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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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迎來下一次月考。


這次月考的題在我看來沒有那麼難了,有把握考一個倒數第五或者第六。


我把做完的題和答案記在草稿紙上,然後交了白卷。


不出意外,倒數第一。


華天機很意外,問我為什麼交白卷。


我聳聳肩:「我不會。」


一旁的鬱厭頭也不抬地看書,自從得知我交白卷後一直寡言少語。


「華玄機,我有話要和你說。」一個多月沒來騷擾我的沈瑞突然走了過來,臉色陰沉,徑直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拉著我往外走。


鬱厭抬頭,站起來定定地瞧著沈瑞:「放手。」


沈瑞冷笑一聲,不屑地揚起了唇角:「狗雜種,少來管主子的事。」


我甩開他的手,惡狠狠地瞪著他:「閉上嘴,沈瑞,你有話就說。」


沈瑞還是笑著,隻是笑意未達眼底,眸子裡的怒氣顯而易見:「我要和你單獨談。」


我想了想:「找個活動室,鬱厭你在外面等我。」


沈瑞自從進了活動室就如同變了一個人一般,

他身上張狂恣睢的痞氣褪去,帶著不可言說的脆弱感,他俊美的五官泛著冷意,用發紅的雙眼盯著我,難掩眼眸中的偏執和恨意。


「為什麼?」


他忽然低聲問道。


「不為什麼。」我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你還想說什麼?」


他緩緩向前,將我逼到牆角,一拳砸在牆上:「華玄機,用不著你憐憫我,你又在我面前演什麼戲碼?」


我冷靜地抬眼看他:「這是我最後一次憐憫你,你下次最好努力超過我,別讓我一直可憐你,謙讓你。」


他壓抑著憤怒,自嘲地笑道:「原來一直都憐憫啊。」


猛然,他掐住我的喉嚨,帶著近乎癲狂的偏執:「華玄機,告訴我,你愛我。」


「鬱厭!」我拼命掙脫,奮力喊了一聲。


「砰」的一聲,門被人踹開,鬱厭衝了過來。


鬱厭一腳踹開沈瑞,及時地將四肢發軟的我攬在懷裡:「大小姐沒事吧?」


沈瑞徹底失控,他抡起椅子狠狠砸了過來,

鬱厭抱著我躲閃不及,隻得伸臂擋下了砸過來的椅子。


我緩了口氣,凌厲地朝他吼道:「沈瑞,你發什麼瘋?」


被我一吼,他又安靜了下來,朝我譏諷一笑:「我會讓你變回來的。」


說罷,他重重踢開面前的桌子,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強裝鎮定。


「大小姐。」鬱厭身上帶著淡淡的皂香味,莫名讓我安心不少,「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幫你,幫你解決他。」


我瞥他一眼:「你是想坐牢還是想被槍斃?」


我掙脫了他的懷抱,也走出活動室:「走吧,回去上課。」


鬱厭跟在我身後:「他威脅你的生命。」


「我知道。」我沒有回到教室,而是去了校董辦公室。


我以沈瑞對我實施暴力為由,讓校董把沈瑞分到了另一個班,甚至限制他靠近我。


沈瑞搬走之前,朝我輕輕做了口型:「等我。」


我無視他。


這是一個神經病。


華玄機為了這個神經病自甘墮落,

想讓他免遭毒打。


我這次交白卷就是為了告訴沈瑞這是最後一次,從今以後不會再為他考倒數。


我能幫助華玄機再保護他一次,但也不能放棄我的目標。


沈瑞走後,我開始醉心學習,並且成功卷到了華天機,逼得他不得不好好學習。


小白花還是乖巧地給我補習,幾乎整日與我形影不離。


一學期過去,我成績排名提升了三十名。


假期第一天,鬱厭準備搬出去,和我告別:「我母親病危了,這些天我搬出去照顧母親。」


我連連點頭:「快去吧,需不需要幫助?我可以去幫忙。」


「不麻煩大小姐了。」鬱厭眼尾嫣紅,像是哭過。


我想了想,還是拿起外套和錢包,陪著他一起:「你幫了我很多,我至少應該過去看看。」


鬱厭沒有抗拒,隻是點點頭:「謝謝。」


我陪著他來到醫院,隻見一個瘦若枯骨的女人躺在病床上,離近一看,她的臉部凹陷,雙眼緊閉,頭發稀少,

臉色蠟黃,被病魔折磨得不像樣子。


「沒嚇到你吧?」鬱厭幫他母親掖了掖被子,「她病得很重,要準備後事了。」


這一學期我和鬱厭關系好了不少,至少可以說是朋友了,他也是我在這個世界第一個朋友:「節哀,有什麼需要的一定不要和我客氣。」


鬱厭忽然抬起頭,極為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緩慢又清晰地問:「你不覺得她很惡心嗎?她是一個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是靠身體換取金錢的情婦,你不覺得她罪有應得,這是她應有的報應嗎?為什麼還要同情她?」


「我沒有同情任何人。」


我毫不避諱地說道:「她是個小三,你是個私生子,但人分親疏遠近,你在我看來沒做什麼壞事,是我的朋友,那她也隻是我朋友的母親,我朋友要失去他的母親了,別人有憎恨她的理由,我也有表達我善意的理由。」


說罷,我拍拍他的肩膀,表達我的安慰。


「……謝謝。」


——


病房內。


鬱厭把玩著打火機。


他為了行動方便搬出了華家,想了一個不太會引起懷疑的借口。


但大小姐非要和他一起來醫院看看。


「鬱哥,事情辦好了。」他的手下敲敲病房門,站在門口恭敬道。


他在貧民窟已然結好了一張巨大的網,然而還不夠。


這張網要能籠罩整個帝國才好。


他穿著幹淨整潔的白襯衫,黑色的劉海微微遮眼,任誰看都隻是一個略陰沉點的少年,絕無可能聯想到黑道帝王這樣的身份,他恹恹地抬眼:「好,辛苦了。」


「你是誰?」一個清脆的聲音略帶驚訝地響起。


鬱厭立刻收起了那副松散的神情,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略微緊張地看向門口,甚至忘了把手裡的打火機收起來:「大小姐。」


趙炎看自己老板一眼,瞬間會意,吊兒郎當道:「你管我是誰?這家伙欠我錢,我來收賬。」


「多少?」


鬱厭看著門口的大小姐掏出了錢包,面無表情:「我替他還。


趙炎隨口編了個自己能想到的天文數字,想要嚇住她,誇張地笑了起來,臉上的疤和嘴裡的金牙都昭示著這人是個不折不扣的痞子:「一千萬。」


大小姐甚至眼皮都不抬一下,神色如常地將手中的黑卡遞出去:「這卡裡有一千萬,走吧。」


這回輪到趙炎被嚇到了,轉頭向鬱厭遞上了一個求助性的眼神。


鬱厭低頭。


「好……好嘞,我這就走。」趙炎硬著頭皮往下演。


趙炎離開,病房內靜得隻能聽見醫療機器發出的嗡鳴。


室內的燈光過於明亮,讓站在門口的人看起來黯淡了幾分。


大小姐定定地看著他,神色淡漠,明亮清澈的眼眸中無波無瀾,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們四目相對,卻緘口不言。


鬱厭的眼神充滿探究,以及隱隱的不安。


片刻,她淡淡地垂下了眼,走進來將手中拎著的袋子放了下來,隨即安靜地離開。


鬱厭打開袋子。


裡面有一個保溫壺,一個便當盒,

幾個橙子。


他忽然懊惱。


他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不明白她的想法,不明白她是不是看穿了他的偽裝,不明白她到底有沒有對他失望。


7.


外面正下著雨。


我走出醫院,坐上回家的車,一路回到別墅。


鬱厭騙了我。


或許我對劇情記得不太清楚,但是我記得原著中他最得力的手下趙炎。


原著中對他外貌描寫得很詳細,高低眉,半張臉上一道疤,一顆金牙。


他並不是什麼小白花,但他演得很好。


我給了他一千萬,這小說動輒千萬百萬,華家管家的工資都幾十萬起。


我不期望他感恩我,也不期望他會因為這一千萬放過華家。


這一千萬,是我給他的買命錢。


要麼,他收了錢日後和我們相安無事;要麼,我除了他。


雨越下越大,我洗完澡出來準備睡覺。


倏爾,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我打開門。


鬱厭微微喘息,踉跄著扶著門框站住,像是一路狂奔而來。


他渾身被雨淋湿,

白襯衫緊緊貼在身上,我這時才發現他的身材很好,瘦而不弱,每一寸的肌肉都像是精心雕刻過的一般,白淨的臉上還有水珠向下掉落,如泛著水光一般透徹。


他目光如膠一般黏在我身上,長睫忽閃,分外勾人。


我不知道往哪看,做賊心虛般撓撓頭,眼神飄忽不定,輕咳了一聲清清嗓子:「你來幹什麼?」


「你生我的氣了。」他喃喃開口,眉梢眼角都帶著淡淡的緋紅。


我挑眉:「好笑,我為什麼生你的氣?」


「我隱瞞了一些事情。」他忽然衝著我輕笑一下,讓我的心漏了一拍,「我沒有告訴你,我媽之前欠了很多錢,現在她要死了,債主都來要賬,我無路可走,去地下打黑拳,剛才那個人是來拉攏我進入幫派的。」


「我媽這個人,什麼正經事也不會,年輕時給各種人做小三,光是我見過她的姘頭都有十幾個,有錢了就買奢侈品,就賭錢抽煙喝酒,整日醉生夢死。」


他垂下頭,

似是在繼續回憶。


他說這些的時候都是在笑,卻帶著無法言說的哀傷。


我靜靜地聽著。


「我記不清她對我的好,隻記得她每次喝多之後身上沾滿了嘔吐物的模樣,隻記得她賭錢輸了發瘋似的打我,隻記得她為了自己的男朋友在冬天把我趕出去。」


鬱厭忽然抬眼,黑如寒潭的眼眸毫無光亮,仿佛要將人拽入潭底:「她死了。」


我不知道說什麼來安慰他。


他如落水狗一般站在門前,多往前一步都不敢。


鬱厭每一句都在譴責他的母親,卻像是在悔恨痛苦他沒有得到母愛就失去了她。


我在想,人設如此復雜的男主,他會不會也想要有個可以庇護他的港灣,會不會也想過人生困難重重不如一了百了?


好討厭這樣虐主角的劇情。


我一時分不清是同情還是心疼,隻是想讓他不再這樣狼狽,不再這樣悲傷。


我伸出手,自顧自地拉著他進了屋裡的浴室。


趁著他沒反應過來,

給他圍上浴巾,遞給他吹風機:「先把自己收拾好。」


他站在鏡子前,微微低頭注視著我,聲音很輕:「大小姐,我惹您生氣了,對嗎?」


他比我高了不少,即使他低下頭,我也不得不抬起頭看他。


他明明沒什麼表情,我卻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拘謹和卑微。


「對。」我故意裝作察覺不到他的情緒,傲慢地揚起下巴,放出狠話,「吹幹頭發出來找我,我要狠狠地教訓你。」


說罷,我轉身走回臥室。


吹風機的聲音響起。


這半年鬱厭都在我身邊上學,晚上給我補習,時不時會出去探望母親。


他出去打拳很有可能,估計是在補習之後偷偷溜出去的。


但是他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成為趙炎的老大。


我轉念一想,或許他沒騙我?


片刻,鬱厭吹幹頭發走了出來,他唇色發白,臉色也發白,卻不憔悴,反而像是易碎的琉璃彩玉,病弱而美麗,他垂下頭,仍卑微地說:「大小姐,

隻要你能消氣,我做什麼都可以。」


「鬱厭,我很生氣。」我走到他面前,近距離仰頭看他,認真說道,「這種事情為什麼不求助?或許你覺得不好意思,可是這種事情不是自己能解決的,你不是無路可走,至少還有我,你可以找我。」


「我已經欠你很多了。」


我恨鐵不成鋼地戳戳他的肩膀:「以後還不就好了?以後你考上帝國學府ṭú₅,成為大人物,到時候再還債不就好了嗎?現在你就是個高中生,難道你要去混黑道當老大嗎?」


鬱厭搖搖頭:「不去。」


我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不要和他們那些人接觸了,他們都不是好人,會把你帶壞的。」


「好。」鬱厭很乖巧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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