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以為這話是他們嚇唬我的，因為我是村裡唯一的女孩，大家都很嬌貴我。
直到這天，我悄悄去摘山葡萄，回來時被一隻老山羊攔住了路。
它長得比我爹還高，一雙眼睛血紅血紅的。
盯著我看了半晌，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咧開嘴，露出一個邪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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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離我隻有不到半米的距離。
一張大嘴，滿口獠牙，牙縫裡還塞著碎肉，血腥味如同實質一般撲到我的臉上。
一雙橫瞳直勾勾地盯著我，匍匐著向我膝行而來。
我嚇得一股尿意襲來，連滾帶爬地往家跑。
一邊跑一邊大喊救命。
我娘見我滿臉驚恐，
急忙迎了上來。
「你這丫頭又去哪裡野了，臉皮子都被風吹皺了。」
「有羊，羊要吃我。」
我將剛才的事情說給她聽，我娘臉色頓時一變，抓住了我的胳膊。
「你……你上山了？那老山羊跪你了嗎？那畜生一旦跪了誰，是一定要吃到嘴的，否則S都不會罷休。」
「隔壁李嬸家的兒子當年被老山羊跪了，當天夜裡就被老山羊拖到村口吃掉了。吃剩的骨頭和人皮全都掛在了村頭那棵大樹上。」
「李嬸第二天一早去打水，說要給她娃娃洗澡，一抬頭剛好看見，當時人就瘋了。」
我娘邊說邊滿地轉圈。
我被嚇得渾身哆嗦，眼淚不受控的往下掉。
「那怎麼辦啊娘，我害怕……」
爹正在外面劈柴，
聞聲趕來，聽我娘說了一遍事情經過，也黑了臉，抬手想甩我一下，最後又沉沉地落了下去。
「罷了，咱家小玉沒多久就成年了，這段時間我們多防範著點。」
「你把小玉藏好，你自己也藏起來，我去找一些村裡人幫忙，我就不信，那老東西能有多厲害。」
說話的功夫天已經黑了，我爹拿了手電筒和柴刀，大步走了。
我娘在屋裡找了一圈，最後咬咬牙，把我塞進了灶坑裡，自己也進屋躲了起來。
她說老山羊的角長，鑽不進灶坑，那鐵鍋它也咬不壞，熬到我爹帶人回來就好了。
外面的天越來越黑了，屋子裡面沒有點燈。
我蜷縮在漆黑的灶膛裡，動不了，一會身上就麻了，嘴裡全是嗆人的柴火灰。
原本到晚上就會熱鬧起來的村子，今天格外安靜。
隻能聽見外面呼嘯而過的風聲。
我全身緊繃，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屋裡的掛鍾響了一次又一次，我爹卻始終沒回來，娘也再沒來看我。
我試探著叫了她幾次，始終沒能得到回復。
掛鍾再次響了，整整十二下。
我娘說，老山羊吃人，都在前半夜，過了午夜它就不來了。
就在我松了一口氣，以為逃過一劫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了一聲沉悶的咚咚聲。
像是有人用腳踢門一樣。
我一激靈，連忙閉上眼，屏住呼吸。
敲門聲變得越發大，我心中也被恐懼填滿。
下一秒，隻聽砰的一聲，門被一股巨力掀翻。
我家的門是新換了沒幾年的，很重很結實，絕不是人力能撞壞的。
果然，
下一秒，那股子血腥氣撲鼻而來，隨之一起的，還有蹄子踩在地上的聲音。
是老山羊。
我悄悄地睜開眼，借著月光，就看見四條細長的腿在灶坑門口走了幾個來回。
似乎因為找不到我憤怒了，它走得越來越快，喘息聲也越來越粗。
一口氣不知怎麼噴進了灶坑，帶起灶灰鑽進了我的鼻子。
我控制不住，猛地打了個噴嚏。
下一秒，羊頭插進了灶坑，盡管有羊角卡著它，和我的距離也不過二十公分！
四目相對，它咧開嘴，朝我露出一個詭異的笑，舌頭伸出，在我臉上狠狠舔了一口。
血腥味撲鼻而來，我尖銳的慘叫一聲，拼命往裡縮。
它也用力往前擠，好幾次獠牙都差點咬到我。
好在我身體軟，而鍋臺也夠結實，它咬不到我，
吭哧吭哧的退了出去。
我無聲流淚，努力平復爆表的心跳。
下一秒，頭頂一亮，身體陡然輕快了許多。
我抬頭，就見原本壓在我身上的鍋跟鍋臺分開了，掀起大鐵鍋的，是兩個羊蹄。
它盯著我，羊臉上露出一抹惡劣的笑，好像在說，剛剛的一切都是在耍我。
掀開鐵鍋，輕而易舉地把我從灶坑裡叼了出來。
我渾身是軟的，根本生不出逃的力氣，隻能任它擺布。
很快，我就被老山羊扔在了柴火堆。
身後的柴堆的很高，我被擺出一個站立的姿勢。
我忽然想起我娘說的，她說老山羊吃人要先開膛破肚，把內髒掏出來丟掉，不然它嫌髒。
我這姿勢，不正是方便它下一步嘛。
我隻覺得一股尿意襲來，爆表的心跳讓我的頭劇痛。
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原本蓄勢待發的老山羊卻在我跪下後愣在了原地。
一雙黑黝黝的橫瞳閃爍著莫名的復雜神色，乍一看，居然和人類一般。
外面就在此時傳來一陣吵鬧聲。
「他娘的，那老東西真狡猾，繞來繞去害我們跑了半宿，累S了。」
「不管咋樣，說明那畜生還是怕人的。」
是我爹帶著村裡人來了，手電筒光芒聚集在一起，照得我屋子裡也亮了起來。
老山羊盯著我看了一會，在我爹開門的時候，毫不猶豫撞壞了我家的窗戶，逃了出去。
我從巨大的恐懼中回過神來，眼前一黑，徹底沒了意識。
再睜眼的時候，村裡人都圍在我周圍，我娘坐在床邊，哭得滿臉淚。
見我醒了，大家七嘴八舌地安慰我。
「小玉別怕，你是咱村唯一的女孩，大家一定能護住你。」
「對，咱村的後生多著呢，那老畜生怕人多，大不了以後大家排班來你家住，它就不敢來了。」
我娘這會終於平復了一些，說得出話了。
「謝謝大伙了，要不等天亮，我們暫時把小玉送進城裡去呢？」
「我這心髒，可是扛不住再來一次了。」
話音落，屋內頓時詭異地安靜起來。
一貫對我很好的林家大伯皺了皺眉，看向我爹。
「送去城裡不安全吧？你說呢！」
我爹沉默片刻。
「不能送，不安全，就按照大家說的，排班守著吧，用不了多久了。」
我受了太大的驚嚇，此時隻覺得渾身發冷，眼皮發沉。
沒想清楚為什麼鄰家大伯說老山羊怕人多，
為什麼又說城裡不安全。
也沒來得及問我爹說沒多久了是什麼意思，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村裡的叔叔伯伯都離開了，家裡靜悄悄的。
我鑽出被窩，準備去個廁所，臨要下床，才捏到手心裡硬硬的，放著一張卷起來的紙條。
報紙做的，卷得很細很緊實，就像怕被旁人發現。
娘就在我身邊，睡得很沉。
我不知什麼心思，就覺得不能被人發現。稍微側過身體，小心翼翼地展開這張紙條。
就見上面寫著，去城裡才能活命幾個大字，我的心跳驟然緊縮了一陣。
這字跡娟秀，不像是村裡面那些五大三粗的叔叔伯伯能寫出來的字。
我悄無聲息地將紙條揣進了口袋裡，隨後將我娘喊醒。
我娘聽到了動靜，
睜開眼睛，一臉關心地看著我。
我想到剛才紙條上對我所說的話，又想起昨晚林家大伯和我爹那沉默而堅決的眼神，頓時打了個寒顫。
眼中立刻湧上兩汪委屈又恐懼的淚水，趴在我娘的懷裡不斷地嗚咽著。
「娘，我害怕！我想去城裡，這太危險了，我會不會S啊？」
我娘聽了這話之後，臉色比我還難看，惡狠狠地罵了一句：
「不可能，你是我的閨女，我絕對不會讓你有事的。」
我不說話，就嗚嗚地哭，最後哭的我娘心軟，不得不去和我爹商量。
兩人嘀嘀咕咕了好一陣後，我爹終於妥協了。
目光深沉地看了我一眼，沉默的開始收拾東西。
等我們出發的時候，外面原本晴朗的天氣不知為何突然下了一片大霧。
從我出生以來，
從來沒見過這樣大的霧。
我爹趕著家裡的牛車走在寬闊的水泥路上，我好奇地向四周張望，卻連兩米都看不出去。
而就在這時，一陣古怪的蹄子聲突然在我身後不遠處響起。
我的頭皮瞬間炸開，這笛子聲我簡直太熟悉了，正是昨晚的老山羊。
蹄子噠噠噠，像是敲在我的心上。
我頓時驚恐萬分地抓住了我爹的衣角：
「爹！是老山羊，它又來找我了。」
我爹臉色當時一變，嘴裡咒罵了一句：
「媽的！現在不是白天麼，它怎麼還能找過來？」
隨後他猛地一甩鞭子，老牛發出沉悶的哞聲。
飛快地向前跑去，我在後面被顛的七葷八素，但心中的恐懼卻讓我目光SS地盯著馬車後面。
隻見一片濃霧之中，
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像是燈泡一樣漂浮在半空中。
我仔細揉了揉眼睛，這才發現是那老山羊翹起了兩隻前腳，像是人一樣用兩條後腿直立著身子向前走著。
腳下發出密密麻麻的噠噠噠聲。
然而下一秒前面的老牛突然停住，整隻牛僵硬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爹也僵硬住了身子，嘴唇都在顫抖。
我這才發現原本在身後的老山羊，不知何時居然出現在了老牛的正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