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媽剛才是不是打我？你看到了是吧，你看給你爸臉上打的！」
兒子被我一路上的話嚇到，眼下隻敢盯著我和張江源來回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警察扶著額頭，無奈道：
「你們都是夫妻，這是家庭糾紛，大過年的，別給我們增加額外的工作量了。」
「一家人好好回去過個年不好嗎？回誰家過年不是過？」
「何女士你也是的，再怎麼，也不應該把丈夫丟在服務區吧，這麼冷的天，人凍壞了這年還怎麼過？」
我嗤笑一聲解釋道：
「我已經夠仁慈了，前年過年，他把我扔在應急車道上，讓我一個人在大冬天走了幾個小時的路，直接凍成了肺炎。」
「那是你自己身體抵抗力不好，誰不知道，越走路越暖和，
還能給你凍成肺炎？！」張江源像頭炸毛的狗，咬個不停。
警察徹底無語了，幾個人都看他表演。
最後我實在不想在這浪費時間，我媽還發了信息問我什麼時候到家。
於是，我聽從警察的教育，表示認識到了錯誤。
誰知張江源還得寸進尺，讓我給他道歉。
好啊，等回去的路上，我好好給你「道歉」！
9
張江源站在駕駛位車窗外，對著我怒目而視，等我下車給他讓位置。
我絲毫不動，警察勸道：
「你現在情緒不穩定，還是讓你老婆開車比較穩妥。」
張江源才不情不願地坐上副駕駛，臨出發前，我給警察道謝，張江源還在一邊指著我罵：
「你要是不給老子好好道歉，我絕對不饒了你！」
警察聽了直扶額，
我一腳油門，重新上了高速。
兒子在後座探出頭，討好地朝張江源說道：
「爸爸，我勸媽媽回去接你了，她不聽我的，還說這是她的車，她不想讓你坐，你就不能坐。」
說完還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張江源聽了更氣了，拍著座椅朝我吼：
「何莉莉，你能耐了！還沒一個小孩子懂事！你的車也有我一半！」
「你也懂這個道理啊，那你的車是不是也有我一半？你還不是說把我撵下去就撵下去了？」
「做人不能這麼雙標，坐著我的車，還在這衝我大呼小叫，不願意坐，你們父子倆都可以滾了！」
張江源暴怒，想要伸手，車側的大車疾駛而過，車身瞬間飄了一下。
車身瞬間的漂移給張江源著火一樣的腦袋潑了一盆涼水，他終於清醒點，
放棄了和我爭搶方向盤的舉動。
「何莉莉，你也太較真了，我把你扔在高速路上一次，你就要扔我一次是嗎？」
「我要是真較真，就應該也把你扔到應急車道上，而不是服務區，讓你這麼快就追了上來！」
他氣得摸了摸臉上的雨水，直接吼道：
「何莉莉！到現在你還嘴硬，是不是不想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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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陣好笑，他才意識到啊，我早就不想過了。
「你真聰明，我就是不想過了。等年後上班，我們就去離婚吧。」
這句話說出來，整個車廂都安靜了，兒子在後面小心地拉我衣服，一臉討好。
我直接甩開，沉默地開車。
半晌，張江源平息了一會兒，又開口：
「你夠了啊！我把你扔在高速上，你和我鬧離婚我忍了。
」
「現在是你把我扔在高速上一個小時啊！你不好好認錯，還要鬧離婚？！」
「無理取鬧也應該有個限度吧！」
誰無理取鬧？我不想再解釋，他反而語氣好了起來：
「莉莉，這件事我不和你計較了，你轉頭吧，我們回我家，不回你娘家了。」
「你又不同意我開你的車，也不同意你娘家給我換一輛車，我們回去還有什麼意義？不如回我家過年。」
「我媽過年就等著孫子回去熱鬧熱鬧呢！」
「她一個人在家忙得腰疼，你回去也能幫幫她。」
這話說的，又來搞孝心外包，他忘了是誰在開車了吧！
我一個急剎車，停在了應急車道上，轉過去看張江源，他一時沒反應過來，問我：
「又怎麼了？」
「又怎麼了？
張江源，你要回你家，你自己回去，我要回娘家，跟你有什麼關系？！」
「你媽是今年才累得腰疼嗎？她不是年年都這樣？怎麼不見你和你爸去幫她？我們結婚前她年年操持家務，怎麼不腰疼？」
「還有，你陪我回娘家一趟，就是為了要輛車？你臉還真大。」
「陪我回娘家一趟出場費一二十萬！」
「我家伺候不起，你不用跟我回去了，給我滾，你自己想去哪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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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江源看著陰雨連綿的天，眼前暴怒的我，自己氣得臉色鐵青，兒子又不合時宜地開口：
「媽媽，我不要下去，天太冷了！」
張江源終於找到了發泄口，一巴掌拍在兒子頭上：
「你個白眼狼，一點都不心疼你爹，真是有奶就是娘！」
兒子被他拍得倒在後車座上，
委屈地小聲哭泣，一邊瞄著我，想要安慰。
我不理他，直接把張江源的安全帶解了：
「你是和我回娘家，還是回你家？
「回去你還能幫幫你媽，免得你媽又腰疼！」
張江源雙拳緊握，咬牙切齒地開口：
「你信不信我揍你！你真是欠收拾！」
我笑了：
「好啊！被家暴了離婚，不是離婚得更快？」
「打女人的男人，最無能，聽說打陌生人要賠不少錢，打老婆不用賠錢是吧！大不了離個婚。」
他瞬間平靜了，自己系上安全帶：
「走吧，我跟你回娘家！你贏了行吧！」
我心裡苦笑，贏了嗎？
嫁給他，我是輸得一敗塗地，到底贏了什麼？
半晌無話，車廂裡隻剩兒子小聲啜泣的聲音，
張江源忍不住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跟你媽一樣晦氣！」
兒子嚇得連小聲啜泣也不敢了，隻能忍哭忍得打嗝。
張江源連打幾個大噴嚏，然後嘟囔著說：
「把我也凍成重感冒你就開心了，大過年的，你就會給我找晦氣。」
我涼涼地開口：
「誰都知道，越走路越暖和，你在高速上走了那麼久還能凍著？
「那隻能說是你自己的身體抵抗力不行！」
拿他的話，堵他的嘴，他瞬間被氣得幹瞪眼，又不知道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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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陣鈴聲響起，張江源換了個表情接起電話。
不怎麼小的聲音，在封閉的車廂顯得突兀：
「兒子，你們到莉莉娘家沒？」
「還沒呢，媽，怎麼了？
」
「我聽說莉莉的弟弟做生意發了大財了，還是營養品生意。那人參、鹿茸、燕窩都是當蘿卜吃的！你去了也給爸媽捎回來點，反正他家也吃不完。」
我扶著方向盤的手緊了又緊，簡直想要捏上老太婆的脖子。
「好的，媽，都是一家人，我去看看小舅子都有什麼好東西，到時給你拍個照，你想要什麼，我給你帶回去。」
「行！不過我們也不能失了禮數，交代你的十箱禮，你帶了吧！」
「帶了帶了，媽，你放心，都是按照你的吩咐買的。」
「那就行，莉莉家如今發達了，太好的東西人家也看不上，這些正好。」
我才知道，這些不值錢的垃圾東西，是婆婆讓買的，十箱東西，總價值不超過 400 元。
而張江源給她買的一盒營養品，都五六百，
甚至更高。
如今，我沒嫌棄他們帶的東西，他們倒還算計上我家的東西了。
這便宜佔的，我是真啞口無言，還有這麼不要臉的人。
這世界上真是有兩種東西不能直視，一是太陽，二就是人心。
婆家的人心嘴臉，看清楚了，太讓人惡心。
掛了電話，張江源一臉放松：
「莉莉，你也聽到了吧，咱媽想要點營養品，正好回去也不用買了，你弟弟不是有很多？」
「就當你買了孝敬咱媽的，看我多為你著想！」
我冷笑：
「那我還得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家的營養品還要放壞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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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出我語氣裡的諷刺，開口道：
「你弟弟也就這兩年出息了，別看不起我們，等我們有錢了，
也給他們買貴重禮品。」
「都是一家人，分得那麼清幹什麼？
「再說了，你弟弟家就一個女兒，還不打算生二胎，以後的財產不還是要給我們洋寶。」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居然惦記上了我弟弟家的財產。
他是怎麼有這個臉說出這話的？
「張江源，我弟弟的東西，是我弟弟的，他不管生不生二胎，有沒有兒子，你都沒權支配他的東西！」
「想要洋寶過得好，你就自己打拼，給他創造好生活，而不是惦記別人家的東西！」
我氣得握著方向盤的手都不穩了，隻想把他踹下車去。
「什麼別人家，都是自己人，是吧洋寶！」
兒子看到自己爸開始好言好語，立刻圍上去：
「是呀是呀！舅舅對洋寶好，洋寶以後也會孝順舅舅的。
「舅舅的錢都給我，不虧！我以後給舅舅養老！」
張江源摸著兒子的腦袋誇道：
「好兒子，不愧是我教育出來的，腦瓜就是轉得快。」
我已經後悔帶他們回娘家了，眼看就快要下高速，我卻迫不及待想把這兩父子打包送走。
不想再聽到什麼驚世駭俗的話，更不想大過年的犯惡心。
可是，弟弟的微信上，發了我媽給我準備的新衣，做的飯菜。
這麼晚了，還在家開著燈等我回去。
我眼眶有點湿潤，不理張江源，開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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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上，簡直要把我氣出心梗。
到了家裡，張江源盯著院子裡的保時捷，兩眼放光，在知道是弟弟今年提的新車後，語氣酸溜溜：
「小舅子真是出息了，
豪車都開上了！」
弟弟趕緊給他遞煙：
「大哥你也不錯，聽說工作高升，這車開著也拉風。」
弟弟看著我的車，笑道。
「哎！都是你姐姐的，我碰下她都不讓！」
我媽趕緊把我們讓進屋裡，飯菜還是熱的，張江源父子一頓狼吞虎咽，我是一點胃口都沒有。
想起那年我們回婆家，隻有剩飯剩菜，兒子還吵著讓我這個發燒的病人給他做新的菜，他不要吃剩菜。
飯後，張江源就開始給我媽打報告，說我把他扔在服務區的事，我弟一邊低聲笑，一邊充當和事佬勸他。
我生怕張江源開口說車的事，幾次打斷他，誰知他偏往槍口上撞。
「哎！生活不容易啊！我整天開著那輛破別克，人家都看不起我。」
說完還瞄了幾眼弟弟停在院子裡的保時捷。
我媽趕緊勸他：
「車就是個代步工具，有的開就成，這不，剛給莉莉買了一輛，你們各開各的，偶爾需要撐門面的，你們就換著開。」
張江源不樂意了：
「我今年都升中層了，再開那輛破二手，不是被人笑話嗎？」
「我和莉莉商量，先開她那輛，把我的別克賣了抵房貸，再給她買輛八千多的電車，她都不同意！」
「媽，你說說莉莉，她真是沒以前善解人意了！」
我媽聽得一愣一愣，我弟涼涼地開口：
「你那輛別克，賣不了幾個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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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你別發達了就看不起哥，能賣幾萬是幾萬。哥以後也會有發達的那天。」
說完拉著我媽的手：
「媽，你都給莉莉買車了，她也不願意讓我開，
回來的路上都把我撵下去一次。要不是我報警，都撵不上她的車。」
「要不你也出錢給我買輛，不要太好的，就 BBA 就行，我們生活越過越好，以後年年回來孝敬您！」
「您要是實在為難，小舅子那輛車給我，我也能湊合開。」
我媽一抬眼，看到他買的十箱禮，那幾箱餅幹還是臨期的，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弟則是一臉「你真是臉大」的表情，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
我趕緊拉著他，讓他回屋睡覺去：
「這都多晚了，你趕緊去睡吧，你不睡還不讓一家人睡了！」
「怎麼，你理虧了吧！還不讓我跟媽告狀！」
張江源以為到我家了，他就是自己人，看不清我們一家人看他的臉色已經異常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