲逛。
除了動畫片裡出現過的那幾隻羊，這裡還有很多羊居民。
但這些羊居民長什麼樣的都有。
沒有眼珠、隻有眼眶的，開膛破肚、腸子盤腰上當皮帶的，手和腳換了位置的……
總而言之，要多惡心有多惡心，要多非常規有多非常規。
缺胳膊少腿在這都是標配，我幾次差點沒忍住吐出來。
腿有點發軟，手更是有點打擺子。
我隻能咬著牙硬忍。
生怕旁邊的喜羊羊發現我的不對勁。
村子裡面有很多建築，但是看起來都灰蒙蒙的，又很破敗，像是很久沒人住過了，實際上卻都住著人。
我看到有隻羊把自己的胃剖了出來，獻給愛慕的小母羊當作定情信物。
看得我是膽戰心驚，雞皮疙瘩沒消停過。
就在這時，喜羊羊突然冷冰冰地開口道：「你根本不是懶羊羊，你到底是誰？」
我聽到這話如墜冰窖，腦子都有點僵住了。
喜羊羊直勾勾地看著我，他的眼睛一片血紅，看起來又瘋狂又暴躁。
「喜羊羊，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呀。」我現在隻能裝傻。
「在村門口我就看你不對勁，從前你最愛的青草蛋糕你也明顯很害怕，剛剛一路上看到那些羊你更是不自然！
」
喜羊羊離我越來越近，隨著他說的話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更糟糕的是，喜羊羊脖子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鈴鐺！
【規則八，你可以相信喜羊羊，除非他戴著鈴鐺。】
「你聽我解釋，喜羊羊……」
我狡辯到一半，喜羊羊已經一臉癲狂地掐住了我的脖子，搖頭晃腦的，看起來像嗑藥了一樣。
「你根本不是懶羊羊，你是外來者，你該嘎！」
我呼吸越來越困難，想要把他的手撥開，但是他的手堅如鋼鐵，根本紋絲不動。
就在我以為我要寄了的時候，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
「懶羊羊，你怎麼還在這和喜羊羊打鬧，你的作業寫完了嗎？」
村長慢羊羊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我從來沒覺得這張皺紋堆得像菊花一樣的臉那麼可愛。
「規則四，羊村每位居民必須遵守慢羊羊的指令，違者將受到嚴厲的處罰。」
喜羊羊一臉不甘地松開了手。
「村長！」喜羊羊張嘴想要告密，慢羊羊卻以為他是想接著和我玩。
「你去做你的事吧，懶羊羊跟我回去寫作業。」
在規則的力量下，喜羊羊的眼神逐漸恢復清澈，消失在我的視線裡。
04
村長去辦他的事去了，臨走前讓我去他辦公室寫作業。
他一句話下了指令，我卻犯了難。
他辦公室在哪？
這羊村說大不大，可說小也不小。那麼多房子，也沒個標識，我該怎麼去他辦公室呢？
找別的羊問？
我的目光從路過的大叔身上掃過，
然後立刻收回了目光原地害怕。
因為這個大叔的肩膀上坐著一隻小羊羔，這小羊羔和大叔八分像。
隻是此時小羊羔的四肢不翼而飛，兩個空洞的眼眶無神地注視著我，眼眶周邊還有沒完全幹透的血跡。
大叔嘴裡像在吃口香糖一樣，吧唧個不停。
算了，我還是老老實實自己找吧。
我打了個寒顫。
找了好一會兒，我才把眼前的建築和動畫片裡對上號。
沒辦法，這個世界就像套了一層破敗的濾鏡，實在不好辨認。
05
累嘎我了，我伸了個懶腰。
我坐在村長的辦公室裡收起了今天的作業本，此時牆上的時鍾正好指向八點。
「懶羊羊，今天很勤快呢。」蒼老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我差點被嚇得靈魂出竅。
我僵硬地轉過頭，慢羊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我身後了，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下午太匆忙了，而且當時遭遇生嘎危機，根本沒來得及仔細觀察。
此時借著房間裡昏暗的燈光，我才看清了村長的樣子。
但這仔細一看，還不如乍一看呢。
慢羊羊的右眼不正常地突起，像是把別的小羊的眼球強行塞進了自己的眼眶，很是詭異。
手上的拐杖是白色的，一節一節，像是羊的骨頭，關節處還有些沒剃幹淨的肉絲。
我強忍著心裡的恐懼，連忙奉承道：「還是村長教得好，我才能有今天。」
慢羊羊滿意地捋了捋胡子。
「這麼多小羊，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了。」
「是嗎村長，我哪個優點讓你這麼器重呀。」我裝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
村長聽到這句話卻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愣在原地一動不動了。
隻見他緊皺眉頭，頭上開始瘋狂長黑色的小草。
不是吧村長，我懶羊羊大王一個優點都沒有嗎？我很受傷。
但我現在沒空想亂七八糟的，因為村長看起來有點不對勁了。
我硬著頭皮開口道：「村長，你沒事吧？」
村長聞言轉了轉眼珠，然後聚焦到我身上。
直勾勾地看了一會兒，才露出了一個很瘆人的笑容。
村長開口道：「我沒事懶羊羊，我突然想起來我有個東西忘在會議室了，你可以去幫我拿一下嗎？」
我心裡一緊，但我能說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