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小三的話,竟然傳到我耳裡:
「人老珠黃,還不能生,她憑什麼霸佔景湛老婆名頭?」
「他那麼好,何詩茵怎麼配?」
我斜睨身旁傅景湛,嗤笑道:
「你說,我憑什麼?」
他埋下不甘的臉,什麼都不敢說。
就憑我,餐飲大王之女翻了臉。
別說他的情兒,就是傅景湛自己,都要收拾行李滾蛋。
1.
每周三,我都會陪姑姐傅景洛去逛街購物。
說起這位姑姐,很有意思。
總是抱怨弟弟給她買的衣服珠寶,款式差、顏色老、不時尚。
每每都要拉我出去逛街購買。
為了傅景湛的面子,我便和他姐姐約定每周三逛街。
我自己基本不出外面購物,衣服飾品都是定制。
每次去都是給她提提建議,買買單。
這天,在知名奢侈品專櫃,偶遇一位很有意思的女生。
她正在試戴閨蜜挑選的鑽石耳釘,眉眼中滿是甜蜜:
「他呀,總是這樣操心。」
「事業做得那麼大,卻這也擔心那也害怕,這麼繁華的金街,還能餓著我和肚中寶寶不成?」
說著,手卻不自禁撫了撫尚且平坦的腹部。
臉上洋溢即將為人母的光輝,在那副切割面極其繁復鑽石耳釘映襯下,熠熠發光。
這個年約二十的女孩,看著有些眼熟,好像在電視上見過。
我不禁多看了她幾眼。
覺察到我在看她,她有些羞赧,向我點頭致意。
而後似是隨意問我:
「您孩子幾歲了?
他們是不是很可愛?」
我體寒有疾,不易受孕,又因母親生弟弟時,難產而S。
因此,就對孕產之事相當畏懼。
父親十分疼愛我,怕與門當戶對人家聯姻,對方肯定需要親骨肉,而我家又無法拿捏。
他便讓我以嫁為名,招贅為實。
與有才有貌,卻出身貧苦的傅景湛結婚。
以我家的全力提攜為條件,換取他對子嗣的「不計較」。
傅景湛誠惶誠恐,卻又野心勃勃地應了下來。
果然,婚後傅景湛十分知情懂事,從來不提孩子之事。
我們已與我弟弟商議好,將來領養弟弟的第二個孩子。
我不打算懷孕生子之事,我們圈子裡的人都知道。
基本沒人送上門來觸我霉頭。
我盯著她的眼睛,
隻在她眼中看到一片坦然。
目光盈盈,仿佛很期待我回答。
我便微微一笑,禮貌道:
「我沒有孩子。」
她似是覺得冒犯了我,捂了捂嘴,卻又道:
「那太可惜了,女人沒有自己的孩子,會很遺憾。」
見我隻是禮貌微笑卻不答話,她又向我湊了湊,放低聲音道:
「永合宮求子很靈,尤其夫婦同行,定能如願。」
「我便是遂了心願,前兩天剛去還的願。」
「要不您也試試?」
第六感刺了我一下,我扭頭定定盯著她道:
「我不想生,老公也不想要,否則,找幾個代孕,非常容易。」
她臉色一變,笑得牽強:
「想必您老公非常愛你吧!」
確實,
傅景湛曾經很愛我。
2.
我與傅景湛戀愛時,曾被人綁架。
他本有機會逃跑,卻毅然選擇與我同在。
當歹徒拿到贖金,欲S人滅口時……
他卻拼命與歹徒搏鬥,並擋住刺向我的致命一刀。
我抱著鮮血淋漓的他,傷心欲絕。
他卻用沾滿血跡的手,捧著我臉,道:
「詩茵,不要哭,我願意以命愛你。」
待他傷好出院,他便向我求婚。
他以真待我,我還之以誠。
我向他詳細說明我不宜懷孕,且不想生子的情況。
以防我們之間愛意松弛時,他對我產生悔恨怨懟。
他隻愣怔一瞬,便道:
「我都願意把命給你,何況是孩子。
」
「今生,我隻要何詩茵,否則讓我窮困潦倒、一無所有。」
結婚多年,我們從未因孩子吵架拌嘴。
傅景湛還將我們不生孩子的原因,歸結到自己身上。
沒想到,在我們結婚將近十年時,竟有人用孩子炫耀到我臉上,來戳我心肺。
此後的逛街行程中,那個女孩時遠時近,總是綴在我們附近。
當我和姑姐打算登車離去時,那女孩也上了她的車。
她車的品牌型號與我車相同,都是邁巴赫 S680。
隻是她的車,貼著奪目的粉色車膜。
她車內後視鏡下懸掛著一塊墨翠玉牌,讓我晃了眼。
那是我父親用一塊極為罕見的墨翠,請精工巧匠制成玉牌。
於上精雕細琢了整部楞嚴咒,請高僧開光後送給傅景湛。
為他護身避邪與消除業障,並一再囑咐他要隨身攜帶。
姑姐顯然也看到了,她側身擋住我視線:
「詩茵,我聽說新開了一家淮揚菜館,其中軟兜長魚堪稱一絕,你最喜吃黃鳝,我們去嘗嘗。」
我收回目光,假裝沒有看到那塊玉牌,在女孩車裡搖晃不停。
「嗯,好!」
此處人多口雜,我家大業大,不能輕舉妄動。
她一個隻知攀附的菟絲花,可以不要臉,但我卻不行。
3.
傅景湛回來時,我端著紅酒,正盯著我們的結婚照。
紅酒在懷中不停旋轉著,猶如我的思緒。
「怎麼穿得這麼少,你本就體寒。」
他為我披上睡袍,順手拿走紅酒杯,握住我的手。
「你看,
手都是涼的。」
說完,他握我手力道又大了些:
「今天陪姐姐逛街,累了吧!」
「要不我給姐姐說一聲,以後就不要如此頻繁出去,每月去一兩次就行。」
說罷,又將我輕輕拉近,低頭在我唇畔輕輕一吻,柔聲道:
「一天沒見,想我了嗎?」
我如木偶般任他施為,眼睛卻直直看著他。
想從那張意氣風發、魅力十足的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但是,什麼都沒有。
他已沉浮商海近十載,沉穩雍容。
早已不是那個自卑局促、喜怒形於色的青澀男子。
我隻在他的眸子裡看到深情,以及滿眼的我。
但他領口外側,一小塊帶有唇紋的汙漬出賣了他。
在他對我耳語時,我湊上前輕輕一嗅。
淡淡蒜香味,與我晚上吃的軟兜長魚一個味。
在我們離開金街時,那個女孩正在打電話,恍惚聽到她說:
「……我要吃……軟兜長魚,……不行,就要吃就要……,你還要喂我……」
今天回來晚,原來是去喂她吃軟兜長魚了,呵呵。
我很喜歡吃黃鳝。
在沒成婚前,父親經常找名廚給我做黃鳝。
嘗遍淮揚一百零八品的全鳝席。
與傅景湛結婚後,他說他屬蛇,吃不了任何似蛇形的東西。
他還說,蛇形動物均有靈性,吃了會造業,讓我少吃。
為了他,我之後很少再吃鳝魚。
當我努力克制,為愛妥協時,他卻學會為愛包容。
用心包容另一個女人的喜好和撒嬌。
其實,那般明目張膽的愛意,他也曾對我有過。
還是在我們戀愛時,《泰坦尼克號》重映。
看完電影後,我擦著眼淚,隨口一句:
「我多希望有『海洋之心』般的愛情,也能遇到我的傑克。」
不想兩周後,他送我一條與海洋之心款式相同的項鏈,隻是藍鑽非常小。
他蒼白著臉道:
「這是現在的我能送你的[海洋之心],等以後,我一定把真正的[海洋之心]送給你。」
「詩茵,我想成為你的傑克。」
後來,我才知道,為了這條項鏈,他去賣了血。
自小我便被父母捧在手心,是在愛的滋養中長大,
從不缺愛。
可當時卻真正心動了,為傅景湛真摯而熱烈的愛與在意。
十年過去了,他愛一個人的模樣,竟然絲毫沒變。
隻是他愛的人,不再是我。
想到這裡,心中一堵,眼中似進了沙子,淚意旺盛。
我啞著嗓子輕聲道:「沒有了。」
他摩挲我的手頓了頓,問:
「什麼沒有了?」
我低下眼睛道:
「那年,你送我的海洋之心,被綁架我的歹徒搶走了。」
我伸手把抓住他的手,抬眼問他:
「景湛,你是不是很想要個孩子?你說實話,我們可以再商議。」
他與我對視的眼睛中有了心虛,他少見慌張地將雙眸移向別處:
「胡說什麼?我們早說好不要孩子的,你身體承受不住。
」
「我明天就找合適的藍鑽,你等著,我會送你比電影中海洋之心更貴的項鏈。」
再大的藍鑽,又怎能抵得上炙熱真心。
我又怎屑要那,為掩飾為彌補而送的[海洋之心]。
他以為我不知道,他回家前去了他姐姐家。
與姐姐商量,如何脫離何家,如何與我無損離婚。
他不想辛苦打拼,卻隻為何家子嗣做嫁衣裳。
他更不想讓他的孩子,以私生子的身份出生。
最重要的,他認為他翅膀已硬,可以單飛。
而一向和我親密無間的姑姐,卻讓他沉住氣,萬事要有十足把握再動手。
我不禁想笑。
結婚後,他非要住他自己租的房子,說這是男人的尊嚴。
卻將父親送我的婚房給他姐住。
殊不知,
這套婚房中裝有極為高檔和隱秘的安保系統。
隻要我想知道,他們做任何事都如同直播。
4.
電話鈴響,解救了傅景湛無處安放的雙眼。
他放開我,去窗前接電話。
我瞟了一眼,來電話的是金秘書。
掛電話後,傅景湛匆匆過來,道:
「詩茵,公司有事,急需我處理,回來會晚,你早點睡,別等我。」
說罷,拿起外套出門而,再不回頭。
他今晚肯定不會再回來,這就是那個恃寵而驕小姑娘給我的下馬威。
囂張到不知所謂,是要吃教訓的,不知小姑娘父母教過她嗎?
還有,傅景湛,我已給過你後悔機會,你自己不要的。
我叫來父親給我的保鏢沈南。
他受過專業訓練。
自那次綁架事件後,他便一直跟著我。
沈南除了身手好,還有很強的分析能力和執行力,除保鏢外,我也把他當作助理。
當然,他最強的還是探查能力,隻要他想,沒什麼是他查不到的。
「你去查查,傅景湛最近都在做什麼?又常去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