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皇後娘娘衝著我安撫地笑了笑。
因覺得我受了委屈,皇上還留了我用午膳。
許敬深也留了下來。
雖是同桌吃飯,但是被皇上瞪了好幾眼,皇後也是忍不住陰陽怪氣他。
許敬深隻能受著。
「是,是臣的不是。
「能娶郡主,是臣的福氣。
「臣一定謹記娘娘教誨。」
「……」
熬過一頓午膳,許敬深就像是經歷了九九八十一難。
好在,他馬上就解脫了。
皇上有政事要忙,皇上離開後,皇後也未久留我。
我和許敬深離開時,身後還跟著一堆皇上和皇後的賞賜。
那是浩浩蕩蕩,矚目得很。
世子夫人和楊繡,還被綁著,
塞著臭襪子,蹲在馬車旁。
見我出來,世子夫人就向我投來了惡毒的眼神。
她嗚嗚嗚地掙扎了半天。
不必多想,肯定是在罵我。
但是好可惜呢,她罵不出來。
我笑了笑,衝著我身邊的公公道:「舅舅的旨意,公公您可以說了。」
公公笑著應了聲,隨後就招呼人,去扯楊繡。
就在宮門口,在世子夫人的親眼目睹下,楊繡挨了板子。
二十大板。
行刑的人留了手,不會將人打S,但楊繡肚子裡的孩子,卻是直接沒了。
鮮血從她的裙角滲出時,我瞧見世子夫人急紅了眼。
那模樣,倒不像是裝的。
正當我想要深思時,許敬深忽然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不要看,髒。
」我的耳邊,傳來了許敬深的聲音。
我愣了一下。
我雖受寵,但在皇家長大的人,又如何會單純?
我並非第一次見血,甚至我手上也並不幹淨。
但許敬深這般,卻還是讓我心中微微動容。
他好像,挺好的。
08
我並未在宮門口久留。
看兩個蝼蟻受罰,也沒什麼意思。
許敬深似乎也不樂意我見血。
於是,在楊繡的慘叫聲和世子夫人惡狠狠的眼神中,我和許敬深雙雙離場。
回去的路上,許敬深有些沉默。
我心中有了些想法,問他:「可是覺得我行事過火了些?」
許敬深茫然地看著我:「什麼?」
見他這般,我就知曉了答案,但我還是說得清楚了些。
「楊繡如何暫且不論,但稚子無辜,這一頓板子下去,要了孩子的命,你可會覺得我殘忍?」
許敬深搖了搖頭:「不知來歷,又搭上這樣的一個娘,即便生下來,也不會有什麼好日子,何必來受罪?」
許敬深是不是無辜,在結果出來之前,還是個變數,但楊繡,皇家容不下她這樣下我的面子,即便不S,也不會有好下場,孩子,更是如此。
「那你?」我試探著問。
許敬深看向我,眼中似有淚光:「我到今日才發現,原來在我娘心中,我還不如一個遠房侄女。」
顯然,許敬深也看到了世子夫人那急紅眼的模樣。
見許敬深這般,我輕輕嘆了口氣。
許是相處下來,我覺得他這人還不錯,是而此刻,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此事非你之過。」
許敬深點了點頭,
隨後主動將腦袋湊了過來:「祺煙,我好難受啊。」
我聞言,心中也頗為感慨。
雖說不知道世子夫人為何這般做,但許敬深,的確是挺可憐的。
我這一心軟,就待許敬深寬和了些。
直到馬車到了公主府,詩鄰喊我下馬車時,我才猛然反應過來。
看著此刻與我緊挨著,姿態親密的許敬深,我隻覺得自己的眉心狠狠一跳。
「許敬深,你裝可憐?」我咬牙切齒地衝著許敬深說。
許敬深茫然地看著我,隨後又主動與我拉開了距離,委屈巴巴地看著我:「祺煙是不喜歡我靠你太近嗎?」
他說得可可憐了:「我隻是喜歡祺煙,想要與祺煙近一些,但祺煙若是不喜歡,那我就忍著。」
我:「?」
我看著許敬深這模樣,一口氣哽在嗓子裡,
上不來,下不去。
好家伙。
這許敬深變臉可真的快。
不過,他這招數……
我臉都黑了。
「你瞎學什麼!」我氣得直接下了馬車,急匆匆地就往公主府走。
許敬深跟在我身後,還不忘衝著我喊:「祺煙,等等我。」
我走得更快了。
09
調查此事,需要些時日。
結果還未出來前,鎮國侯府往公主府傳了信。
是以鎮國侯老夫人的名義。
我娘斟酌了一下,詢問我的意思:「祺煙啊,老夫人想讓你和許敬深回去一趟,你是什麼意思?」
家裡沒外人,我說得也直接:「鴻門宴。」
我娘清了清嗓子,示意我許敬深還在。
許敬深也機靈,連忙表態:「當日我娘說過,這事過了祖母的眼,祖母怕是早就知曉。」
簡而言之,這就是一個鴻門宴。
我娘看著許敬深,一言難盡。
大概沒想到許敬深這人這麼婦唱夫隨。
娘也不管許敬深了,直接問我:「祺煙,看你的意思,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一個侯府罷了,我們得罪得起。」
我笑了笑,說:「去,看看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許敬深立刻表態:「我同祺煙你一起去。」
「那我去給你們準備準備?禮數還是得到的。」我娘說。
當然,這個禮數,隻是表面到罷了,就我娘的性子,讓她現在給鎮國侯府送禮,比S了她還難受。
我笑著搖了搖頭:「鎮國侯府,要去,但不能按照他們的意思去。
」
我娘看著我,問:「祺煙你的意思是?」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日。」我回。
按著對方的時日,豈不是等他們布置好一切,然後自己傻乎乎地往裡跳?
我這人嘛,就喜歡打個人措手不及。
說幹就幹。
我立刻就吩咐人去套馬車。
距離我娘收到鎮國侯府的帖子一炷香時間後,我和許敬深坐上了去鎮國侯府的馬車。
鎮國侯府的下人看到我和許敬深到時,嚇了一跳。
正想要去通報,我身邊的人已經眼疾手快地將人給拿下了。
開玩笑,我是那種等著你們去通風報信的人嗎?
於是,我帶著許敬深一路暢通無阻地直奔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的院子外守著不少丫鬟。
瞧見我們過來,
還沒來得及出聲,我身邊的人又眼疾手快地將人全給控制了。
以至於我和許敬深已經到了老夫人屋子門外,老夫人還一無所知。
正巧,讓我聽了出好戲。
「娘,你可千萬得為繡兒做主啊,繡兒被生生打了胎,如今更是一隻腳踏進了鬼門關,這趙祺煙實在是太過分了!」
這聲音,顯然是世子夫人的。
世子夫人話音一落,楊繡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夫人,老夫人,是繡兒沒有福氣,此事就到此為止吧,害老夫人和夫人受累,繡兒心裡難受。」
楊繡倒還是那番作態。
隻不過,她這會不在自己院子裡坐小月子,來這做什麼?
不等我思考完,第三道聲音響起。
也就是許敬深的祖母,鎮國侯老夫人。
「此事我自有分寸,
我已向長公主下了帖子,我這老太婆的面子,他們多少得給點,等到趙祺煙來府上那日,我便有法子治她。我倒要瞧瞧,一個失了身的皇家郡主,還能將此事宣揚得人盡皆知?」
後面她們還要說什麼,我就無從得知了。
因為許敬深聽到這的時候,比我本人都生氣,直接一腳踹開了門,氣衝衝地衝了進去。
10
「同為女人,你們竟要用這般惡毒的手段的對付祺煙?」許敬深看著眼前的三個女人,眼神發狠。
「祖母,你是鎮國侯的老夫人,你這般行事,是想讓鎮國侯府萬劫不復嗎?
「還有你,母親,你對我有怨,衝著我來便是,不要牽扯其他人。」
我沒想到許敬深會這般維護我。
也正是如此,我一時之間晃了神,沒有立刻進去。
許敬深的話音落下,
世子夫人就惡狠狠地盯著許敬深:「就是趙祺煙這個賤人,害得繡兒這般模樣,我恨不得飲其血,啃其肉!」
「那是她自作自受,多行不義必自斃。」許敬深回得振振有詞。
世子夫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似的,她大笑起來:「你憑什麼說這種話?你這個鳩佔鵲巢的人,你哪裡來的臉說這些!」
「老大媳婦!」老夫人立刻喝聲阻止。
世子夫人倒是停頓了一會,但卻像是受到了更大的刺激似的,直接朝著許敬深衝了過去。
「我的繡兒被你害到這般,你也是兇手,你也是,我要S了你!」
許敬深雖惱世子夫人,但畢竟是他娘,也不敢動手。
沒幾下,許敬深臉上就被抓出了幾道痕。
我這人護短得很。
許敬深是為了維護我,我怎麼能讓他受這個罪?
我隻是朝著詩鄰看了一眼,詩鄰便知道如何處置。
詩鄰是我的大丫鬟。
但沒幾人知道,詩鄰是皇上送予我的。
最拿得出手的,就是她有一身好功夫。
詩鄰直接衝上去,將世子夫人甩到了地上。
一點都沒留情,「砰」的一聲,嚇得整個屋內都是一靜。
我便是在此刻,踏著一片寂靜進的屋。
老夫人看到我時,瞳孔微縮,正想開口,卻被我搶了先。
「老夫人,不如你與我說說,你要拿我如何?」我直入正題。
老夫人面色一白。
但她還是咬S了不松口:「郡主這是何意?」
我笑了笑:「老夫人盡可狡辯,我這有的是人證。」
老夫人聞言,道:「這都是你公主府的人,
如何做人證?過於偏頗。」
我笑:「上官府,講這些,可在皇上面前,隻要皇上信我便好,老夫人,您說,皇上會信我嗎?」
說完,我又道:「世子夫人方才那話也有意思,鳩佔鵲巢。」
我的視線落在了楊繡身上。
那可太有意思了。
楊繡此刻正躺在一張小榻上,見我望過去,她面色便是一白。
她沒等我說什麼,便掙扎著起身,直接跪在了地上:「郡主娘娘,此事都是我一人所為,老夫人與夫人,皆是受我蒙蔽,還請郡主娘娘網開一面,放過老夫人與夫人。」
這話一出,老夫人面有感慨,世子夫人更是眼眶通紅。
我笑了笑:「楊繡,若我隻是普通世家女,你這招,或許有用,但可惜,我是郡主。」
我的視線在眾人身上掃過,朗聲道:「我乃皇上親封的安寧郡主,
我身後站的,是皇家。今日你們所謀之事,一個都跑不了。」
「楊繡,你的算計,怕是得落空了。」我對著她說。
11
楊繡聽著我的話,這一次,眼裡流露出來的,終於不是楚楚可憐。
而是一種恨意。
她想裝可憐,以退為進,讓世子夫人頂罪。
如今失敗……
她看向了許敬深,並且朝著許敬深撲了過去,直直地抱住了許敬深的腿。
她比世子夫人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