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瞅準時機,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握緊拐杖,捅向一隻撲過來的喪屍,正中腦袋。
「砰!」
拐杖順勢飛了出去,而那隻喪屍也倒在了地上,腦門上一個碩大的血窟窿。
我身上的力氣一卸,趙瑤順勢把我拖進了車裡。
王曉晴馬上關上車窗,毫無顧忌地把油門一踩到底,車速瞬間飆到了 150。
重卡房車如鋼鐵巨獸般在市區的街道上橫衝直撞,看見人和汽車還繞道,看見喪屍則直接撞了過去。
市中心已然亂成了一鍋粥,驚恐的人群被喪屍追逐著,四處奔逃,哭喊聲此起彼伏。
馬路上的汽車橫七豎八地躺著,有的被撞得變形,有的還在冒著黑煙。
混亂的場景讓人仿佛置身於末世的地獄。
趙瑤抱緊我,
仍然心有餘悸。
「言言,不要緊了,你不要害怕。」
我拍拍她的背:「有你們在,我不害怕。」
王曉晴也松了口氣:「我真的要被你嚇S。」
「還說讓我們不管你,我們怎麼做得到!」
「下次你要再說這種話,我們就真的不管你了。」
我心中一暖,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
我的室友們一直是我在末世最堅實可靠的伙伴。
趙瑤把副駕駛位讓給我休息,起身去後面整理物資。
我也朝後看去,開始打量這輛房車。
房車的內部空間很大,目測有 6 米長,2.5 米寬,駕駛室和後面的生活區域相連通。
後面有個四人座的卡座,衛生間和小廚房設備一應俱全,還有一張 1.8 米的大床。
此刻生活區域被物資塞得滿滿當當,連床上都堆滿了東西,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我忍不住問:「物資你們都搬上車了?」
「那當然,曉晴校隊女排主力可不是吹的……」
「她一口氣能扛四箱牛奶!」
趙瑤說著打開雙層冰箱,開始把之前買的蓋澆飯、披薩漢堡等容易變質腐爛的外賣一個個放進去。
然後把桶裝水、方便面、自熱米飯全部塞進床底的儲存空間,又把其他物資按照保質期分門別類,收納歸整。
其間還塞了兩個牛肉三明治給我和王曉晴墊肚子。
我看著地上的背包,才想起來,從裡面翻找出了碘伏和創可貼。
「曉晴,我幫你上藥吧,不會影響你開車。」
王曉晴有些不好意思:「說了不影響,
就是點小傷。」
「可是現在外面都是病毒,你傷口暴露,容易感染。」
王曉晴被我說服,隻能乖乖讓我上藥。
臨近黃昏,我們駕駛的房車,才駛離市區,開上 310 國道,朝著北方駛去。
那裡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6
當天晚上,每個人的手機都被推送了一條簡訊。
國家呼籲居家隔離,等待救援,後續會分發物資,派軍隊圍剿,請大家不要恐慌。齊心協力,共渡難關。
而網絡媒體上,喪屍爆發的詞條早已衝上熱搜,各種關於喪屍的消息鋪天蓋地而來。
有驚恐的目擊者描述,有模糊不清卻令人膽寒的視頻片段……整個網絡世界被喪屍的陰霾所籠罩。
這些新聞和上一世一樣。
居家隔離需要很充裕的物資,
一旦彈盡糧絕,冒險外出,就會發現城市早已淪陷,隻剩下S路一條。
但是這一次,我們不再被動等待救援,而是主動尋求自救。
我們給家人報了平安,又給張萌萌打了視頻電話。
宿舍裡光線昏暗,床上堆滿了物資,張萌萌神情恹恹。
「我一個人在宿舍又害怕又孤單,好想你們在我身邊。」
我們也隻能安慰她:「你現在的地方很安全,旁邊就是軍校,一定要撐到我們再見面的那天。」
天黑後我們將車停在國道路邊的空地上,將燈全部熄滅,車窗緊閉,拉上隱私簾,隻留了車頂的換氣扇。
讓這輛黑色的大車完全融入夜色中。
沿途的村莊安靜得可怕,沒有雞鳴狗吠聲,甚至沒有一絲光亮。
我們不敢貿然駛進村莊,擔心裡面的村民已經發生變異。
晚餐用車載微波爐加熱蓋澆飯,飯菜的香味瞬間溢滿房車,這已經算是末世很奢侈的食物了。
晚上我們三個人輪流在駕駛室值守,做好隨時發動車子跑路的準備。
房車裡除了 1.8 米的大床,還有一張 1 米的伸縮折疊床,卡座也能拼接成 1 米的小床。
趙瑤說什麼都不願意一個人睡,覺得大家擠在一起才有安全感。
我和王曉晴也隻能隨她。
趙瑤蜷縮在床上,小聲問:「這次我們能活下去嗎?」
我靠在床邊刷手機:「當然可以。」
「既然給了我們重生的機會,就是要讓我們活下去的。」
王曉晴也附和:「對啊,我們一路向北,總能找到安全的地方。」
根據前世的記憶,差不多是三個月後,國家發現喪屍很難被迅速消滅,
物資投放困難,就開始嘗試建造安全基地。
通過無人飛機在城市上空廣播,鼓勵有條件的公民就近前往安全基地,無法前往的繼續居家隔離,等待救援。
這對於當時被困酒店的我們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
所以也沒有留意哪些地方建設了安全基地。
7
第二天天蒙蒙亮,空氣中隱隱傳來腐爛的氣味。
現在是夏天,溫度高,屍體腐爛得快,這附近肯定有喪屍!
我坐在駕駛室,不敢耽擱,馬上發動車子。
車子剛駛到主路,通過後視鏡,看到旁邊的樹叢裡,突然冒出三四隻喪屍。
它們身形扭曲,面目猙獰,空洞的眼神和腐爛的面容,讓人不寒而慄。
喪屍們似乎被車子的響聲驚動,立刻朝著車子狂奔而來。它們張牙舞爪,
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
所幸它們的移動速度遠遠不及房車,很快就被甩在了後面。
那幾個恐怖的身影在後視鏡中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視線裡。
我小小松了口氣。
她們兩個人也睡得不踏實,車子一發動,她們就醒了。
趙瑤猶如受驚的兔子,抱著王曉晴緊張地問:「發生什麼了!」
「沒什麼,我看天亮了,就想早點出發。」
王曉晴打了個哈欠:「言言,我來接班,你去休息吧。」
我看了眼時間:「你可以再休息一會,現在時間還很早。」
早餐簡單熱了個披薩,準備先把冰箱裡的外賣吃完,再把水果放進去,盡量延長保質期。
按照目前的物資儲備,省吃儉用,堅持個大半年沒有問題。
吃完早餐,
大家商量著接下來的去處。
趁著現在網絡沒有癱瘓,手機下載好全國道路地圖。
王曉晴看了眼手機地圖:「下一個城市我們要進去看下嗎?」
我搖頭:「不去,現在人多的地方都危險。」
「我們要避開人多的地方,最好走小路。」
這就是一開始我讓王曉晴走國道的原因,雖然國道公路行駛比高速公路慢,但是岔路口多,就算有危險,逃跑的可能也多。
末世第十天,網絡癱瘓。
我們猜測電力系統應該先癱瘓,繼而是網絡系統癱瘓。
但是好在房車車頂配備了四塊 1000 瓦太陽能板,我們不開空調,房車日常使用是夠的。
趙瑤無聊擺弄房車自帶的收音機,一連串雜音過後,還真讓她調到了官方頻道。
官方媒體每天都會公布全國應急物資包投放數量和圍剿喪屍進度,
之後繼續公布各地S亡數。
那一串串冰冷的數字,如同沉重的石塊,壓在大家心頭,讓人心情鬱鬱。
與家人斷聯後,誰也不知道這串數字後面,有沒有自己的至親至愛。
在末世中,生命變得如此脆弱,S亡如影隨形。
除了內心的沉重,我們還不得不時刻提防路邊竄出的喪屍。
我們三人神經緊繃,不敢有絲毫松懈。
偶爾,也會有車輛駛過,多是小車,都是行色匆匆,奔向未知的目的地。
8
末世第二十天,終於下雨了。
我們在車頂綁上兩個空水桶接水,可惜沒有過濾器,但是作為生活用水還是可以的。
下午雨停後,我們在路邊驚喜地發現一輛被遺棄的越野車,車身完好,車門打開。
王曉晴觀察了下四周,
將房車停在了旁邊。
我和趙瑤拎著一個備用油箱和一卷橡膠管,跳下了車。
我利落地撬開越野車的引擎蓋,趙瑤找到發動機艙內的燃油管,將橡膠管的一端插入裡面。
她用嘴對著橡膠管的一端吸氣,再迅速將另一端放入備用油箱裡。
不一會燃油就從越野車裡流向油箱。
這個簡易的抽油方法還是趙瑤想出來的,剛好在房車裡找到洗車用的橡膠管。
我環顧越野車,車內坐墊上有一大片幹涸的血跡,車主看來是兇多吉少。
車內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我撬開後備箱。
裡面放著一把鐵鏟,和一套魚竿裝備。
看來是個倒霉的釣魚佬。
我單手拎了下這把鐵鏟,重量相當,應該挺趁手。
王曉晴在車裡觀察四周情況,
探頭衝我們大叫。
「八點鍾方向有一隻喪屍!」
我拎著鐵鏟就衝了過去,直接正面硬剛。
不等喪屍反應,就雙手舉起鐵鏟,衝它腦袋削去。
「哐啷!」
腦袋滾落在地,血濺了一地,還濺了幾滴在我褲腳。
我嫌惡地後退幾步,趙瑤卻嚇傻了,癱軟在地。
我走過去一把拉起她:「沒事的,瑤瑤,你繼續。」
趙瑤閉了閉眼,咬牙爬起來繼續抽油。
在加滿一個備用油箱後,越野車的燃油也被我們抽得一幹二淨。
我帶著那把鐵鏟,心滿意足地上了車。
之後,沿途隻要遇到被遺棄的汽車,我們都躍躍欲試,想下車去抽油。
但是我們一直行駛在偏僻的國道,路邊發現遺棄的汽車太少,而且大多數汽車是燃料耗盡被遺棄。
能抽到的油少之又少,一路上隻能勉強夠行駛消耗,儲存不了一點。
不過這些不影響我們搜尋裝備的熱情,王曉晴在一輛滿載木頭的皮卡車旁,發現了一把帶血的長柄斧頭。
趙瑤則在一輛燒黑的摩託機車旁,找到一根防狼電擊棒,和摩託車頭盔。
我和王曉晴都覺得頭盔影響拔刀的速度,但是趙瑤不以為意,她覺得隻有戴上頭盔,才能有安全感。
不過戴上頭盔再面對喪屍,她好像確實沒有那麼害怕了。
9
末世第八十天,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無線廣播報道,專家預測在 G 省將有大範圍屍潮爆發,政府將通過炸毀出省交通要道,阻礙其擴散,並公布了炸毀道路名單。
我們三個兩眼一黑,將要炸毀的正是我們出省的必經之路。
王曉晴坐在副駕駛飛快刷著手機地圖:「靠,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我開著車,嘆了口氣:「繞路吧。」
趙瑤坐在地上研究地圖,說:「這裡有條小路!」
「就是要翻越龍潭山!海拔 1500 米,G 省和 F 省的交界山脈。」
我馬上想到:「如果我們繞路山林,那燃料是個大問題。」
「山林裡人煙稀少,不會再有車給我們補給燃料。」
「對,不如我們去幹票大的!」
王曉晴一直覺得沿路抽汽車油摳摳搜搜,不如進城去加油站幹票大的。
之前我和趙瑤一直不同意,覺得進城太過危險。
但是現在,別無選擇,隻能去碰碰運氣。
我們到達臨近城市的加油站已經是傍晚。
加油站附近遊蕩著七八隻喪屍,
房車的發動機聲響瞬間吸引住它們,往這邊靠近。
「我們動作快一點!」
我停好車,拎著鐵鏟就跳下了車,她們兩個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