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頭腦的眉毛都皺了起來,眼裡打出一個大大的問號:【不兒,我聽到了什麼?二哈每頓飯隻有一個寶寶碗的分量?就這還說我們二哈護食?】
柴犬不是二哈:【請蒼天辨忠奸,汪此身從此分明了。】
沒頭腦到底沒忍心吃柴犬那少得可憐的寶寶餐。
狗主人還在我旁邊請教:「你們家貓貓護食嗎?你說這狗護食的現象,得怎麼解決啊?
「我家不高興之前叫高興,誰知越長大越滿面愁容,看啥都煩躁,要不就臊眉搭臉趴在哪裡,所以我就給他改名叫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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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拼命克制住一口鹽汽水噴S他的衝動 :「那個,有沒有可能,你家狗餓的?
」
狗主人瞪起愚蠢的大眼睛:「怎麼可能,我一直嚴格按照領養它的時候,賣家跟我說的食量喂養的。」
「你有它小時候照片嗎?」
狗主人獻寶一樣掏出手機:「有有有,我拍了好多,都沒舍得刪,你看,我們家不高興小時候明明是高興的。」
我氣笑了,指著屏幕恨不得把指尖戳他腦門上:「你看看不高興小時候多大,你再看看它現在多大?
「好家伙,人家都長這麼大了,你還給人家吃寶寶餐,你還說人家天天不高興!
「吃不飽!懂?」
狗主人震驚看著還沒柴犬臉大的餐盆,漂亮的瑞鳳眼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餓的?
「我竟然活生生餓了它那麼久?
「之前看它不長肉,我還以為它不愛吃狗糧,特意定時定量給它投喂,居然是,
餓的。」
寵物互助群的喵主子們都氣炸了。
三花是個小仙女:【人、罵他、狠狠罵他、他腦子是不是有病?】
博士是個大聰明:【人,我很好奇,他這樣的傻子也能賺那麼多錢,為什麼你打個獵,不僅頭上的毛快掉沒了,人也跟被吸幹了一樣?】
你禮貌嗎?
大橘大利:【這不好笑,一點都不好笑,沒有常識的人,太固執、墨守成規的人,都不配養寵物!】
勉強沒那麼餓的柴犬不是二哈,卻在群裡安慰大家:【沒事噠沒事噠,犬犬我呀,總算吃飽了。】
【他們人類不是有句話,叫什麼一胎按書養,二胎當豬養?我粑粑太小心翼翼,才會弄巧成拙。】
小動物們能有什麼小心思,同伴吃飽喝足心情好,它們自然也把這件事忘到了腦後,開始約下一次來這獨棟別墅,
感受一下大戶人家的豪橫了。
狗主人臉漲得通紅:「幸虧有你提醒,不然我這樣的笨人,還不知道要委屈我們高興多久呢。」
這人真善變,不高興又改名成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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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點透狗主人後,柴犬不是二哈就賴上了我:【媽!能不能告訴粑粑,本汪喜歡在爛泥裡撲騰?為什麼要把我喜歡的爛泥都清走?】
博士是個大聰明:【二哈,我警告你,做汪不能太恃寵而驕。】
柴犬每日在群裡甜蜜抱怨,我們口誅筆伐的當口,群裡安靜了很久的阿拉斯加,突然發出了紅色感嘆號。
不傻的阿拉斯加:【!!!】
【救命!!!】
【誰能救救我媽!】
【我媽的新寵物打了我媽!!!】
三花是個小仙女:【你慢點說,
什麼情況?】
大橘大利:【地址,這就去救你們。】
狗不是獅子:【我媽在這裡,大傻你別急,快說!】
博士是個大聰明:【你媽的寵物?不會是你媽給自己找的伴侶吧?】
不傻的阿拉斯加:【媽讓我把他叫爸,但他不配,他對媽不好,看著我的眼裡都是算計。】
我忍不住追問:「你媽受傷了嗎?你們在哪裡?需要我們做什麼?」
不傻的阿拉斯加:【受傷了,頭、胳膊、腿、脖子都有傷。我們就在碧璽小區十三號樓八零三,新寵物剛剛出去了,說媽再不把錢給他,他就打S媽,你們快來。】
我趕忙打電話報警,又打電話叫了幾個人高馬大的同事一起奔赴阿拉斯加提供的地址。
大橘大利:【大傻,你是S狗嗎?為什麼不護住你媽?】
三花是個小仙女:【大傻,
我們喵汪有義務保護自己領養的野人。】
柴犬不是二哈:【不對,大傻是不是受了很嚴重的傷?媽!快打寵物醫院急救電話,大傻但凡沒被打趴下,不可能看著別人欺負它媽。】
我眼底一陣酸澀,想起沒頭腦剛跟我回出租屋的時候,有一次有陌生人敲門說外賣,我工作渾渾噩噩直接打開了門。
誰知對方穿著一身黑衣就要往屋裡衝,我嚇傻了,力氣也推不住門,還是沒頭腦,跳到對方手上,狠狠撓了一下。
最終壞人沒進屋,沒頭腦卻被對方狠狠摔在了地上。
有貓的人最能共情其他寵物對主人的愛,我哭著撥打了寵物醫院急救電話後,和男同事一起去救阿拉斯加和它媽。
我們到的時候,正好和醫護人員撞到一起:「快快,是阿拉斯加。」
敲門時,屋裡傳來不耐煩的聲音:「敲什麼敲,
md,是不是你找來的人?我跟你說,今天誰來都不好使。
「抓緊把錢交出來,不然不光是你,還有你這條傻狗,等著失血過多而S吧。」
空氣中有淡淡的腥味,我焦急看著緊閉的大門,耳邊傳來擊打聲還有隱忍的哭嚎聲。
我拼命敲門,卻換來更重的擊打聲和慘叫聲,我再不敢動作,打電話給開鎖公司順便報了警。
額頭滲出焦急的汗水,六神無主間,手機傳出消息提示音。
【寵物互助大本營】不傻的阿拉斯加:【人、等我、我··去開。】
字斷斷續續,顯然阿拉斯加承受著難以忍受的痛苦,我趕忙跟它說:「你別怕,我叫開鎖公司了,警察也快來了。
「外頭還有醫生,你和你媽都會沒事的。」
三花是個小仙女急得團團轉:【大傻,
我在二哈家幫你攢了好幾個玩具,你趕緊好起來啊。】
大橘大利:【我帶領小弟們也來到了小區樓下,我們正在爬下水管道,祈禱你們家沒關窗。】
博士是個大聰明:【橘兄,等你安全回來,我就承認你是我老大,嗚嗚,果然你是最厲害的。】
柴犬不是二哈:【我正拉著我粑粑往那去,大傻你堅持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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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敲開對門,看能不能順著陽臺跳到阿拉斯加家中,可惜是獨立隔開的。
走來走去等待警察和開鎖公司的功夫,房間裡傳出尖利的貓叫聲,還有男人氣急敗壞的咒罵聲:「你們哪裡來的畜生,趕緊滾出我家,不然老子把你們的皮都剝了。」
「哐當」一聲,
大門開了。
大橘呈現防御姿勢,咬著我的褲腳就往屋裡走 。
在它身後,渾身是血的阿拉斯加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在場的幾個人都沒忍住落出了淚。
我手機上也響起了提示音,不傻的阿拉斯加:【救媽】
大高馬大的男同事,瞬間鉗制住正在和貓咪對罵的男人,他胳膊上一條長長的抓痕,紅著眼咒罵:「好得很,房淑娟,你不把錢給我,過兩天我還打你。」
放完狠話他就想走,男同事直接攔住了他,配合著剛到的警察,把他送到了警車中。
想起阿拉斯加之前在群裡說過的,這男人背著狗主人威脅狗,狗咬他,他就裝綠茶,把狗送去園區,還利用園區熱度直播帶貨。
我忍不住嘆息一聲,人要是都像動物一樣純淨多好哇。卻在轉頭看到柴犬的主人時,悄咪咪收回剛才的話。
人也不能傻到底,不然也是個禍害。
阿拉斯加被寵物醫院抬進急救車後,它心心念念的媽,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哭著坐上了去急診的車。
我拉住她:「阿拉斯加更想讓你去醫院治自己的傷。」
對方紅著眼睛搖了搖頭:「皮外傷,我不礙事,但星星剛剛被撞到了牆上,身上還被那畜生捅了兩刀,我不跟著去醫院,我根本放心不下。」
我抓著她的手,慢慢放松了下來。
換位思考一下,我也不會棄沒頭腦於不顧的。
擔心阿拉斯加的傷勢,我和柴犬主人一起開車去了寵物醫院。
醫生進進出出,那場救助忙活了很久,我摸了摸乖乖趴在我身邊的沒頭腦:「你那次進來,也是這樣的場面,但你緩過來了,阿拉斯加也沒問題的。」
可我們等呀等,等到彩霞被黑黑的天空籠罩,
等到星星掛在天邊。
我們大家的星星,也沒有再醒過來。
醫護人員表情很沉重:「那兩刀,傷到了要害,再加上失血過多,它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一個奇跡。」
我不敢置信,一直跟我聊天的阿拉斯加,怎麼突然就成了天上的小星星?
柴犬給他準備的玩具,他還沒玩呢。
他還沒看到它心心念念的媽傷口痊愈呢,怎麼就留下最後「救媽」兩個字後,就徹底離開了我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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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媽不顧身上青紫的傷口,雙目無神的看著醫護人員:「既然是奇跡,那你們趕緊救它啊,它都創造奇跡了。」
見醫生神色悲憫,星星媽抓住我的衣袖:「你,能不能,幫我探一下它的鼻息?
「我的星星隻是睡著了,是不是?」
我的淚水不值錢往下掉,
可無論我們再難過,再傷心,那個叫星星的阿拉斯加,那個強調自己不傻的阿拉斯加都不能再回來了。
那天寵物互助大本營出奇的安靜。
星星媽蹲在牆角很久很久以後,同意星星火化。
她提著小小的布袋,坐在我車上:「星星回家咯。
「我那麼大的星星怎麼變這麼小了,怎麼就這麼小了?」
我吐出一口濁氣,拉著她直接去了醫院。
她癟癟嘴:「星星還沒安葬。」
我拉著她往裡走:「驗傷,治病,星星走之前都放心不下你,你該不會要放任S星星的兇手逍遙法外吧?」
這期間,沒頭腦和不高興一言不發,隻低垂著耳朵跟著我們跑進跑出。
不高興的爸爸抿唇:「我會幫你們找最好的律師,星星絕不能白S。」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
除了工作外,我和不高興的爸爸都在跑這個案子,總算把渣男送了進去。
宣讀完判決書的第二天,星星媽來跟我們告別。
「我想帶星星回老家了,它最快樂的時光就是在老家撒歡的時候,我遇人不淑,害它也吃了很多苦。」
後來,我們解救過很多很多喵和汪,但星星的傷痛,卻時刻籠罩在我們互助群的頭頂。
三花這個傲嬌鬼也變得沉穩了很多,而大橘,更是帶領著它的弟兄們去貓咖賣藝賺罐頭吃。
博士依舊愛在群裡發表真知灼見,但大家都成熟了很多。
直到有一日,一個名叫阿拉斯加不是大傻的新汪加入群聊。
它的頭頂,有一顆顯眼的星星標志。
阿拉斯加不是大傻:【狗狗我呀,為了湊原生皮,整整拉了兩年的雪橇。】
我不可置信:「星星?
」
阿拉斯加不是大傻:【你怎麼知道媽給我取名星星?媽說我是她失而復得的寶貝,所以叫星星。】
【但我至今沒明白,失而復得和星星有什麼關系?】
平日裝大喵,裝沉穩的眾寵物又活躍了起來。
三花是個小仙女:【二哈家新搭建了寵物遊樂場,大傻,咱們一起去玩呀。】
阿拉斯加不是大傻:【都說了不是大傻。】
大橘大利:【我這裡有好多好多的野人,他們都很好玩,大傻,過兩天我帶你來玩啊。】
阿拉斯加不是大傻:【不是大傻!不是!】
博士是個大聰明:【好的大傻,我會約束它們的。】
一時竟然分不清,究竟是誰更傻。
我家沒頭腦已經叼著凍幹往星星家跑了,回來就好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