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話說得露骨。
紀明川氣得捏緊拳頭,雙眼通紅。
離開前,他惡狠狠道:「好,分就分!你會後悔的,沈書璃。」
「到時候,別求我!」
大門被關出震響!
我揉了揉耳朵,總算耳根清淨了。
剛要繼續吃,猛然瞥見還有一個沒走。
「你還有事?」
秦劭瞄了眼我手裡的早餐。
嘴角勾起撩人的笑意。
「姐姐,還有嗎?我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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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哪裡餓?
這真不好說。
隻知道那頓早餐從餐桌吃到了沙發上,最後又吃回了臥室。
也是很有生活了。
我從浴室裡出來時,
秦劭已經清理好「戰場」。
從背後摟住我。
灼熱的氣息在耳旁撩撥。
「留個聯系方式?以後好請姐姐吃飯。」
雖說我之前沒點過男模,但這一行的規矩也有所耳聞。
留聯系方式,便是在暗示長期B養。
我剛踹了紀明川,本不想這麼快就決定下一個。
但在目光觸及桌面的一袋藥,還有一碗當歸紅糖水時。
我猶疑了。
「桌面那些,你弄的?」
秦劭沉沉地「嗯」了聲。
「藥是用來消腫的,紅糖水給你補補,昨晚累著了。」
服務一條龍,不得不說,這就很上道了。
「行吧。」
我轉過身,再度打量一下眼前這張臉。
骨相優越,皮相禁欲,
確實是一張無比適合娛樂圈的面容。
加上他當男模,本來就是靠臉吃飯。
想來也不會其他技能。
於是開口:「一個月一百萬,隨傳隨到,必須準時。」
「答應,我就送你進娛樂圈。」
當年面對這條件時,紀明川激動得滿臉通紅。
立馬就答應了下來。
可反觀眼前這位,眉梢向上一挑,沉默地看了我片刻。
才猶豫地問道:「你……要包我,還想我進娛樂圈?」
我沒懂他的意思,難道是不想工作?
「我不喜歡男人一直粘著我,最好有自己的事業。」
「再說,我養的上一個成了大明星。」
「現在給你一樣的待遇,才不算虧待你。」
話落,
秦劭思索片刻。
眼底的光一亮,似乎明白過來。
「懂了,我不會給你丟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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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秦劭確實比紀明川會來事得多。
比如每次我發大紅包,紀明川隻會默默點收,再說一句謝謝。
秦劭就不一樣了。
轉回差不多的金額,自己隻留一點。
還叮囑我多買點東西給自己,好好愛自己。
雖說是左手倒騰右手的事情,但情緒價值給得拉滿。
我們的聊天框裡,密密麻麻都是他每天分享的趣事和一日三餐。
有時候我忙工作,沒及時回。
他也不會像紀明川一樣事後質問。
隻會在我長時間不回後,發一張腹肌照,附送一句。
「想你了。」
一如現在這樣……
我望著對話框裡,
刻意拉低褲子去拍的腹肌照。
青色血管宛如縱橫的溝壑,看得人喉嚨發痒。
想起也有半個月沒見。
我找秦劭發了個劇組定位,便驅車前往。
以往紀明川礙於狗仔,隻讓我在劇組外等候,從不允許我探班。
於是我給秦劭發了條信息,便在車上處理工作。
直到五分鍾後,有人敲了敲我車窗。
我從沒想過會在這裡遇到紀明川。
自從上次鬧掰後,跟他有聯系的地方我都交代秘書去處理。
沒再留意過。
以至於推門下車時。
我望著眼前的紀明川,還有跟在他身後那個怯生生的女孩。
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僵硬在原地。
紀明川若有所思地掃了我一眼,沒好氣地笑出聲。
「沈書璃,
你現在是玩陰魂不散那套是嗎?」
「說分開的是你,查我檔期追過來的也是你。」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不管你現在怎麼求我,都沒用了!」
紀明川的話,就像蒼蠅一樣在我耳邊嗡嗡作響。
我沒聽仔細。
隻是驚訝於,他竟然會帶別的女孩到劇組。
更顯得我之前對他的遷就行為,像極了一個笑話。
見我一直盯著他身後的人。
紀明川將女孩往身後攬了攬。
警告道:「沈書璃,我們之間的事情,你別牽扯到倦倦身上。」
「她性子單純,什麼都不知道。」
剛說完,女孩扯了扯他袖子,一雙湿漉漉的眼盯著我。
小聲道:「明川哥,我、我是做錯什麼了嗎?」
「別怕。
」
紀明川轉過身,溫柔地拍了拍女孩的手背。
「有我在,她不敢對你做什麼。」
「……」
純純有病!
我翻了個大白眼,言簡意赅道。
「放心,我不是來找你的。」
話落,紀明川尷尬了一瞬。
看了眼身後的倦倦,隨即明白過來,笑道。
「沈書璃,你在嘴硬什麼啊?」
「這是劇組,你不是來找我,你還能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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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來找我的?」
身後一道低沉的嗓音越過紀明川傳來。
秦劭穿了一身黑色帶細鑽的燕尾服西裝,長腿優越,臉上妝容未卸,正款步走來。
那股清冷又拽的勁兒,看得我晃了神。
胸腔裡仿佛有小鹿四散撞逃。
該S!
拿這來考驗我?
見到秦劭出現,紀明川啞然了。
隨後攥緊拳頭,咬牙切齒:「是你把他也送過來了?」
「沈書璃,你不要以為隨便包個爛貨,把他丟進娛樂圈就能大火。」
「戲,不是誰都能演的。」
就在紀明川嘲諷完的下一秒。
原本站在我身前,比我高出一個頭的秦劭。
突然往我身後一躲。
盡管我根本遮不住他,但他依舊拽了拽我的裙角。
「姐姐,哥哥好兇,我是做錯什麼了嗎?」
這副綠茶模樣和語氣,堪稱完美復刻。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怎麼能不算會演呢?
眼見紀明川要炸毛起來,
我橫在秦劭身前。
悠悠開口:「你該不會忘記,自己這部戲是怎麼來的吧?」
他先前因為我的關系才得到這個角色。
鬧掰後我想過要把他的資源撤掉,但無奈戲已經開拍。
輕易不會變更角色。
我也不想因此為難我的導演朋友,便作罷。
但輕易不變更,並不代表完全不能變更。
顯然紀明川也清楚這個道理,瞬間沉默了。
離開前,撂下狠話。
「好,既然你已經找到了下家,我也沒什麼可說的。」
「沈書璃,我打聽過,你是在會所找的他。」
「這種不幹不淨的男人,你確定他隻有你一個金主嗎?但願你不會後悔!」
10
當晚,劇組旁的五星級酒店套房裡。
玻璃被撞得砰砰作響。
夜色倒映著身後秦劭颀長失控的身影。
我不由想起今晚那身燕尾服。
那是某奢品今年最新的高定。
我失神片刻,腦海裡浮現起紀明川那句「你確定他隻有你一個金主嗎?」
身後秦劭似乎有所察覺,咬上我肩膀,發了狠。
「想什麼呢?想你那個前任?」
我悶哼一聲,搖頭。
「你今晚那身衣服哪兒來的?」
眼前倒影中,他喉結一滾。
「劇組的,我演了個霸總的角色。」
撒謊!
那衣服的價格,別說一個男三號。
即便是男主,也不可能有這樣的待遇。
就在我還想問什麼時,被秦劭翻了個面。
急切的吻咬上我的嘴唇。
「專心點,
姐姐,別亂想,我隻有你一個。」
不知過了多久,暴風驟雨消散。
我靠在秦劭懷裡。
不知為什麼,心底越來越不是滋味。
這種感覺,哪怕在我撞破紀明川出軌時,都未曾有過。
秦劭把玩著我的腳腕:「想什麼呢?」
我顧左右而言他:「你,今晚出來挺快的。」
「嗯,怕你等著急了,叫導演把我的戲挪後了。」
他掰過我的臉,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姐姐,我很準時的。」
就在這句話出口的那一瞬,我恍惚了片刻。
不知為什麼,總覺得這話似曾相識。
但就是想不起來。
下一刻,手機傳來消息聲。
先前因為要處理紀明川後續的事情,我沒拉黑他。
這會兒他給我發來截圖。
上面是紀明川發了條官宣微博:【她說,我很好。@蘇倦】
雖然紀明川沒再說什麼。
但無疑是報復我找了秦劭。
所以他也要公開自己的戀愛對象。
我不疾不徐,敲字回復:【過兩天秘書會上門收回借你住的別墅鑰匙,記得提前搬走。】
說完,我把他徹底拉進了黑名單。
11
我又給秦劭接了擋綜藝。
他出差那天,秘書給我打來電話。
「沈總,您吩咐查秦先生的資料。但我們發現,有人刻意掩蓋了他的信息,根本查不出來。」
「行,我知道了。」
這種掩蓋資料的操作,顯然普通人是做不到的。
多半是秦劭曾經跟過的金主。
又或者,是現在還在跟他維持聯系的金主……
兩天後,我順路跟秘書一起去了別墅。
按了幾次密碼都顯示錯誤,無奈隻能按門鈴。
裡頭傳來一聲嬌滴滴的聲音。
「誰啊?」
隻見蘇倦穿著家居服。
在開門見到我那一瞬,愣住。
「姐姐?你有什麼事嗎?明川哥不在。」
「收房。」
說完,我徑直推門而入。
當初將這套別墅給紀明川住時,裡頭掛滿了我從巴黎拍回來的畫作。
如今,映入眼簾的,卻是滿屋子的布娃娃。
棕色的意大利真皮沙發被換成了淡粉色。
主臥的定制床、德國購買的廚具,所有東西都不翼而飛。
可以看出,重新布置這套房子的人有多厭惡原主人。
我草草掃了一眼。
不動聲色地吩咐秘書:「換過的東西記下,整理賠償賬單發給紀明川,否則起訴。」
蘇倦眨巴了下眼睛,突然提高聲量。
「不是,你憑什麼要明川哥賠啊?」
「就因為我丟掉你之前那些爛東西嗎?」
「你這個女人好奇怪啊,明川哥都跟你分手了,你還糾纏他。」
「而且他之前為了補償你,把那輛保時捷都送你了,你還想怎樣?」
「現在這房子,我才是女主人。我想怎麼布置就怎麼布置,你管得著嗎?」
我揉了揉發疼的眉心。
果然,隻會討好男人的綠茶都沒什麼格局和腦子。
「他是這麼跟你說的?」
見蘇倦還是一臉蒙。
我拿出秘書提前準備的產權證件。
「那你看清楚了,這套別墅,是我的。」
「你嘴裡那輛送給我的保時捷,是我闲置不要的,所以才給他開了。」
「你滿腦崇拜的明川哥,跟我是B養關系。」
「而且,是我包的他,聽明白了嗎?」
話落,蘇倦眼神裡露出難以置信的震驚。
「怎麼可能……你騙我的對不對?」
她踉跄地退後幾步,不小心撞到一旁的椅子,摔到地上。
與此同時,門口傳來紀明川嚴肅的嗓音。
「沈書璃,你在幹什麼?」
12
話落,隻見紀明川慌張地跑了進來。
一把抱起坐在地上的蘇倦。
安撫兩句後,
惡狠狠地看向我。
「我說了別墅會還給你。」
「但現在你應該也不缺錢吧,就這麼著急嗎?」
這話一出,蘇倦神色一愣,頓時明白過來。
楚楚可憐地落淚。
「對啊,姐姐你就這麼狠心,啊?」
「就算這別墅是你的,你現在不缺錢,就不能給我們先住一段時間嗎?」
「明川哥是大明星,肯定會還給你的。」
我聽得額角抽動。
忽然有些後悔浪費這時間。
於是開口:「紀明川,最後說一次,明天搬走,不然你等著收律師函吧。」
話落,我轉身要走。
卻被他喊住:「沈書璃!」
「果然,你就是個連情感都沒有的怪物。」
「你以為我就從來沒喜歡過你嗎?
這兩年你看上去對我很慷慨,但你內心真的回應過嗎?」
「像你這種從小被爸爸拋棄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是愛!」
高跟鞋仿佛鑲嵌在地上,動彈不得。
曾經一次醉酒,我跟紀明川訴說了我的童年。
我爸委屈求全地入贅,最後又礙於自尊心在外找別的女人。
我媽知道後勃然大怒,將他掃地出門。
也從此,勒令我不得和他聯系。
我像一個不允許出錯的機器,從學生時代到繼承公司,我的每一步,都必須優秀、成功。
隻是我沒想過,無意間露出的軟肋,卻成了今日刺向我的尖刀。
腳下發麻的感覺一寸寸傳到上半身。
我苦笑一聲:「或許吧……」
還沒說完。
突然,
一道黑色身影從我身後衝出,揮拳直勾勾朝紀明川臉上揍去。
拳頭擊中骨骼發出悶響。
兩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直到最後,紀明川倒在地上不能動彈。
秦劭站起身,擰了擰脖子,目光裡的厭棄仿佛在看一個垃圾。
「她再怎麼樣,也比你這種隻依靠女人上位的人渣要好!」
不是,你怎麼連自己也罵?
我愣住片刻。
等回過神,走上前,朝躺在地上的人開口。
「紀明川,一直以來,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我們之間不過是你情我願的B養關系。你為什麼會覺得,像你這種出身低微,隻靠臉上位的人,配得到我的愛?」
空氣像是靜謐的河流。
紀明川面色僵硬了一瞬,隨後血色盡褪。
我轉過身,離開前丟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