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養好傷後他卻跑了。
第二天我在S對頭的床上發現了衣衫不整的他。
後來我聽我姐的安排,接受跟狼人在一起。
人魚哭著來求我:「對不起,我騙了你。」
他準備揮刀自宮,「既然你不喜歡,那我也不要了!」
牛牛:???
1
半個月前連下了好幾場特大暴雨,我家門口突然出現了一條昏迷不醒的人魚少年。
少年渾身泛著銀白色的磷光,如果忽視他殘缺的魚尾和身上可怖的疤痕,這應該是一條極品美人魚。
我秉著什麼都往家裡撿的收破爛之心,收養了這條爛尾的人魚。
他傷得太重,隻能維持半人形。
我自身錢包有限,本來打算隨便養養打發時間的。
把他抱進屋後,我簡單地給他包扎了一下。第二天醒來,我發現他縮在角落,盯著那包得像個粽子一樣的蝴蝶結。聽到動靜,他抬眼虛弱地看著我。
被人魚那幹淨透明的眼睛一看,我心裡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我趕緊去廚房煮了一碗雞蛋面。
人魚也怕自己帶來麻煩,吃完面,他虛弱且乖巧地說:「感謝恩人的救命之恩。
「我給恩人添麻煩了。」
恩人?
這個稱呼怎麼聽著這麼得勁兒呢?
我不會是個變態吧?
這人魚看著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年模樣,這個年紀,正是勾引變態犯罪的最好年紀。
人魚看我在沉思:「怎麼了,恩人?」
我腦子一時沒轉過來,脫口而出:「餓了,想吃魚了。」
說完才發現自己有點冒犯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剛道完歉,我抬眼就看到,人魚少年臉上銀色的鱗片泛著淡淡的淺粉色。
像盛開在三月嬌豔的桃花。
心怦怦地突然猛跳了兩下。
我看我啊,大抵是寂寞了。
我本來挺鐵石心腸的,但人魚這個小東西嚶嚶嚶得又實在可愛,我一時聖母心泛濫,花了不少心思去醫治他。
這人魚也會來事,見我為他四處奔波,如此勞累,每晚都會給我唱歌按摩,從小就有失眠症的我居然能天天在他歌聲下安然入睡,值了!
八輩子沒睡過這樣的好覺了。
2
這天,我跟往常一樣,要被人魚治愈的歌聲哄睡著時,門外響起了咚咚咚的砸門聲。
人魚的歌聲被驚擾,警惕地擋在我身前:「需要報警嗎?
恩人。」
我睜開眼,認出了門外的聲音。
「姜茹雪你給我開門!
「我知道你在家!你快給我開門!
「姜茹雪!姜茹雪!」
門口站著的是我的黑豹獸人,何野。
在這個人獸世界,人類代表了智力,獸人代表武力。兩族經過長達百年的鬥爭,為了維護人獸的平衡和社會和諧,雙方達成共識,籤訂人獸休戰協議,把人類和獸人緊密地綁在了一起,或朋友或愛人或親人。
由於我們姜家是最早跟獸人族籤訂契約的那一批人,不同於其他普通人要成年之後才能挑選獸人籤訂契約,我們從小就可以挑選一個契約獸人,而且成年後我們也有再次選擇心儀獸人的權利。
而外面的黑豹,就是從小跟在我身邊的獸人何野,我對他再熟悉不過。
雖然契約在身,
但那個家伙放蕩不羈愛自由,十天半個月都不回來一次,我從來找不到他豹影的人,現在居然主動回家了。
即使他的臉色並不好看。
何野:「姜茹雪你什麼意思?
「我告訴你!想要我的人從這裡排到了法國,你當我是 Hello Kitty 啊,居然去泡一條魚!」
黑豹一隻手就揪著人魚的衣領,把他給拎了起來。
我滿眼心疼,都是老娘辛辛苦苦花錢給養好的魚啊!
尾巴馬上就可以治好了,可別功虧一簣啊!
這S豹子!
我:「你給我松手!」
黑豹說松手就松手,人魚直接被他摔在了地上,尾巴舊傷未好,又添新傷。
「小白!」
我趕緊把他扶到輪椅上,著急地查看我的心血。
小白摸了摸我的頭安慰:「沒事的姐姐,
哥哥隻是力氣太大了,是我沒用,我自己摔的。」
明明我都看見了,這魚還替對方說話,真是一條心地善良的好魚。
我憐惜地摸了摸他的魚尾。
小白眼眶紅紅,眼看隨時就能掉珍珠:「姐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將你日日奔波為我治好的魚尾又摔壞了,我真沒用……」
黑豹眼皮直跳:「你在夾什麼?」
我皺眉:「何野,你別太敏感了。」夾什麼夾,他跟我相處這麼久一直是這個音,他夾沒夾我能不知道嗎。
何野氣得咬牙怒吼:「怎麼摔不S你!賤魚!」
我冷聲訓斥:「夠了,黑豹。」
如果說人魚是身嬌體弱的林黛玉,那黑豹就是倒拔垂楊柳的林黛玉。
此刻垂楊柳正氣得在屋子裡上蹿下跳:「姜茹雪,
我特麼的才是你的正牌獸人!你居然去養一隻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殘廢魚!」
我冷笑:「原來你還知道我是你的主人。」
黑豹梗著脖子反駁:「我不著家是因為誰?
「你這麼弱,自己心裡沒點兒數嗎?」
原本黑豹應當是我姐姐的獸人。
在我們家族,強者配強者。我姐姐是集智力和武力於一體的強者,黑豹也是獸人中的佼佼者,他們倆配對是大家眼裡默認的事,但是選獸人那天,我姐姐意外沒有選他,而是選了一個資質平平卻十分好看的花瓶狐狸。
然後黑豹就被從小身體不好的我給撿漏了。
除了我姐,家裡所有的長輩都覺得黑豹不該是屬於我的,跟我籤訂契約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我姐看了一眼黑豹,最後還是選了狐狸:「那就當試用期,成年後不是還能再選嗎?
」
是的,成年後我們還有再一次選擇的權利,我聽說最近黑豹經常出現在黑市或者鬥獸場之類能快速提升自己的地方,而且聽說他還在打聽我姐的消息……
其實我知道黑豹這種獸人天生就不屬於我,所以一開始我就沒阻止他進步,就算是面對他三言兩語的嘲諷,我隻當他在放屁。
畢竟黑豹是出了名的脾氣差,就當是一個小屁孩的無能狂怒罷了。
估計跟我姐那個火暴脾氣一個樣,我猜我姐當初沒選他的主要原因就是他的性格。
人類跟獸人籤訂契約,第一步就是要馴服自己的獸人。
我從來不去馴服黑豹,因為我知道他不屬於我。
人家的獸人從來都是隨時陪在自己主人身邊的,我這個在外面快活自由得很。
黑豹何野還在狂躁輸出:「你以為我想讓你當我的主人嗎?
弱不拉幾的,誰願意照顧你啊!」
他說話太難聽,人魚兩眼通紅,氣得都要從輪椅上站起來。
我按住他,然後平靜地懟回去:「你知道我姐為什麼不選你嗎?
「就你這脾氣,還想讓我姐選你?」
我笑了笑,「那我就祝你成功吧。」
何野:「你!」
我:「小白就不一樣了,他至少比你聽話,比你懂事。」
小白一直抬頭看著我,我撞進他裝滿星星的眼裡,他的聲音宛如天籟:「我願意跟著姐姐,哪怕是妾~」
何野被氣得摔門而去。
3
人魚的尾巴被摔傷了,根部裂開了一條口子。
不過這次不需要我再去買多少昂貴的藥材,因為我看到他的傷口泛著銀光,在慢慢愈合。
擁有愈合這種高超能力的人魚肯定是高等貴族人魚。
我盯著他的尾部發了呆。
小白有些害羞地蜷縮了一下魚尾:「謝謝姐姐,我已經快恢復好了。之前受重傷,能量微弱,現下要痊愈了,我的自愈能力也慢慢在恢復了。
「姐姐的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
「姐姐不嫌棄的話,我剛剛跟那隻黑豹說的都是真的。我願意追隨姐姐,哪怕是妾。」
我確實有想要換獸人的念頭,但是:「你不是記不起來你是誰了嗎?」
人魚受了重傷失憶了,我現在還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身份。
「萬一你跟別人籤訂了契約呢?」萬一他也遇到了像我們姜家這樣的大家族,從小就和人類籤訂了契約呢。
而且他這種高級獸人還是香饽饽,被人定了的可能性很大。
而且一個人隻能契約一個獸人,獸人也是如此。
小白:「我沒有契約人類!」
他否定得很快,我有些疑惑,他既然沒有記憶,又怎麼會知道自己有沒有契約。
他一邊急切地抓住我的手,一邊去扒拉自己的衣服:「我們人魚跟其他獸人不同,一生隻能結契一個人。」
這個我知道,其他族結契,人類跟獸人可以是朋友、兄弟姊妹、愛人。但人魚一族很奇怪,他們結契就隻有伴侶這一個性質。有些人魚終其一生都找不到自己的摯愛,沒有結契,最後孤獨終老。
他:「而且我們籤訂了契約的話,心髒這裡會有一根紅線。」
他衣裳半敞,拉著我的手放在他裸露出來的胸膛上。
他極力地證明自己,動作有些急切,拉著我靠得有些近,近得呼吸好像糾纏上了。
我手掌下面是強有力的、快速跳動的心跳聲,
手指不自覺地蜷縮,那裡很光滑,白皙幹淨,確實沒有什麼紅線。
他說:「姜茹雪,我想和你結契。」
我咽了咽口水,猛地回過神來,然後抽回手。
「你現在還沒成年。」我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他魚尾的部分。我記得人魚成年了是會分化出生殖器官的。
很明顯,他現在還沒完全有。
除了我們和黑豹那種提前結契的特殊情況,一般來說,獸人要成年之後才會進行選主,跟人類籤訂契約。
「我馬上就能成年了。」
人魚有一個月左右的分化期,他本來早該分化完的,結果分化到一半時遇到了綁架。為了逃出來,他受了重傷,中斷了分化,所以現在模樣是少年模樣,但還沒真正擁有少年特徵。
他:「等成年了,我可以和你結契嗎?」
銀白色的鱗片很稀有,
他一看就出身高貴,高等獸人不太會接受普通人類,就像黑豹。
我垂下眼:「結契不是鬧著玩的。
「而且我就是個普通人,你選擇我,可能會後悔。」
他:「我不會後悔。
「姐姐,我跟那頭豹子不一樣。」他緊緊握住我的手,「我知道結契意味著什麼,我對你是認真的。
「和你朝夕相處的兩個月,我已經離不開你了。
「與其他都無關,僅僅是因為是你,我才選擇你。」
手上傳來一抹輕輕的親吻,我還沒這樣被人堅定地選擇過,心頭狠狠一顫。
從小我資質平平,有一個樣樣都得第一的親姐姐,我從來都是備選的那一個。在姐姐耀眼的光芒下,很少有人看到我,就連獸人也是被我姐落選了,才不得不選的我。
我:「行,那說好了,
等到了我再次結契的那天,我選你。」
4
不過比我再次結契那天來得更快的是人魚的成年分化。
小白的傷已經完全好了,他中斷的分化也悄無聲息地重新開始了。
起初我還不知道,直到他半夜三更要爬我床的時候我才覺得不對勁。
「你怎麼了?」
之前不是睡地板睡得好好的嗎?
小白:「我冷,姐姐。」
這酷暑的天氣,我也不能關了空調熱S我自己吧。
我讓他去客廳睡,結果他還是說冷。
我:「怎麼會冷,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伸手摸他額頭,比平時溫度要高:「發燒了?」
我著急忙慌地去找藥,他拉住我,聲若蚊蠅:「不是……我可能要分化了。
」
人魚的分化很關鍵,我比他還緊張:「現在嗎?需要我做什麼,要我給你搭一個窩嗎?」
小白:「……
「不用,我隻是分化。
「不是下崽,不用搭窩。
「這裡沒有恆溫器,我可以抱著你睡嗎?」
人魚分化的時候需要均衡的熱度,現下沒有這種條件,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是,我給他提供熱度。
我猶豫了兩秒,他抱著被子準備走:「沒關系的,我知道這個理由很無禮,我能忍受的。」
「等等!」我實在有些不忍心,怕他萬一條件不夠,分化出了什麼岔子。
算了,反正遲早都要成為契約關系,我往裡面挪了挪,他眼睛一亮,立馬翻身上床。
起初我還矜持地畫了三八線,等到後半夜,
我被熱醒時,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蹭過來了,從後面抱著我。
他身形比我高大許多,一隻手就把住了我的整個腰部,我整個人像是窩在他懷裡一樣。
他傷好了之後就從半獸人狀態恢復到了人形。獸人在正常情況下長得與人類無異,比如此刻,他用人形的雙腿將我夾住,睡姿奇異又曖昧。
黑夜裡,我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越跳越快。
我心裡默念:「一條魚一條魚,他隻是一條魚……」
可是這條魚身上越來越燙,溫度明顯不正常,我掙扎了兩下。
他:「……別走,冷。」
我轉過來,大概是真的冷,我離開的這麼一小會兒,他已經輕輕發顫,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緊緊抱住了他,安撫地拍他的背:「我在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