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總是一副嬌俏惹人憐惜的模樣,最看不慣我行事如風的做派。
除了天劍宗宗主的親傳弟子林修竹,師尊最喜歡拿來跟我比較的,就是合歡宗的柳棉。
雖說她的修為與我相比差了許多,但在年輕一輩中也是能擠進前三的佼佼者了。
從小到大,我們倆總是會在各項比試的賽場上碰見,而她從來沒贏過。
上一屆仙門大比是我們首次參賽,天劍宗缺席,隻剩我們凌雲宗和合歡宗爭奪第一。
毫無懸念,贏的又是我,這讓我們的梁子結得更深了。
「臭男人婆!會打架有什麼了不起,就你這副模樣我看整個修仙界誰敢與你結為道侶!」
我也不甘示弱:
「呦呦呦,長得漂亮了不起啊,
現在還不是被我打得鼻青臉腫,你看你的那些追求者有哪個敢上擂臺來替你出氣?」
結果當然是沒有。
我忽然想起林淵那天問我願不願意與他結為道侶的樣子。
臉紅紅的,一副青澀少年的模樣。
真是叫人春心蕩漾啊。
我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被小師弟強行拉到茶攤上。
茶攤上的人很多,甚至隊伍都快排到山下的村口了,清一色都是些女修士。
不管是在排隊的還是在喝茶的,一個個眼珠子都快黏在林淵身上了。
好家伙,我不過是幾日沒來喝茶,就多了這麼多覬覦我男人的家伙了。
他見到我先是揚起一抹標志性的微笑,緊接著視線落到了小師弟拉著我的手上,一瞬間沉了臉色。
不過很快就恢復如常,好脾氣問我:
「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還來攤子上?」
我當然不會說我被帶來捉奸的。
「嘿嘿,這是我曾經的小師弟無塵,他來看看我,這不尋思帶他來喝口茶麼。」
「最近生意很好嗎,這麼多漂亮修士來光顧。」
聽到這是我師弟後,他當即就松了口氣。
隻是他完全沒聽出我的畫外音,甚至有些洋洋自得。
「當然啦,畢竟我泡的一手好茶嘛。」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在場所有女修士都在一瞬間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
小師弟更是直接朝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大哥,你真的認為她們是來喝你泡的茶的嗎?
4
「林淵哥哥~」
嗲聲嗲氣的,聽得我頭皮發麻,這世上也就柳棉能發出這種膩S人的聲音了。
瞧瞧,
最心懷不軌的家伙這不就來了麼。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叫得這麼甜膩膩的,膈應誰呢!
「林淵哥哥,人家今天來晚啦,怎麼沒給人家留位置呀?」
柳棉今天穿了一身桃粉色的紗裙,妝容發髻也精致得一絲不苟,嘴角噙著她俘獲男人百試百靈的甜美笑容。
而我呢,剛起床就被S千刀的無塵拉過來了。
別說梳妝打扮,身上的衣服都還是睡得皺巴巴的那一套。
跟她那一身光鮮亮麗的比較起來,我活像個逃災的。
「今日人多……」
「淵郎~人家都坐著等半天了,茶還沒給上一壺呢,嘴巴幹幹。」
不就是夾著嗓子說話嗎,誰不會啊。
林淵:「……」
柳棉:「……男人婆,
你為什麼在這裡?」
小師弟:「……不管你是誰,快從我師姐身上下來!」
我全然沒理會他們的反應,起身湊到林淵身邊伸手探他的額頭。
「呀,淵郎你的額頭怎的這麼燙,臉怎麼這麼紅呀,身體不舒服的話咱們今日早些收攤回家吧,我給你打點水擦擦。」
「沒,沒事,隻是今日天氣有些太熱了,不妨事的。」
林淵本就已經微紅的臉,此刻直接騰地一下燒得通紅,手忙腳亂地將我的手扯下來,順勢就這樣一直拉著我的手不松了。
小師弟盯著我們的手看了半天,眉頭快擰成麻花了,不斷用眼神示意我抽回手,我權當沒看見。
開玩笑,這麼多天了才第一次拉上手,我怎麼可能自己收手。
「你們住在一起?!」
柳棉夾不住了,
此刻的音量陡然提高了,有些尖厲,全然沒了方才的嬌軟。
「對呀,我們不日就要結成道侶了,到時候請你來喝喜酒啊。」
我另一隻手也抱住了林淵的手臂,邊說邊搖晃著撒嬌。
柳棉震驚得連表情管理都忘記了。
小師弟此刻隻覺得我很丟人,低頭四處在找地縫。
林淵身體有些僵硬,但還是紅著臉道:
「對,我們已經是彼此最親密的人了,等過段時日攢夠了錢就會舉行婚禮。」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女修士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哀怨起來。
如果目光可以變成利刃的話,我現在應該已經被她們捅得千瘡百孔了。
「最……最親密的人?」
我挑了挑眉看向柳棉:
「沒錯,
就是最親密的人,所以有些覬覦他人道侶的厚臉皮,還是趕緊消失別再出現了吧~」
小師弟滿臉黑線地小聲提醒我:
「大師姐,你倒是注意點用詞……」
我滿臉無辜。
注意什麼用詞,我們都快要成親了,是彼此最親密的人有問題麼?
「你!」柳棉氣得臉紅脖子粗,再也裝不下去了,「你這個S男人婆,從小你就喜歡跟我作對搶我的東西,現在連男人都要搶我的,我不會放過你的,你給我等著!」
我對著她惱怒離去的背影大大翻了個白眼。
天地良心,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她柳棉喜歡跟我搶,她自己技不如人還能怪我麼。
至於搶男人,是我和林淵先認識的,好巧不巧兩情相悅。
完全是她自己沒有搞清楚情況,
胡亂拋媚眼。
這也能怪我麼?
小師弟把我拉到一旁壓低聲音,有些不自然道:
「咳咳,凌雲峰頂今日有異動,想來是師尊快要出關了,你……自己小心點吧。」
隨後又抱著劍轉身,自上而下地打量著林淵,不客氣道:
「那邊那個小白臉,我師姐一個月的花銷可不少,你這個茶攤供得起麼?若是讓我知道你苛待她,有你好果子吃的!」
說完根本不給林淵說話的機會,留給他一個大大的白眼就御劍離去。
後者完全沒有發現自己已經被討厭了,甚至對著小師弟離去的背影大喊:
「你放心,我一定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音量大到生怕人聽不見似的。
嗐,雖然小師弟表面上總是對我很嫌棄的樣子,
但是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明明我才是師姐,可從小到大確實是他對我的照顧更多。
這次也是,又是提醒我柳棉的事情,又是給我通風報信師尊的動向。
嗚嗚嗚,我的好師弟,感動得我剛才差點都要把搶來的靈石還給他了。
還好忍住了。
收了攤子回家的路上,我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林淵,你和柳棉很熟嗎,為什麼日日還給她留位置?」
「柳棉?」林淵好看的眉頭皺了一瞬,旋即道:「哦,你說今天讓你吃醋那個是吧,不認識。」
「隻是她是這些茶客裡面出手最闊綽的,三十顆上品靈石一壺的茶,她每日都來點兩壺,所以我總是給她留著位置。」
我的臉上浮起兩朵不太正常的紅暈。
「誰,誰吃醋了,我不過是不太喜歡她罷了……」
丟S人了,
早知道白日裡不說得那麼直白了。
不過柳棉還真是有錢哈,從前我每次去都隻舍得點一壺五靈石的,她可真舍得。
走在前頭的男人毫無徵兆地轉身,我猝不及防地撞進一個結實的懷抱。
「這會兒怎麼不叫淵郎了,夫人真的沒吃醋麼?」
抬起頭就看見深邃幽藍的眼眸毫不遮掩地盯著我,眼底摻雜著絲絲揶揄的笑意。
天S的,怎麼會有這麼帥的人。
我的臉騰地一下更紅了,條件反射地將頭埋進他的懷裡,瓮聲瓮氣道:
「一,一點點吧……」
我沒敢抬頭看,但也聽到了頭頂傳來的一聲淺笑。
隱隱約約地,感覺有人在我的頭上落下一吻。
一瞬間心跳加速,酥酥麻麻的觸感自發頂蔓延至全身。
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席卷了我的理智,隻想時間永遠定格在這一刻。
像是知道我會害羞,林淵松開我後什麼也沒說。
就這樣緊緊握著我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我不停地偷瞄林淵,看到他嘴角噙著笑,我也忍不住時不時偷笑出聲。
等他轉頭看我時,我又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挪開視線。
兩個人一路傻笑著回了小院。
我覺得我一定是掉進師尊房裡那壇珍藏的蜜罐裡了。
不然怎麼會連呼吸到的空氣都泛著絲絲甜味。
5
自從小師弟上次走了之後,林淵愈發地起早貪黑了。
就連自己平日裡的修煉時間都被壓縮了又壓縮,眼瞧著人都瘦了一圈。
有時還會跟我打過招呼後就好幾日不見蹤影。
但他每次都不是空手回來,拿的不是仙品法寶,就是仙品丹藥。
淬劍用的藥水和天晶石更是不要錢一樣地往家裡搬。
我一度懷疑他早出晚歸是去埋伏搶劫過路的修士了。
等我終於忍不住問他時,他卻隻說:
「這些都是茶客們以物代靈石的茶錢,不是什麼值錢玩意兒。」
即便他反應得很快,我也捕捉到了他一瞬間的僵硬和臉上閃過的一絲慌亂。
而且,仙品法寶用來換茶喝,騙鬼呢?
真當我不識貨的嗎?
以防他真的走歪了路,我選擇偷偷跟蹤他。
這日他沒有去攤子上,而是拐了個彎往林子深處去了。
還很謹慎地環顧了四周,確定沒有人後才召出一把劍御劍離去。
這都不用什麼直覺和猜測了,
他那柄劍比他櫃子裡的一品飛劍的品質好了不知道多少。
他肯定是有事情瞞著我。
我正打算御劍跟上,右眼皮卻猛地一跳,一種不好的預感從我背後直衝而來。
「逆徒!!!」
完蛋。
師尊出關了。
還沒來得及召出本命劍,捆仙鎖已經先一步把我五花大綁了。
我隻好轉身露出討好的笑容:
「師父~您老人家出關啦?」
小老頭氣得吹胡子瞪眼:
「你少給我來這套,聽說你已經有三個月沒回凌雲峰了,一直跟一個來路不明的小白臉窩在山腳下的破屋裡,像什麼樣子!」
我一記眼刀看向跟在後面的無塵。
他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攤手示意不是自己說的。
「你不用看這臭小子,
他的嘴巴嚴實得很,騙我說你外出執行任務去了。要不是昨天合歡宗的老不S來嘲笑我,我還要被你們倆蒙在鼓裡!」
好啊,原來柳棉說的等著,是在這等著我啊。
陰險小人!
我表面上繼續做出一副討好的嘴臉:
「哎呀師父,那都沒有的事兒,合歡宗的師徒倆挑撥離間呢!」
師尊翻了個白眼擺擺手:
「行行行,你什麼樣我不知道?我現在沒工夫聽你騙我,下個月就是仙門大比了,荒廢了三個月之久,你現在還是老老實實跟我回宗門吧。」
說罷就扯著捆仙鎖往凌雲峰飛去了。
「哎呀,我會回去的,跑不了!不是,您老好歹給我把捆仙鎖解了呀。」
整個宗門誰不認識我啊,這招搖過市的像什麼樣子,像什麼樣子?
嗚嗚嗚,
臉都要丟盡了。
我還沒來得及給林淵留一封書信呢,他回來如果沒見到我,一定會急S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