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煜到底在哪裡？」
我轉頭。
趙雪哭著站在我面前。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所有人聽見。
前臺的老師終於忍不了了，怒摔課本。
「後排同學，不聽課就給我滾出去！」
霎時間。
所有人都朝這邊看過來。
說實話。
我雖然不是人類。
但好歹也有一半人類基因。
隨地大小拉這種事我幹不出來。
於是。
我向老師說了聲抱歉，拖著趙雪去了無人的樓梯拐角。
「我跟周煜早就沒關系了。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還有，沒人教你不要擾亂公共課堂嗎？」
我神情嚴肅，
一字一句。
「呵。」
趙雪變了臉色，冷笑一聲。
再沒有了剛剛的柔弱：「你是魅魔吧？」
我心下一驚，「什麼？」
「別裝了。我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我強裝鎮定。
大腦卻飛速運轉。
魅魔這事我跟周煜說過。
當時隻是為了結活契。
不得已才暴露的。
她怎麼知道？
周煜不是不信麼？
難道她查我？
其他人知道嗎？
特別是顧宴。
他知道嗎？
說到顧宴。
我對他的感情。
好像比單純結契多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就是...
我居然害怕知道他的想法。
「上次見到跟你相似的這張臉，是那人搶走了我姐姐的男朋友。」
「想來，就是你姐姐吧？」
「薛晴，你姐姐搶我姐夫，你又搶我男朋友。」
「為什麼你們魅魔...」
「都這麼賤！」
她推了我一把。
我差點站不住腳。
「今早我們本來還好好的。」
「後來有人告訴他，你來找顧宴。他就丟下我走了。」
「薛晴，你就這麼賤？非要跟他兄弟搞在一起？」
我驚了，覺得她有點癲：「我跟顧宴的事與你無關。」
正想轉身就走，她一把拽住我，神色癲狂：
「怎麼無關？你不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嗎？」
「周煜和顧宴是朋友。」
「你氣我搶走周煜，
所以找顧宴。」
「現在不僅搞得他們不合，還讓周煜重新對你上心。」
「你這個心機婊！」
我聽不下去了。
忍不住扇了她一巴掌。
趙雪捂著半邊臉，眼神惡毒。
我冷冷道：
「這一巴掌不是因為你抓得我手疼，也不是因為你詆毀我。」
「而是你詆毀我姐姐。」
「麻煩你有病去治。」
說罷，我扭頭就走。
14
回到教室。
我一下就泄了氣。
渾渾噩噩的。
趙雪的話響徹在我耳畔。
看趙雪的語氣，她還沒把我是魅魔的事告訴別人。
那以後會嗎？
魅魔的名聲不好。
隨時發Q，
以交合為樂。
餓了不吃飯，就想上床。
而且有些確實同一時間有好幾個床伴。
大多男人都接受不了吧。
所以當初周煜拒絕我時才會那樣說。
那麼...
顧宴會那樣想嗎？
覺得我們隨時發Q，不能當真？
我悄悄看他一眼。
忽然。
很怕他知道。
顧宴像是察覺我的目光。
掀了掀眼皮，語氣懶散：「趙雪打你了？」
我失落地搖搖頭。
心裡腹誹：是我打了她。
他又道：「等下一起吃午飯？」
我想了想，小聲道：
「顧宴，問你哦。」
「如果我騙了你，你會討厭我嗎？」
顧宴劃拉了一下手機，
倒扣在桌上，
「會啊。會追S你。」
「我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
我沉默了。
半晌。
「午飯就不跟你吃了。我有事先走。」
說罷。
我從後門偷偷溜走，回到自己班級。
還有半小時下課。
我趴在最後一排睡覺。
很累。
很委屈。
我以為很簡單的事，變復雜了。
不知道為什麼。
我突然開始擔心。
擔心顧宴發現我騙了他，會有什麼反應。
擔心他要是接受不了，不跟我結S契怎麼辦。
擔心我要是找的人沒有他好怎麼辦。
這一想。
我更煩躁了。
我好像，喜歡上顧宴了。
15
「薛晴。」
周煜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進來。
坐在我身邊。
我一轉頭，嚇一跳。
他帶著鴨舌帽，穿著黑色運動服，神秘兮兮的。
「你幹嘛。」
我往旁邊挪了挪，離他遠些。
周煜看見我，眼睛一亮。
「你今天化妝了？還是最近健身了？」
「怎麼變漂亮了。」
說著，他目光下移。
停留在我的脖子下。
眸色幽深。
「跟半個月前，完全不一樣了。」
我眉頭輕蹙：「你趕緊走。」
周煜神色頓住，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別啊。我好不容易有了點喘息空間。
」
我不理他。
畢竟是課堂上，總不能真把他趕出去。
於是掏出手機。
顧宴給我發了消息。
問我怎麼了。
周煜還在說話：
「你不知道，趙雪這個人，可粘人了。」
「疑神疑鬼的，又總讓我報備。」
「當初咱倆曖昧那會多好。你就沒那麼煩人。」
「相比之下，你可愛多了。」
「薛晴。要不，咱倆在一起，好不好。」
好聒噪。
我扯了耳機戴上，給顧宴回：
【沒什麼。就是身體不太舒服。】
【剛剛不是對你發脾氣喔。】
當我確定喜歡顧宴後，態度就謹慎了很多。
畢竟是喜歡的人呀。
不知道為什麼。
他就是隻回我幾個字。
我也好開心。
於是我趴在桌子上，看著對話框傻笑。
哪知。
手機被人一把奪了過去。
「你跟顧宴好上了？！」
周煜聲音陡然變大。
課堂瞬間安靜。
所有人齊刷刷轉過來。
系主任在臺上用翻頁筆敲黑板，敲得乓乓響：
「後面男同學哪個班的！不要騷擾我們班女同學！」
「給我出去！」
我緊張地看了眼系主任，伸手想去奪手機：「還給我！」
可周煜完全沒理會，甚至直接站了起來：
「薛晴，你不接受我，是因為顧宴？！」
系主任怒摔翻頁筆，走下臺。
正當我以為他要被轟出去時。
顧宴從後門衝了進來，搶過手機還給我：
「誰允許你碰她東西。」
周煜本來就生氣，看見顧宴更是紅了眼：
「顧宴。你他媽撬我牆角！」
這下好了。
班級亂成了一鍋粥。
系主任也看懵了。
顧宴雲淡風輕笑笑：「腦子不行就去看。」
「當初，是你錯把寶貝當垃圾，要我幫你處理的。」
「需要我幫你回憶嗎？」
「你！」
周煜被氣得不輕。
眼一紅，一拳就要撩上去。
顧宴輕松躲過，反而給了他重重一擊。
而後冷冷道：「以後不許再騷擾薛晴。」
「姓顧的，你他媽個喪家之犬。有什麼資格管本少爺！」
周煜起身，
正想還手。
系主任終於忍不住了。
「住手！」
「你們兩個給我住手！」
他抬手指了指顧宴和周煜，
「跟我來一趟教務處！」
16
顧宴和周煜被罰寫檢討。
從教務處出來。
兩人都黑著臉。
我朝顧宴小跑過去。
周煜以為我找他，委屈道：「薛晴。我好疼啊。」
我理都不理，繞過他徑直走向後面的顧宴：
「你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顧宴忽地就笑了，裝得委屈：「嗯。疼著呢。」
「哪裡疼？」我緊張。
「這兒。剛剛那一拳，把我手打疼了。」他又委屈又欠。
我輕捶他，「顧宴，你正經點！
」
他還笑。
「薛晴。」
遠遠看著的周煜，忽然開口。
「你以為，他是什麼好人嗎？」
顧宴抿唇皺眉。
「他是顧家的棄子。你跟他在一起，不會幸福的。」
「閉嘴。」
顧宴忍不住出聲。
周煜眼睛一亮，忽地笑了：「原來你還沒有告訴她。」
隨即轉頭看向我：「薛晴。我告訴你。」
「顧宴是個心理變態。聽說他不喜歡人，喜歡畜生。」
「顧家早就放棄他了。」
「所以，他才會來當我的狗。」
「如果你...」
啪————
在顧宴動手前，我率先動手，給了周煜巴掌。
「周煜，我現在喜歡顧宴，你不要再來找我。」
「還有，不要再提以前的事。很煩。」
他有些不可置信。
「你不信我？還要為了他打我？」
說著。
他拽住我：
「我帶你去顧家。不信你去問！」
「顧家早就不認他了！」
在顧宴再次動手前，我抬腳狠狠頂他小腹。
「不許再碰我！」
周煜忍不住彎下腰。
而顧宴揮起的拳頭停在半空。
我趕緊拉住他走。
周煜還在喊：「薛晴。你會後悔的！」
笑S。
我才不會後悔。
剛剛我看到了。
我說喜歡顧宴的時候，他的嘴角比 AK 還難壓。
說明他也喜歡我。
最起碼，不討厭我。
看來。
跟他大戰三天三夜結S契這件事。
很有戲！
17
那天之後。
周煜和趙雪便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周煜消失前還放話，一定會找到證據。
我沒當回事。
每天都跟顧宴見面。
感情日漸深溫。
我們會不分晝夜地聊天。
但不像之前跟周煜聊天那樣。
我和顧宴的聊天內容。
隨便拿出一段都過不了審。
主要是我話多。
在他面前完全放飛自我。
薛 77：【你知道魅魔嗎？就是長得很漂亮很漂亮，胸好大腿好長，腰好細肉好白的那種。
】
薛 77：【[圖片][圖片][圖片][我的照片]】
（注：薛 77 精心挑選，除了最後一張，每一個都穿比基尼，戴各式各樣的耳朵和尾巴。）
薛 77：【就像這樣。你覺得怎麼樣？】
GY：【嗯。漂亮。】
薛 77：【那你會願意她們當你老婆嗎？她們可不是人哦。】
GY：【我也可以不是人。】
薛 77：【我認真的啦。你想她們當你老婆，每晚跟你上床嗎？】
GY：【服了。你怎麼三句話不離上床。】
薛 77：【可不可以嘛。】
GY：【目前不行。】
每次聊到這種話題，顧宴總逃避。
「薛晴。我們的順序一開始就有些錯亂。」
「為了長久，
得糾正過來。」
他的原話。
說的是當時先接吻後曖昧。
我服了。
看著色氣滿滿、多子多福的樣兒，居然是個純情男大。
要不是貼身感受過他的尺寸，我真的會放棄。
就在我苦於沒有契機時。
學校開展了兩天一夜自由行活動。
以宿舍或者小組為單位，組成小團體前去。
鼓勵同學們組成小團體，去深山裡體驗生活。
那晚，正好是月圓之夜。
於是。
我毫不猶豫立刻邀請了顧宴。
還特別強調，不想跟他分開過夜。
薛 77：【你要是不去的話，我隻好找別人了。】
薛 77：【最近約我的男同學好多。每一個都好熱情喔。】
薛 77：【我想隨便抓一個，
都會答應的吧。】
GY：【？？？】
GY：【你他媽還要找誰？】
GY：【去。我一定去。】
GY：【不讓你下不了床，我名字倒著寫。】
話少又面癱的顧宴。
第一次發超過三行的回復。
我笑得不行，在床上打滾。
一半是好笑。
原來玩弄男人這麼好玩。
一半是開心。
到時，我跟顧宴...
嘿嘿。
嘿嘿嘿。
18
當天。
就地解散後。
顧宴習慣性拎過我的小書包，臉色陰沉。
他還在為我的話耿耿於懷。
我沒理他。
打算等活動結束，開了房以後慢慢哄。
忽然。
他掂了掂書包，微微挑眉：「這麼輕？」
我乖巧笑笑，「對呀。我東西好少的。」
徵得我同意後，他打開看了看。
映入他眼簾的，是各式各樣的小小袋子。
零零散散地鋪在小書包底部。
十多盒，口味豐富，都是最大號。
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顧宴的臉瞬間黑了八度。
「薛晴，誰家出來探險隻帶避孕套？」
「你是要我精盡人亡？」
「以後不過了？」
我眨巴著眼睛：「沒有呀。我就是...」
「隨便買買。」
其實。
越接近月圓。
我越餓。
吃東西都解不了的那種餓。
怪不了我呀。
顧宴被我氣笑了：「你就那麼想要？」
我誠實點頭，「嗯嗯。超想要的。」
這麼多天沒有人來搗亂。
我們早就該進行到這一步了。
然而。
說曹操曹操到。
久不出現的周煜冒了出來。
看著依舊俊朗，可眉眼之間多了幾分憔悴：
「薛晴，我們組隊好不好？」
「我...有話跟你說。」
我後退一步，和顧宴十指緊扣。
「不要。」我幹脆拒絕：「你別再來煩我了。」
「我真的有話跟你說。」他的眼神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
眼裡劃過一絲著急，「你別跟顧宴在一起，他真的是變態。」
顧宴擋住他，
唇角譏笑：「你他媽沒自己的女朋友？」
周煜掏出手機，要翻相冊：「薛晴，你別走。」
「我有證據。你別被他騙了。」
「周煜！」
後面的趙雪匆匆趕來，拉住他，語氣低下：
「這麼多天，你去了哪裡。我找了你好久。」
周煜看見她，臉色立馬變了。
嫌惡甩開她，「我們已經分手了。」
「可我不同意啊。」趙雪快哭了。
「但我不喜歡你了！」周煜懶得多看她一眼：「好聚好散，OK？」
「你別這樣。我哪裡錯了...」趙雪忍不住哭起來。
眼看著兩人還要拉扯。
我和顧宴默默走開。
19
兩天一夜的行程很簡單。
都是一些需要互動配合的野生植物採摘辨認活動。
魅魔的氣味天生靈敏，再加上我的五官早就因為顧宴打開了。
所以找起來完全不費勁。
提前結束，原地休息時。
我脫了鞋子，坐在地上。
顧宴正細細給我擦臉和手，順便給我揉腳。
剛剛為了拍植物，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但為了完成任務，我完全不在意。
顧宴卻心疼得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