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不管你現在在幹嘛,別讓我再接到你的電話。」
我不知道電話那頭的男人是誰,我隻知道他惡心下流,卑鄙無恥。
第二天,我頂著黑眼圈上班。
剛回到工位,我的怨氣比鬼還重,這份工作快要榨幹我的精氣。
結果林玉禮告訴了我一個壞消息。
她說:「陳姐重新回到這裡工作了,她在這棟寫字樓當保潔阿姨,以後我們每天都少不了要看見她。」
我難過得想S,我看見她就頭痛。
下一秒,辦公室的大門「轟」一聲被推開。
陳姐踹了一腳拖把桶,濺出一大灘又臭又腥的拖把水,拿還沒瀝水的拖把在地上拖來拖去。
地板越拖越髒,黏糊糊的,空氣中彌漫出一股窒息的腥味。
有幾個同事接了放學的小孩來辦公室,
他們跑來跑去,滑一跤摔了個大跟頭,腦袋都摔紫了。
陳姐捂著嘴在一旁偷笑。
一群同事不忿,都和我一樣討厭她,不知道她為什麼能重新回來上班。
告到老板那裡,老板磨磨嘴皮,笑得看不見眼。
「她又不是回來坐辦公室,隻是回來當個清潔工掃地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
後來聽樓下的保安說,她是陪老板偷偷開房才換來這份工作。
幾個同事一聽,又開始吐槽。
「也虧老板啃得下她,她那張老臉,誰見了不惡心。」
「這樣的老女人,心地又壞,教出來的兒子又不是好東西,誰攤上誰倒霉。」
「她去哪裡工作不好,偏偏回來我們這裡工作,她不會又有什麼壞心思吧?」
我一聽,心裡害怕極了,生怕陳姐是衝著我來的。
我把家裡發生的事情和林玉禮說了,她讓我趕緊換門鎖,上班的時候留意著點。
下班回到家,我又接到了那個陌生男人的電話。
他依舊故意惡心我:「你知道嗎,我今天又從你身上收獲了一份戰利品,你用過的帶血衛生巾。」
我胃裡一陣惡心,立馬衝去廁所嘔吐。
「你究竟是誰,我憑什麼相信你的鬼話?」
下一秒,我收到一條短信,短信上顯示了一張圖片,正是我用過的一張衛生巾。
我都嫌惡心,他竟然還說是戰利品。
他就是個變態,是個神經病!
我吐完從馬桶起來,看了看廁所的垃圾桶。
垃圾桶裡什麼也沒有,我隻在公司的衛生間換過姨媽巾。
而且我家的門鎖是新換的,今天回家我也沒發現門鎖被撬動的痕跡。
難道又是陳姐?
11
最近陳姐在我們辦公室拖地,總是會帶一些特產分給同事。
今天給一袋酸菜,明天給一條臘腸,漸漸的,她又和一些愛貪小便宜的同事搞好了關系。
今天她上班的時候,帶了一包威化餅幹,給每個人都分了,就是沒有給我。
我懶得理睬她,她卻說我不討人喜歡。
還說現在的年輕人,就是沒有一點笑容,不像她們那一輩人,天天都人逢喜事精神爽。
一些吃人嘴短的同事也跟著附和:「正常正常,現在的年輕人都像苦瓜幹一樣,黑頭黑臉的。」
「見人也不打招呼,平常在外面逛個街碰見了,還故意繞道走。」
「一代就是不如一代,一點都不會來事,王斯雅上班這麼久了,也不見她分點東西給同事們吃。
」
我心裡聽了想吐,一群牆頭草,吃了人家一點東西就幫人家說話。
我大聲反駁:「別把我們年輕人說得一文不值,比傻子還蠢,我隻是不想理一些看見就倒胃口的人。」
陳姐咬牙切齒:「陰陽怪調的,你說誰?」
「你這小兔崽子,平常看著文文靜靜的,動不動就發火要吃人一樣。」
我轉身拿上杯子,出辦公室打熱水,根本不想理她。
就在我回來的時候,我看見陳姐離我的桌子挨得很近,我的抽屜似乎被推開過。
我立馬上前攔住她。
「等等,你是不是從我櫃子裡偷偷拿什麼東西了?」
陳姐甩了甩拖把,故意抖我一身髒水:「屁嘞,我好心幫你把工位拖幹淨一點,你不感恩就算了,還汙蔑我幹嘛?」
有個同事幫她說話:「是啊是啊,
我看見了,她就是拿拖把幫你拖一下地,沒碰你的東西,別大驚小怪。」
切,瞧你這幅嘴臉。
這個同事我知道,平常陳姐帶些臘肉臘腸梅菜幹來辦公室分的時候,她總是要得最多。
就和陳姐一樣,又貪心又愛佔小便宜,平常嘴裡也沒幾句好話,張口閉口就是現在的年輕人真垃圾不懂事。
我懟她:「張大姐,前些天你兒子才在辦公室被她的拖把絆倒,現在這麼快就幫她說話啦。」
她氣得牙痒痒,半天沒吱聲。
回到家後,我再一次接到了那個陌生男人的電話。
「小姐姐,猜猜今天我又得到了你的什麼禮物?」
「是你放在辦公室裡的護手霜,我現在把它塗在身上,就好像你抱著我,香噴噴的,晚點我抹點在被窩,就好像摟著你睡覺一樣。」
我痛罵了他半個多小時,
他沒聲兒了。
我把他拉入黑名單,設置了騷擾攔截。
此時我確信,就是陳姐偷了我的東西,這個惡心的陌生男人跟她就是一伙的。
第二天我上班的時候,特地放了一條項鏈在桌上,把手機靠在電腦前錄像。
趁陳姐進來拖地,我假裝出辦公室上廁所,果然我一回來就發現項鏈不見了,一看手機錄像,就是她偷了我的東西。
這段時間我被折磨得神情恍惚,不顧一切形象:「快來抓賊,辦公室裡有賊啊。」
同事們個個問我怎麼回事,我哭著說我的項鏈不見了,她們讓我好好找找,我說就在陳姐身上。
陳姐剛開始還狡辯,當我亮出手機錄像時,她徹底慌了神。
「你這個黃毛丫頭,你竟然提前錄視頻,你就是故意陰我的。」
我冷笑:「如果你不偷我的東西,
又怎麼會中招呢?」
我惡狠狠的給了她一巴掌,掐住她的脖子施力,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
「快告訴我那個變態男是誰,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偷了我的衛生巾和護手霜給他。」
「他每天晚上都給我打騷擾電話,我惡心他很久了。」
陳姐突然賤嗖嗖的笑了起來:「我就說你們這些小年輕又沒心眼,又沒眼力見。」
「他就跟你一個小區,天天隔著窗戶偷窺你,在樓梯蹲點守著你,你竟然到現在還沒有發現。」
我從未見過我對門的鄰居,她一說完,我內心猶如見了鬼一樣恐怖。
這個城市的一切都讓我感到惡心。
這份工作讓我心神疲憊,老板是個愛潛規則的油膩男,辦公室裡的同事愛嚼舌根,見不得別人好,我對門的鄰居是一個偷窺我的變態。
第二天我果斷遞了辭職報告,
打算換一個城市繼續生活。
林玉禮知道後,勸了我很久。
我說,我追求的是生命的質量,這份工作工資高又有什麼用,我每天都活得水深火熱,如坐針毡。
我成功離職後,正在房間收拾行李,約好的順風車已經在小區樓下等候。
沒過多久,我的手機接到無數個陌生電話。
「喂,美女,今晚約嗎?說好的一個小時 300 塊。」
我大腦一片空白,隨機接起一個,問對方是從哪裡得到我的電話的。
對方的聲音嘶啞又難聽,我隔著空氣都能想象到他的牙齒有多黃。
他笑眯眯的說:「我在公共廁所看到了你的電話,上面說你是專門出來賣的,一個小時 300 塊,還貼了你的小照片呢。」
12
我給順風車師傅一筆費用,
讓他先離開。
我知道這個城市暫時不能離開了,我的電話和隱私徹底暴露,陳姐把我的電話號碼寫在了男士的公共廁所裡。
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我從無數個陌生電話中驚醒。
他們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約嗎,美女,出來一起玩玩吧,一定讓你爽。」
我沒有想到,我竟然在第一份工作裡遇到這麼個爛人。
林玉禮也沒想到,我在辭職了一段時間後又重新回去上班了。
依舊是在曾經的辦公室,我又看到了每天拖地的陳姐。
陳姐看見我沒走,嚇得一驚,幹活的腿腳都沒那麼利索了。
「你不是辭職去另外一個城市工作了嗎,怎麼現在又回來了。」
「你當然想我快點走,可是如果我就這麼走了,未免對自己也太不公平了,我不能放過你。
」
我現在心硬如磐石,沒有任何人可以勸我善良。
出社會短短幾個月,我變得麻木無情,因為這個社會的變態和下頭的人數不勝數。
陳姐,別怪我心狠手辣,這是你逼我的。
周一的時候,我找到了陳姐的兒子陳龍翔的學校,特地蹲點等到他出來。
一看到他的班級排隊放學,我手裡舉著一張血腥的照片,拿著喇叭大喊:「陳龍翔,你S了我的貓,你還我貓的性命,你這個殘忍可怕的家伙。」
手中的圖片正是我的布偶貓被掏空內髒折磨至S的照片,血淋淋的,連成年人看了都害怕。
陳龍翔的同班同學全都年紀小小,看見照片後嚇得直叫喚,甚至大哭起來。
沒過多久,他虐貓S貓的事情傳遍了整個班級,甚至是學校。
後來,我聽說陳龍翔在學校裡被人針對,
沒有人搭理他和他玩,甚至還組團欺負他,陳姐一怒之下給他辦理了轉學。
我故技重施,再一次去陳龍翔的新學校,重復著同樣的事情。
我大肆宣傳陳龍翔是虐貓兇手,殘忍的S害了我的貓咪,讓他還我貓咪的性命。
陳龍翔本就長得又黑又肥又壯,性情古怪,調皮搗蛋,不受老師和同學的待見,被我大肆宣傳虐貓的事情後,越來越多人欺負他討厭他。
我悄悄打探他兒子的新情況。
聽一些同事說,陳姐兒子後來得了抑鬱症,不願意去上學,天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像頭豬一樣。
沒想到我沒離開這個城市,反倒是陳姐帶著她的兒子先離開了。
她離開的前一天,我給她打電話:「你在哪些公共廁所寫了我的電話,去把它塗了,否則你去到哪個城市,我就追到哪個城市。
」
「你無賴,我對付不了你,但是你的兒子下場會特別慘。」
俗話說得好,虎毒不食子。
當天晚上,陳姐就領著我去了公園附近的好幾處男廁所,趁沒人的時候,進去用紅色油漆塗掉了我的電話。
然後哭哭啼啼求我放過她的兒子。
她說她兒子已經重度抑鬱了,還學會了自殘,整條手臂全是刀痕。
我冷漠的「哦」了一聲,沒想到這麼殘忍的小屁孩也會得抑鬱症,不過管他呢。
他得抑鬱症是他的事,他活該,隻要陳姐別再來招惹我,我不會輕舉妄動。
陳姐離開的一個星期後,我再次向公司遞交辭職書。
這時我的手機已經沒有了騷擾電話,我上班也沒有人影響我的心情,可我還是毅然決然的選擇了離開。
林玉禮問我為什麼這麼執意要走。
我說:「換一個城市,換一份工作,換一種心情。」
不曾想我才畢業短短幾個月,就遇見了這麼多事情,不過最終我收獲了成長。
年輕人的冷漠絕情又怎麼能怪在年輕人頭上,這難道不是環境的產物嗎?
離開這座城市前,我收養了一隻流浪的小橘貓,它跟我共同踏上了新的旅途。
「我們這一代年輕人沒有哪裡不好,你若溫良我便溫良,你若偽惡我便偽惡。」
「希望未來越來越好吧。」
掛斷林玉禮的電話後,我出發前往下一站的火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