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果你們不願意，也可以讓叔叔來我們家上班，隨隨便便教他點技術，也夠賠償了。」
看堂嫂這意思，他們家是不會拿現金賠償的。
要麼靠我媽去當保姆，多給點工資抵。
要麼讓我爸跟著大伯學手藝。
還真是鐵公雞——一毛不拔。
大伯是我們這兒出了名的木匠，靠做家具發家，後來店鋪規模逐漸變大，他就開了家家具城。
家裡最窮的時候，我爸提出過跟著大伯學技術，可大伯卻要收兩萬塊的學徒費。
當時我們家窮得都快揭不開鍋了，哪裡找得出兩萬塊，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堂嫂主動提出讓我爸學技術，按照他家的尿性，如果我爸真去了，
他們想方設法都會讓他掏點錢出來。
可惜，這次損失的不是我。
他們的如意算盤算是落空了。
我給隔壁店主打了個電話，讓他算算損失金額。
店主焦頭爛額，語氣惆悵：「這酒一百八十萬左右，但是因為酒被砸了，不能按時送給客戶，所以還要賠償六十多萬的違約金。」
「加起來兩百多萬吧。」
「什麼？」
在場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大伯一家更是不可置信，就連堂哥都跳出來罵我，說我想錢想瘋了。
「誰不知道你那個小破店，賣得最貴的酒也就六七百。」
「還兩百萬？！」
「我看你是窮瘋了吧。」
大伯也狐疑地看著我：「兩百塊就頂天了，還兩百萬。」
「就憑你，
有錢屯兩百多萬的貨？」
說著，大伯就開始叫嚷起來：「把店開在這能有什麼真酒？小心我直接舉報讓你開不下去。」」
我爸也擔心地看著我：「閨女，真值這麼多？」
我點點頭，我爸見我如此堅定後，二話不說便開始維護我：「我閨女不是那種說謊的人。」
「既然吳智吳勇砸了酒，你們就該按照市場價賠償。」
「這次說什麼都不能讓我閨女吃虧了。」
09
我媽也說，如果大伯一家不賠錢，我們就去法院告，去他們家具城鬧。
堂嫂輕蔑地看著我激動的爸媽：「不愧是沒見過世面的農村人。」
「你女兒現在在訛人你知道嗎？這是敲詐勒索，是要坐牢的。」
「還去我們家具城鬧？到時候，你們一家三口都等著吃牢飯吧！
」
堂嫂正說得起勁，沒想到警察來了，還帶著隔壁店長。
隔壁店長氣勢洶洶地問道：「那兩個小崽子在哪兒？」
我立刻指了指躲在堂嫂身後顫抖的兩人。
兩個侄子一看到隔壁店長的花臂，頓時嚇得話都不敢說了，一個勁兒直哭。
警察說出了來龍去脈後，眾人才知道，被砸的店鋪不是我的，而是隔壁賣高端酒的。
而且我也沒有誇大，賠償金額確實高達兩百萬。
因為侄子們砸的不僅有限量茅臺，還有隔壁店長費盡心思搜羅來的各種名酒。
本來今天下午客戶就會來提貨，沒想到，吃個飯的工夫，這些小崽子全給他砸了。
說到這兒，隔壁店主激動得想揍人。
大伯一聽真要兩百萬，也急了。
他眼睛轉了轉，
似乎想到了好主意，於是清了清嗓子道：「這肯定不是我家吳智吳勇幹的。」
「你們有什麼證據嗎？」
「當然有證據！」
隔壁店主立馬調出監控。
可是由於貨架太高，而兩個侄子太矮，監控裡隻能看到不遠處酒瓶砸在地上的畫面，根本沒拍到砸酒瓶的人。
隔壁店主頓時傻眼了。
如果沒證據，這兩百多萬的損失就得他自己承擔了。
大伯見狀，一口咬定隔壁店主誣陷，還說要起訴店主。
堂嫂也拿出手機開啟直播，快速地扭曲來龍去脈後，讓觀眾評理。
「我兒子不過是去堂妹隔壁的店鋪裡玩了會兒，堂妹就把砸酒的鍋甩在我兒子身上。」
「監控裡明明拍得清清楚楚，我兒子和堂妹都進了隔壁店的。」
「可明明沒拍到砸東西的畫面，
店主二話不說就聽信堂妹讒言，冤枉我兒子。」
「誰知道是不是我這堂妹嫉妒隔壁店主生意好，自導自演的把戲呢。」
「畢竟他們可是競爭對手啊！」
「再說了，就算真是我兒子砸的，誰又能確定我這堂妹有沒有教唆行為呢？」
10
聽堂嫂這麼一說，兩個侄子立刻隨聲附和：「就是姑姑砸的，她砸不動了，就讓我們一起砸。」
「她還說如果我們不砸的話，就打我們，嗚嗚嗚嗚……」
堂嫂一聽，更加囂張了，她對著鏡頭喊冤：「清湯大老爺啊，我兒子才六歲，他們能說謊嗎？！」
在堂嫂的一頓歪曲下，圍觀的人數不僅變多了，惡意揣測我的信息也越來越多。
就連隔壁店主也有些狐疑地看著我。
看著堂嫂洋洋自得的模樣，
我突然沒忍住，笑出聲來。
「有沒有一種可能……雖然監控沒拍到，但是我拍到了呢？」
堂嫂頓時大驚失色，隨即做出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你要真有視頻，不早就拿出來了？」
「還能等到現在？」
說著她越發上頭，甚至直接把鏡頭對準我，「你若真有視頻，就立刻拿出來。」
「也好讓我直播間的三千人看看，我到底有沒有冤枉你。」
「但如果你沒有視頻，哼，那就證明你在說謊。」
突發Q況下，確實很少有人會想到錄視頻。
但我不一樣，我被大伯一家坑了太多次，隨時隨地保留證據已經成了我的習慣。
我笑道：「我不僅有吳智吳勇砸這家店的視頻，還有他們砸我店鋪的視頻，以及大伯偷我店裡東西的視……」
話還沒說完，
就被堂嫂打斷：「一碼歸一碼，現在我們說的是吳智吳勇砸你隔壁店鋪的事，你說那麼多幹嘛？混淆視聽嗎？」
「好，」我掏出手機，「如果我有確鑿證據怎麼辦？」
大伯見我如此肯定，立刻慌了，話裡話外都在暗示我，叫我不要衝動。
他甚至還提出要補償我以前的損失。
可堂嫂一口咬定我不可能有視頻，所以她得意忘形地說道：「如果你有證據，我不僅賠錢，還給你下跪道歉！」
「但如果你沒有，那不好意思，這兩百萬你自己承擔。」
「而且你還要賠償我們家吳智吳勇的精神損失費，並向我下跪道歉！」
11
聽了堂嫂的話後，我二話不說，直接解鎖手機，並播放視頻。
視頻裡清晰地記錄了吳智吳勇砸酒瓶的情形。
這下不僅在現場的人看明白了，
堂嫂直播間裡的人也都看明白了。
我這哪裡是教唆啊，分明是一勸再勸，實在勸不動啊。
這下好了，風向一邊倒。
我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下跪就不必了，好好兒把錢賠給人家吧，別耍賴哦。」
大伯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堂嫂一眼，堂嫂則臉色蒼白地癱坐在凳子上，或許是打臉來得太快，她來不及做出反應，於是隻好捂著肚子，「哎喲哎喲」地叫嚷著肚子疼。
隔壁店長一看證據確鑿，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後，看向侄子的眼神更加惡狠狠：「沒教養的東西！」
「之前就聽說這兩個小崽子愛去吳靜店裡搗亂，沒想到，現在手都伸到我這兒來了。」
「他們明明就是故意的。」
說著隔壁店主一把拽過大伯的衣領，「現在證據有了，看你這個老鱉孫怎麼抵賴。
」
說完，隔壁店主把大伯往地上狠狠一掼，「他爺爺的，賠錢！」
大伯見情況不對，趕緊道歉，還拉過吳智吳勇，讓他們也道歉。
可吳智吳勇被大伯家慣壞了，怎麼可能會輕易道歉呢？
他們像往常一樣，躲在堂嫂身後，委屈巴巴地哭道：「媽媽，他們欺負我們……」
堂嫂原本就煞白的臉更白了幾分，她十分耐心地勸說道：「這次確實是你們做錯了，媽媽也幫不了你們。」
「這樣吧，你們給叔叔道個歉，求叔叔原諒，好不好？」
「不好！」
兩個侄子異口同聲地拒絕了。
大侄子吳智叫嚷道：「以前我們又不是沒砸過酒，媽媽和爺爺都誇我們厲害，還說我們能拿到上面的酒，說明我們長得高。」
「為什麼現在又要我們道歉呢？
」
「就是！」小侄子吳勇也不服氣：「我們沒錯！」
「夠了！」大伯見兩個孫子油鹽不進，直接將人拽到隔壁店主面前，語氣嚴厲：「給叔叔道歉！」
12
兩個侄子被大伯嚇哭了，可他們仍舊梗著脖子，就是不服軟。
大侄子吳勇甚至朝大伯吐了口口水，惡狠狠罵道：「壞爺爺，我討厭你！」
小侄子見狀，也伸腿去踹大伯，「壞爺爺！壞爺爺！」
警察見狀，趕緊安撫二人，軟硬兼施：「小朋友，錯了就是錯了，你們應該向叔叔道歉才對。」
兩個侄子依舊不依不饒：「壞警察幫壞人！」
「你也是壞蛋！」
眼看兩個侄子如此蠻橫霸道，大伯氣得臉青一陣紅一陣的，他像是下定決心似的，走過來提起二人便左右開弓。
兩個侄子在大伯的武力鎮壓下，終於開了金口，「叔叔，對不起……嗚嗚嗚嗚……」
「對不起有什麼用？」
隔壁店主冷哼一聲：「趕緊賠錢！不然老子去法院告你們！」
眼看對方軟硬不吃，大伯又狠狠瞪了眼堂嫂，罵道：「喪門星！看你把孩子慣成什麼樣了？！」
說完他轉怒為笑，不好意思地看著隔壁店主道：「錢肯定是要賠的。」
「隻是我們一時半會兒拿不出這麼多錢。」
「要不，咱們分期怎麼樣？」
「分你#@￥% 的期，」隔壁店主一頓輸出後，直接威脅：「聽說你們家開了個家具城。」
「你們不賠錢，老子就讓你們家具城的生意做不下去！」
許是見隔壁店主態度強硬，
又或許是被他身上的花臂給震懾住了，大伯一家罕見地沒推辭，隻說讓他寬限幾天。
隔壁店主說到做到，大伯家一天沒還錢，他就帶著舉著橫幅在家具城鬧上一天。
一來二去，大伯家不得不抓緊時間湊錢。
大伯家雖然富裕，但一時半會兒也確實拿不出這麼多錢。
自從家具城開業後，大伯就開始飄了，貨都不是親手做的，而是去工廠拉的。
他家貨堆積太多，可工廠制作的家具品質下降，買的人越來越少。
加上潮流變化，以及行業的不景氣，大伯家堆積的貨物款式過時，買的人就更少了。
大伯家的生意越來越差，貨又很難變現。
無奈下，大伯一家開始到處借錢。
可親戚們都見識過他家有錢後趾高氣昂、六親不認的模樣，沒人願意借錢給他們。
13
一來二去，大伯竟然找到了我爸。
他苦苦哀求，希望我爸能看在親兄弟的面子上幫幫他。
沒想到一向當和事佬的我爸大手一揮，「沒錢！」
於是大伯又跑到我店裡來訴苦，說知道我開名酒行也掙了不少錢，希望我能幫幫他。
這下輪到我幸災樂禍了，「大伯，你欠我的窟窿還沒補上呢，我哪兒有錢借給你啊。」
說著我提醒大伯，在賠隔壁錢的同時，別忘了賠我。
大伯聽後，兩眼一翻，差點兒沒氣暈過去。
得虧大伯家大業大，把堆積的家具清倉處理後，又賣了套房子，這才勉強賠償隔壁店主。
賠完錢的大伯頓時又變回了原本的囂張模樣，他說我是落井下石的小人，還說有他的手藝在，他的家具店一定能東山再起。
末了，大伯讓我走著瞧，說總有一天會給我好看。
可他還沒來得及東山再起，就被我告了。
法庭上，我拿出兩個侄子砸我酒的證據和大伯偷我煙的視頻，要求大伯一家賠償差價。
大伯雖然氣得牙痒痒，但在法官判決下，隻好硬著頭皮賠了。
至此，我們兩家算是徹底撕破臉了。
就連堂嫂三胎的百日宴，都沒邀請我們。
沒了兩個侄子搗亂，我心情順暢了不少。
隔壁店主經此一事後，找大師算了算，最後得出結論，他不適合幹這行。
於是他將店鋪低價倒給我，還順帶給我介紹了高端酒的低價進貨渠道。
自此，我的煙酒生意那叫一個風生水起。
後來從其他親戚口中得知，大伯自從賠錢後，又開始親自動手做家具了。
但是因為本金少了，加上想賺快錢，於是大伯開始偷工減料、以次充好。
一番騷操作下來，他家名聲越來越差，就連他親手做的家具也都滯留在店裡，銷售不出去。
這也就算了。
沒想到兩個侄子生命不息，闖禍不止。
他們十歲那年，趁著春節,把炮仗扔進化糞池裡，導致化糞池爆炸,把周圍好幾輛名車給掀翻了。
而不遠處的監控裡清清楚楚地拍下了兩個侄子的作案過程。
原本就生意虧損的大伯,這次不僅將家底掏個精光,還欠了一屁股的債。
14
大伯意識到再這樣下去是不行的，於是抽出皮帶，將兩個寶貝孫子好好教育了一番。
可堂嫂不樂意了，說不管怎麼樣，他們都是小孩，小孩犯錯是很正常的事。
她還指責大伯小題大做。
兩人大吵一架後,堂哥帶著堂嫂和三個兒子搬了出去。
為了養活母子四人,堂哥辭掉了原本輕松的工作，開始送外賣賺錢。
有時,堂嫂一個人忙不過來,堂哥還會帶著兩個侄子一起送外賣。
可沒多久，就有人發現，堂哥送的外賣裡有侄子下的「猛料」。
口水鼻涕都是常態,有時,他們還會把S蒼蠅、S蚊子放進去。
一開始，顧客都以為是店家衛生條件不達標。
可時間久了,店家們發現隻有堂哥送的外賣會出現這一現象。
於是有店家悄悄跟蹤，一路偷拍,終於拍到了侄子往外賣裡加頭皮屑的視頻。
這件事鬧得很大,店家也好,食客也罷，大家都紛紛抵制和投訴堂哥,不準他再送外賣。
堂哥就這樣下了崗。
但不管他找什麼工作,
兩個侄子都會搗亂。
於是堂哥就陷入了找工作、被舉報、丟工作、又找工作的S循環。
至於堂嫂，家裡富裕時,她隨隨便便將孩子往家具城一丟，就能指定員工幫她帶娃。
現在家具城倒閉了，家裡還欠了一屁股債,自然沒人聽她指揮。
為了能讓堂哥的工作順利下去,堂嫂隻好咬緊牙關,一個帶仨。
既要做一家五口的飯，還要省吃儉用、精打細算。
好不容易做完事,能休息下時，堂嫂又會接到班主任的電話,說兩個侄子在學校裡闖禍了。
時間長了,堂嫂被折騰得瘦了一大圈，就連臉都凹下去了。
最終,過不了苦日子的堂嫂決定丟下三個孩子,和堂哥打離婚官司。
可堂哥也不想要兩個侄子，於是兩個侄子像皮球一樣被堂哥堂嫂踢來踢去，
最後誰也不管。
堂嫂回了娘家，堂哥帶著小兒子外出打工。
大伯沒辦法,隻好帶著兩個寶貝孫子，擠在狹小的出租屋裡。
聽說每次大伯喝酒後，出租屋內都會傳來兩個侄子的痛苦哀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