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什麼？」
【我說——】
系統拖長了聲調，平靜問，
【宿主之前說的那句話，還作數嗎？】
7.
我茫然問：「哪句話啊？」
系統：【……算了。】
它懶洋洋地說：【就知道你是隨口說的。】
最後又免不了敲打我幾句：【以後飯可以亂吃，話別亂說。】
【小心別人當真，禍從口出。】
一整晚，我都沒想明白。
到底是誰當真了。
我還專門問系統，要怎麼快速攻略隱藏款男主。
它想都沒想：【直接強吻他。】
我：「？這……有點不太好吧？」
系統：【那你牽牽他的手，
摸摸他的臉，這總行了吧。】
我嘆口氣：「主要是還沒有和陸譽澤這麼親密的接觸過，總感覺有點奇怪。」
系統沉默半晌，又重復了一遍：【陸譽澤？】
我以為它不知道名字，還貼心給它解釋：「就是隱藏款男主，我確認過，應該沒錯。」
短暫的沉默後。
系統冷笑兩聲，咬牙切齒開了口：【不好意思啊宿主，我不知道隱藏款男主的名字。】
【但是如果一直遲遲沒有動靜，你也可以從他的身邊人下手。】
它給我出謀劃策，聲調緩慢。
【比如……對方的室友。】
我謹記系統的教誨。
盯上了裴寂。
端著餐盤就坐到了裴寂的身旁。
他握著筷子的手一頓，
抬頭看我，似乎有些不解。
裴寂眉眼很淡，個子又很高，看人的時候總是垂著眸子。
給人一種倦懶的感覺。
我看著他手臂上的青筋，慢吞吞地問：「裴寂，今天一整天都沒看到陸譽澤。」
「他也沒回我消息，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裴寂沉默片刻，突然道：「你等會兒陪我去個地方。」
「我就告訴你。」
…
我跟在裴寂身後，來到了操場。
正是文化節的活動，樹梢上都掛滿了粉色的蝴蝶結絲帶。
他帶我去到一個攤位。
「同學，要打戒指嗎？」有人迎上來。
我才知道，原來這是個做銀戒指的攤位。
「攤位有要求，做這個戒指必須要一男一女來參加才行。
」裴寂淡聲解釋。
「我沒有其他認識的女同學。」
我環顧四周，沒看到陸譽澤的身影。
不由放下心來。
要是被男主看到，估計好感度又要跌了。
察覺到我的舉動，裴寂眸光漸暗。
「不方便嗎？不方便就……」
「沒事兒！」
我打斷他，笑起來：「這有啥方不方便的，幫你的忙，順手的事兒。」
心裡想的卻是，以後我找你幫忙就別推脫了哦。
裴寂坐在我旁邊，認真地垂眸用小鐵錘敲敲打打。
這是我第一次手工制作戒指，還覺得很新鮮。
「你是要送人嗎？」我問裴寂。
他嗯了一聲。
我又問：「那你知道她的指圍？
」
裴寂隨口道：「十號。」
哇，連這個都記得清楚。
我心裡突然對他喜歡的女孩產生了一絲羨慕。
被系統逼著攻略了三個男生。
沒有一次攻略成功。
甚至連他們的愛意，我都覺得虛假。
像是被設定好的電子程序。
等到做完戒指，裴寂拎著紙袋離開，我跟在他身後，環顧四周。
來打戒指的都是小情侶。
原來看著別人幸福的樣子自己也會感動。
「江晚音——」
裴寂叫我名字。
「走了。」
我連忙跟上。
他抿了抿唇，神色有些不自然：「今天謝謝你陪我來。」
「不用客氣啦，」我連連擺手：「你都謝了兩三次了。
」
他便沒有再說話。
裴寂個子高，為了照顧我，走路也走得慢吞吞的。
路過人工湖的時候，我突然長嘆一口氣。
「這種男生到底是誰在談啊？」
他順著我的目光看去。
不遠處的操場上，有個男生幫女生拎包拿衣服，女生和他說話的時候，他低頭耐心聽著，笑起來眉眼彎彎。
裴寂垂眸看我，隨口道：「你不會覺得這種很粘人嗎？」
「不會啊，」
我想也不想就反駁：「我很喜歡別人粘我。」
裴寂又收回視線，嗯了一聲。
我以為這個話題就此結束。
沒想到走了一半，裴寂突然開口。
聲線淡淡的。
「如果你不嫌我煩。」
「那就是你在談。
」
8.
我一愣，幹巴巴地笑：「你是開玩笑的嗎？」
不是剛剛還在給別人做戒指嗎？
裴寂滿不在意地笑。
他又清了清嗓子，岔開話題。
「明天陸譽澤生日，KTV 定了包間，你知道吧？」
我果然一愣。
陸譽澤並沒有告訴我。
見我遲疑，裴寂又補充：「你去嗎？」
我有些不好意思：「這不太好吧，他沒有邀請我……」
裴寂嗤笑：「這有什麼關系。」
他看向我，眸光深深：「有些時候就是需要一點驚喜。」
「才能增進感情。」
…
第二天，我還是去了 KTV。
原因無他。
隻是太想早點完成任務了。
這幾天系統跟我說，好感度無變化。
給我急得抓耳撓腮。
我來得晚，才到走廊就已經聽到包廂裡一邊唱歌一邊大吵大鬧。
伴隨著酒瓶碰撞的聲音。
「晚音？」
身後突然響起一道男聲。
我連忙回頭，陸譽澤正站在身後。
看上去似乎是才從廁所回來。
「你什麼時候來的啊？」他笑起來。
陸譽澤喝了酒，滿臉通紅，眼睛湿漉漉的。
我晃了晃手裡的蛋糕：「今天不是你生日嗎？」
他微微失神，有些腼腆一笑：「謝謝啊晚音，沒想到……你還記得……」
接過蛋糕，
指尖觸碰的剎那。
我看見陸譽澤的喉結上下滾動。
就連眼神都變得飄忽。
我想起系統說的那句，為了拿下男主，適當的牽手和強吻也是必要的。
這裡是走廊的盡頭。
一般不會有人路過。
音響裡的歌曲掩飾著角落發生的一切。
我仰著頭貼近陸譽澤的嘴角，他緩緩俯身。
就在快要觸碰到一起的時候。
突然被人打斷。
「阿澤。」
裴寂走上前來，橫在我們二人之間，平靜道。
「夏怡在找你。」
像是給陸譽澤敲了當頭一棒，他瞬時清醒，連忙後退幾步。
結結巴巴問：「她……她在哪兒？」
裴寂打了個手勢：「房間裡，
剛剛問我你去廁所怎麼還不回來。」
他又垂眸看我，眼神復雜。
我沒深究裴寂的眼神深意，還在疑惑夏怡是誰。
便看見一個女生從房間裡出來，挽過陸譽澤的手臂，撒嬌：「怎麼去了那麼久！」
對方的目光落在陸譽澤手上的蛋糕上,微微皺眉。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陸譽澤和這個女生的關系。
但是……
不對啊……
不可能啊……
我大腦陡然一片空白。
陸譽澤如果是我的男主角,在我這個女主角出現後,他是不會再選擇其他人的。
難道陸譽澤不是男主角？
現場的氣氛有些奇怪。
夏怡警惕地看著我，
陸譽澤神色飄忽。
最後，還是裴寂上前一步擋住了對方的打量。
「這是我女朋友。」
他聲線很淡。
「來幫我送個蛋糕就走。」
語罷，他拽著我就往外走去。
「回家。」
9.
裴寂把我拉進了另一側的房間。
漆黑的房間裡沒有開燈。
隻能聽見我們二人砰砰的心跳聲。
裴寂拽著我的手，垂眸，沉默地看著我。
他身上還帶著酒氣。
掌心炙熱滾燙。
我咽了咽口水。
……如果說,陸譽澤不是男主……
那麼，裴寂……
完蛋了！
我腦海裡警鈴大作，瘋狂求救系統。
「我認錯男主了啊啊啊啊！」
「你怎麼不跟我說啊啊啊！」
許久,腦海裡都沒有傳來系統的聲音。
我想起它說的,如果男主在場，它沒辦法和我交談。
當下房間裡就兩個人。
誰是男主。
一目了然。
我心如S灰，都快要哭了。
「統子,男主誤會我了！接下來怎麼辦啊！」
面前的裴寂沉默片刻，突然笑起來。
「還能怎麼辦？」
他挑眉,拽過我的手按在他的腹肌上。
熟悉的聲調從他的嗓子裡傳出。
依舊是那副懶散的模樣。
「把你之前用在那些男人身上的辦法，再在我身上用一遍。
」
我人傻了。
「統子……」
絲毫沒意識到現在我們二人的姿勢,從原本站在牆旁變成了我跨坐在他的身上。
我半晌,才不確定地問到。
「你是……統子？」
裴寂懶洋洋抬眸：「怎麼？這張臉不喜歡？」
我氣得想要揍他。
「你怎麼不早說啊！我還去攻略其他人！」
他一把鉗住我的手,怒極反笑：「我給了你這麼多提示，你是一個都沒猜到啊。」
我：「……」
不得不心虛閉嘴。
沉默片刻,我小心翼翼問：「那現在好感度有多少了。」
裴寂冷笑：「你想看？」
我認命地嘆口氣：「……看看吧。
」
S也S的痛快些。
裴寂一手摟過我,另一隻手在空中隨意一揮。
懸浮屏上出現了一個符號。
+∞
我愣怔住。
裴寂還在自顧自淡聲道。
「我說過，我不需要被攻略。」
「我對宿主的好感度，永遠是正無窮。」
「隻是想看看被宿主愛著，是什麼樣的感覺。」
裴寂說這話的時候,漫不經心，語氣平淡地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我舔了舔幹澀的唇角，緩緩開口：「可是我之前對你……」
「無所謂。」
裴寂垂下眼眸,輕輕地把我手上原本的戒指取了下來。
「我用數據反復驗證,終於明白被強迫的不是愛。
」
手指傳來被金屬圈套住的冰涼觸感。
我低頭。
發現裴寂把原本的戒指換成了那天我們一起制作的銀戒指。
「愛是一朝一夕的徐徐求和。」
「這個任務,從設定之初,贏家就隻有你一個。」
我眼眶發燙,忍不住錘他：「那你的積分怎麼辦？你來到這個世界,就會像人類一樣生老病S了嗎？」
「是啊。」
裴寂摟過我的腰,輕輕地在我嘴角落下一個吻。
笑得很滿足。
「但是變成人類可以擁抱你，不再是你口中冰冷的數據。」
「在你需要我的時候，我可以牽著你的手,而不是在腦海裡充當你的導航。」
我撲在裴寂懷裡,SS抱著他的脖頸。
咬牙不讓眼淚掉下來。
在這一瞬我突然明白了那句話。
愛是心疼你早已不痛的傷口。
他揉了揉我的頭，語氣漫不經心。
「因為看到你一次次攻略其他人，突然覺得有些不舒服。」
「我不知道原來這個就叫做愛。」
「但現在我又很慶幸。」
「至少你讓我長出血肉，我能比曾經的我更多一層情感可以感受。」
我悶聲悶氣地問：「那我們這個任務完成了,可以一起在這個世界生活嗎？」
「當然。」
裴寂笑道。
「我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還有些不太清楚你們的守則。」
他輕輕牽過我的手。
就像我曾經羨慕其他人十指相扣一樣。
「以後，還請宿主多多指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