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心底自嘲。
又自作多情了不是。
陸夜驍三年前拒絕我，就是因為我是他妹妹。
三年後，管著我交新男友，八成也是因為我是他妹妹。
黎近不是什麼好人，稍微相處一下就知道，更何況是陸夜驍這樣的生意場老手。
憑著那點可憐的兄妹關系，他不想妹妹被人渣欺負，也在情理之中。
「你出去吧，我想睡覺了。」
心裡堵堵的，不想再理他了。
嘴都親爛了，還跟我講什麼兄妹情。
這人真沒意思。
我背過身去不看他，卻一直沒聽見他開門出去。
半晌後，身後傳來他低低的嗓音：
「姜逢，我是你哥。」
看吧，果然又是這句。
「知道了，
你走吧，我以後不碰你了，你也別來親我。」
哪有兄妹天天打啵的，荒謬簡直。
陸夜驍還沒回話，門被人敲響後推開了。
「小寶你睡了嗎？
「我愁得實在是睡不著，給你哥挑了幾個結婚對象，你幫我參考參……
「阿驍……你怎麼在小寶房間裡？」
9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譚芸抬手打了一下陸夜驍：
「你個臭小子，半夜不睡覺，跑小寶房間裡幹什麼？
「你以為還是小時候嗎？都這麼大了也不知道保持距離，被小黎知道了還以為你這哥哥對小寶有什麼不好的心思呢。」
這話說得我心虛得厲害。
陸夜驍對我沒什麼心思，
倒是我對他……
「欸？這嘴怎麼也破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坐起身絞盡腦汁開始想搪塞的話。
結果下一秒，譚芸蹙著眉又打了陸夜驍好幾下：
「都跟你說了冬天天氣幹，讓你多喝點水，非不聽，現在好了，上火了吧！
「我真服了你了，一天天的，總讓你媽有操不盡的心。」
陸夜驍不說話，隻看向我。
我移開視線，根本不敢跟他對視。
譚芸來拉我的手，把手上的牛奶遞給我，又翻開一本相冊：
「小寶，你都不知道，
「這幾年你跟他聯系少，沒你勸著他，他整天就知道工作，跟瘋了一樣。
「我們說話他也不聽，身體遲早得讓他熬垮。
「他下次再惹你生氣你跟阿姨說，
別再不理他了，他就是嘴硬心軟。」
才不是，陸夜驍分明嘴硬心也硬。
但凡他心軟一點，我們都不可能三年不聯系。
陸夜驍見譚芸翻開相冊，轉身就要走，被譚芸叫住了。
「跑什麼，過來一起看。」
她拉著我的手，給我一個個介紹：
「這個是京城大學畢業的，家世樣貌學識都是個頂個的好，脾氣也不錯，上次我見過，講話溫溫柔柔的，就是有點太柔了，不一定能治住你哥。
「這個是 A 大的，脾氣暴點，但是人很識大體，性子開朗，跟你肯定玩得來。
「還有這個……」
譚芸一個個地說過去，我不禁出了神。
這些女孩子，就像她說的那樣，每個都是萬裡挑一。
無論選哪個當我嫂子，
都能給家裡帶來利益。
就算陸夜驍是個和尚，這麼漂亮又優秀的女孩，結了婚朝夕相處，怎麼可能不心動呢。
他要是結了婚，也能徹底擺脫我和他之間的混亂關系。
心裡酸酸的，有點想哭。
陸夜驍突然開口：
「不用費心了，我不會結婚的。」
譚芸看向我，眸中藏著一抹我看不懂的神情。
似無奈，似妥協，又似怨恨。
我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她……察覺了什麼……
10
因為陸夜驍的拒絕，今晚算是不歡而散。
門被譚芸從外帶上，屋內陷入寂靜。
大燈關了，床頭燈昏黃的燈光隻照亮了小小的一片。
我發了會兒呆，想不通譚芸剛剛看我的那一眼到底是什麼意思。
陸夜驍他，又為什麼不想結婚呢。
是覺得還沒處理好我，對別人不公平嗎？
也是，我確實是個大麻煩。
帶著思緒沉沉睡去，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爸爸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見我開門出來，衝著我招了招手：
「昨晚小黎問我有沒有工作推薦，我說可以給他安排進公司，到時候你倆一起工作，怎麼樣？」
黎近竟然不經過我允許，就去問我爸工作的事。
我喝了口熱水，潤潤嗓子，開口：
「不要。
「他專業倒數，實驗室最基本的安全常識都沒背全，這種人招進公司會很麻煩。」
爸爸詫異：
「你不是跟他談戀愛嗎，
怎麼說得他一無是處似的。」
我點頭：
「馬上就不跟他談了，我發現他腳踏兩隻船，欺騙我感情。
「而且他專業能力確實不行，我沒故意說他壞話。」
爸爸很生氣，剛好黎近從外面回來。
他拎著禮物，一臉喜氣地進來，身後跟著譚芸。
「叔叔，小逢，阿姨真客氣，我第一次來就給我送了輛車，還說要給咱倆在 S 市買婚房呢。
「這些是我剛剛出去買的阿膠，給阿姨補補身子。」
爸爸不說話，我也沒說話。
氣氛僵持。
黎近臉上的笑容一僵，走到我身邊，悄聲開口：
「你又鬧什麼脾氣？
「叔叔阿姨都在呢，別下我面子！」
我哦了一聲：
「沒什麼，
就是我家公司有事要處理，你先回去吧。」
黎近臉色很難看：
「不是說好去拜訪爺爺奶奶嗎？叔叔處理事情，你跟你哥帶我回老宅也是一樣的。」
我搖頭：
「不行，我也得一起處理，我爺爺奶奶也得一起，沒空見你。」
爸爸和譚芸都看著我們，黎近不敢生氣，隻能說：
「那行，那我下次再來拜訪。」
11
黎近覺得被下了面子，轉身就要走。
我一把拉住他，他得意地回頭，就像以前很多次一樣，覺得我會挽留他。
其實我拉住他隻是想說：
「把車留下，我家情況不太好，資金需要周轉，下次再送你車。」
黎近黑著臉走了。
爸爸不滿地看向譚芸：
「他才第一次上門，
給他送什麼車？」
譚芸溫溫柔柔地給他順胸口：
「生什麼氣呀，我這不是看小寶喜歡他嗎，這才對他好了些。」
爸爸冷哼一聲：
「他也要當得起小寶的喜歡才行，腳踏兩隻船的畜生，以後別想進我家門。」
譚芸詫異地看向我：
「真的嗎小寶，昨天你不是還很喜歡他嗎？怎麼今天就說他腳踏兩隻船？」
我扯了扯嘴角：
「今早剛發現的，他早就跟別人在一起了，跟我在一起隻是看中我的錢。」
譚芸嘆了口氣，像是真為我感到可惜：
「看著挺好的小伙，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我笑說：「沒辦法，知人知面不知心。」
陸夜驍從門外走進來，西裝革履，
穿得很正式，大概是剛從公司回來。
有他在，我就不需要自己開車了。
讓他開車載著我回老宅。
陸夜驍沒跟我主動說話，我就也沒跟他說話。
看完爺爺奶奶，又坐上車回家。
依舊是一路沉默。
車子在一處不認識的地方停了下來。
「下車。」
陸夜驍說。
我警惕起來：
「幹什麼？拐賣我？」
就算不喜歡我，覺得我麻煩，也沒必要置我於S地吧？
我以後不挨著他了還不行嗎？
陸夜驍揉了揉眉心：
「不賣你，下車。」
12
陸夜驍給我買了套小公寓，總共三層。
「你不是說喜歡這種嗎，剛好有朋友做這塊，
給你買了一套。」
他抿了抿唇，說：
「就當補給你的 18 歲成人禮。」
我摳了摳手指，說不要。
「成人禮就當你把自己送給我了，其他的不用再送的。」
反正我以後也不會在這兒住。
他以後娶老婆跟老婆甜甜蜜蜜，讓我一個人住在空房子裡想他嗎？
睹物思人？
沒必要。
陸夜驍臉有點黑：
「什麼叫我把自己送給你？」
我瞅他一眼：「就字面意思。」
陸夜驍深吸了口氣：
「那行，這個就當你今年的生日禮物。」
我盯著他看，耳根有些發熱，但還是色心大過了天，開口說：
「今年，也拿你送給我好了。」
反正生日禮物嘛，
應該我挑自己喜歡的才對。
陸夜驍臉徹底黑了：
「姜逢，你別得寸進尺。」
我：「哦。
「那到底行不行？」
反正早就得寸進尺過了，也不差這一會兒了。
陸夜驍轉身就走。
我可惜地嘖嘖兩聲，跟在他身後。
「別走啊，我餓了，你給我做飯吃唄。
「公寓我收下了，再加一頓飯做生日禮物行不？」
13
陸夜驍帶著我出門買食材。
我順手拿了兩瓶紅酒。
陸夜驍結賬的時候動作頓了頓，看向我。
我笑眯眯看他，一點不心虛：
「冬天冷，小酌一杯暖暖身子。」
至於到了吃飯的點，到底喝多少，就是我說了算了。
我先敬了他兩杯，說為三年前那夜賠禮道歉。
陸夜驍眸色沉沉，有些不情願，但還是喝了。
我又倒了兩杯，說敬我倆的兄妹情。
陸夜驍笑了：
「姜逢，說這種話你虧心嗎？」
我理直氣壯：
「不虧心。」
是他說隻能做我哥哥的，又不是我非要把我的感情定義成兄妹情的。
接連喝了四杯。
我盯著他看，想等他醉。
陸夜驍酒量不好，三年前就是的，一杯就醉了。
今天喝了四杯，不怕他不倒。
可惜飯都吃完了，陸夜驍也沒展露出醉態。
我疑惑不解，他嗤笑一聲：
「怎麼，同樣的招式還想再用一次嗎？
「這些年應酬無數，
你以為我的酒量還跟三年前一樣嗎？」
我撇撇嘴：
「先別得意。」
就是怕這個，所以我在酒裡還加了點其他東西。
陸夜驍蹙眉，察覺到了身體的異常：
「你還做了什麼？」
我衝他笑得明媚：
「別管我做了什麼，反正現在到做你的時候了。」
管他以後要怎麼樣，現在擁有過以後才不會後悔。
14
一夜混亂。
第二天天沒亮我就爬起來跑路了。
海市是待不了了，我直接坐高鐵回了學校。
已經放寒假了，但不少備戰考研的都是留校，住宿舍隻需要打個申請就行。
我在高鐵上就聯系了輔導員和班主任，到學校直接批了條子找宿管阿姨拿鑰匙。
陸夜驍給我打了六個電話，
我一個沒敢接。
一打開宿舍門，就跟正在吃蘋果的薛瑩瑩直接對上了。
她有些詫異，很快揚起笑臉：
「逢寶，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不住校的嗎？
「阿黎說你會給我帶禮物，真的嗎？」
她繞著我轉了一圈，沒看見禮物，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了。
伸手過來拿我的行李箱：
「肯定藏在箱子裡了是不是？想給我個驚喜？逢寶你真好。」
我避開她的動作，直白開口：「沒有。」
薛瑩瑩動作僵住了：「沒有？」
她臉一下子拉了下來：
「你有沒有搞錯，是你說要給我買禮物的，現在又不買，什麼意思啊？」
我看著她，笑了：
「是黎近說給你買禮物，跟我有什麼關系？
「他說他要給你買二十多萬的包呢，按照他的速度，昨天應該就到學校了，你怎麼沒去找他要啊？
「還是說，那包不是給你的？其實是送給別的女人的？」
薛瑩瑩臉色發青：
「你說什麼呢！
「他一個學生，哪來那麼多錢給我買包？」
我抬手打斷她：
「欸？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我也是學生，我也沒錢送你二十多萬的包。」
薛瑩瑩提高了音調：
「你能一樣嗎？你家那麼有錢！二十萬而已，你都拿不出來嗎？」
我看傻子一樣看她：
「我家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憑什麼要送你二十萬？」
我推開她：
「好了，別擋路了，我以後不會跟你搶黎近了，你倆甜甜蜜蜜去吧。
」
薛瑩瑩有些抓狂：
「就算你不喜歡他了，也應該送我禮物啊！你以前都送的！」
我疑惑了：
「以前你幫我追他，我送你禮物作為酬勞。
「後來你把人追到自己床上去了，我也沒怪你，還送了你禮物賀喜。
「怎麼？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現在我不喜歡黎近了，也不想跟你做朋友了，為什麼還要送你禮物？」
難道朋友之間掰了，也有分手禮物這一說？
薛瑩瑩被我說得面紅耳赤，卻還要強詞奪理：
「不管，反正你就是應該……」
應該個屁。
「以前送你的東西我不會跟你要回來的，就當打發乞丐了。
「好了，這下總該放心了吧，
好狗不擋道，放我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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