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太難了,白天光顧著陪謝臨,把自己的副業都落下了。
傍晚又雙叒收到了夢筆生花坊的坊主催稿信。
再不交稿,我的個人專欄《公主選我,狠狠愛》就要撤下推薦榜,被純梨花的《霸道妹妹火辣辣》的專欄代替掉。
這麼些年,我與純梨花為爭唯一的專欄推薦榜,紙上的較量可謂是斷肢殘臂隨處見,祖宗十八代問個遍。
今年純梨花的抗壓防御被我擊破,榜位被我佔了去。
絕不能因為男人就放棄自己的副業!
小孩才做選擇,本公主兩個都要抓。
然而,麻繩總挑細處斷,厄運總挑苦命人。
我,卡文了。
「心神恍惚,提筆欲書,竟如負重登山,寸步難行。」
還是回去摸摸謝臨的腹肌吧,
說不定摸著摸著就下筆千言了。
途徑假山,我突然瞧見上面坐了個白衣飄飄男。
他舉杯邀明月,低頭邀我來:「沅妹,上來陪哥喝一杯。」
熟悉的聲音讓我無語住了:「什麼時候回來的?」
「一炷香前,不過又被趕出來了。」
王浩然臉上帶著笑,笑裡帶著愁,這酒越喝愁更愁。
臨近月夕佳節,他提前從藥王谷回來與家人團圓,卻遭到舅母的催婚。
二十有七的高齡,沒有心儀的姑娘。
不從舅母的安排,家中也是真擔心他喜男不喜女。
我朝他擺擺頭:「不喝了,你也早點睡。」
建府後,偶爾無銀票傍身且被趕出家門的老王表哥會上門借住,因此府上便有他專住的孤寡小院。
謝臨安排的。
我無所謂,
府大錢多,他又好養活。還能讓府裡的僕從白嫖他的醫術,我每年都能省下一百多號人的體檢費呢。
「二位好雅興,月下飲酒,花前訴衷情。」
身後的聲音讓我汗流浃背,睫毛都顫抖。
上邪!忘卻了謝臨有病,此時他正與表哥互為情敵。
方才就不該理表哥的。
我轉身,見他臉色鐵青,滿眼嘲諷。左手緊抓袖口,指節泛白。
「妹夫啊,來!舉杯邀明月,正好三個人。三人好啊,桃園三結義是三人,西湖邊上又三人,今夜咱仨賞月共飲,不醉不歸!」
咚——
酒鬼向前邁一步,落地秒睡。
我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這時,青荷帶著侍從趕來救場。
「謝臨,不是你想的那樣。」
哪知,
他甩開衣袖,側身一躲。
「不用解釋,公主,你的竹馬回來尋你了,我們明日便去申請和離吧。」
他的眸裡含著光,風一次,淚落下,我竟嗅到一絲淚水鹹鹹的氣息。
「我不和離!表哥他又被舅母催婚趕出來,無處可去才來的這兒。以往都這樣,何來尋我這一說?
「謝臨,你在病中,我不同你計較。但你也得有個度!方才你就在這,眼睛不瞎吧?耳朵沒聾吧?我與他相隔百十米,酒味兒都聞不到!屁話衷情,我們統共就說了兩句話!」
他嘴唇緊閉,垂下眼簾,破碎感拉滿。
「那公主為何深夜來此?」ƭũ₁
07
「我……」
我的副業……
不太得體。
「我成全你,你成全我。」
丟下一句,他走了,迎著風,走進黑夜裡去了。
這四個字明明都一樣,怎麼能組合成如此傷人的話來!!
我煩躁啊,抓了抓頭發,轉身回了書房。
情場失意,職場便不可再失!
熬了一個通宵,萬字話本終成。
我把商用版密封好交給青荷,將原手稿裝訂好,走到書架前按下開關,一間密室豁然出現。
這是我親自設計的副業間,裡面放著我從小至今幹過的副業產品以及資料。
我是女子,但繼承了母後的先進理念。自小便想創業,奈何生長在皇室,衣食無憂,數錢數到手抽筋。加上政策禮教的限制,我隻能私下偷偷搞副業。
但我沒有繼承到母後的腦子,無法研制出肥皂、鐵鍋和火藥這類利國利民的產品。
也想不出治水建堰、提煉精鹽等興國之舉。
隻能搞出文藝巡演,寫話本子這等小家子氣的副業。
嗐,終究是不大得體。
我把《虐戀:我是公主的第九十九號面首》放在個人專欄書架上,滿心滿意地掃視副業間。「青荷,以後進來打掃時注意點,我的孩子們都放歪了。」
青荷順著視線看去,擰了一下眉:「是奴婢疏忽了。」
我把歪了的一沓手稿擺正,這些都是我打敗純梨花的作品,最為寶貴。
「驸馬今早可有喝藥?」
「回公主,青楓傳話來,說驸馬今日精神不錯,早早便用了餐,喝了藥。」
我嗯了一聲,能喝藥就好。一會兒得讓表哥這位藥王谷神醫去瞧瞧。
「公主,不好了!驸馬卷鋪蓋回將軍府了。」
管家在書房門前大喊大叫,
我一個踉跄差點摔倒。
頂好的心情都被他喊碎了。
管家說,驸馬用完早膳後,去找少爺和小姐時,瞧見表少爺正帶著他們一塊兒用膳。
表少爺喊驸馬過來嘗嘗少爺親手做的雞絲生滾粥。
驸馬留下一句【本將軍就不打擾你們一家人用膳了】便出府去。
「無理取鬧,簡直是無理取鬧!」
一口怒氣直接堵在嗓子眼兒,我太陽穴直突突地跳。
青荷微微擰眉:「公主,追嗎?」
「不追,不追我就沒驸馬了!」
我咬牙切齒地笑了,手搭在她的肩上:
「青荷,迅速去拿個包子、雞蛋啥的,府門外見。」
青荷鄭重點頭:「保證完成任務。」
房門打開,管家去備馬,青荷去拿早飯,我去漱個口。
每個人都為自己的工作而努力,我今日的工作也不許完不成!必須去把謝臨綁回來,讓表哥狠狠地治治。
翻天了!成婚七年,頭一次吵架跑回夫家的。
把我的臉面當牛糞一樣亂踩!
08
敬業大街一巷,兩輛華麗的馬車不期而遇。
「長姐?」
「小妹?」
「你怎麼在這兒?」我和大皇姐異口同聲。
她說:「外面在傳謝臨卷鋪蓋回了將軍府,被沈弋聽到了。我一個沒看住,他也逃回了沈府。」
我:「……」
她又說:「阿沅,你抓緊把謝臨帶回府,我也好勸勸你姐夫。」
我頓感無語、頭大、肺氣脹。
這倆真是連襟,同日受傷,同日回夫家。
感情你倆是秉性相同,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唄。
等等!
一對兒??
謝臨和沈弋!!
0or1??
天S的,別是母後口中的ŧùₛ BL 文化,那我與長姐豈不是當當當……
我的腦洞讓我窒息,直接運起輕功,飛牆而進。
嗖嗖嗖——
我在樹枝上停下,目光停在湖邊釣錦鯉的謝臨身上。
他的臉色不蒼白了,眼眶也不紅了,渾身散發出一種淡淡如菊之感。
這是我從未見過的模樣。
鼻子一酸,想哭。
「公主蹲在樹上學猴是什麼癖好?既然來了,便下來坐坐。」
「做做就做做!」
我一哼,
落在他面前,俯身咬在他唇上。
他來不及躲就被我扣住了頭,臉上霞雲一片,眸子裡閃爍不定。
魚竿落地,打起一片水花,湖子裡的錦鯉散開一片。
「愣著幹嘛,不是說下來做做嗎?」
我赤裸裸地盯著他,但心裡頭早就千軍萬馬湧過。
慌得嘞。
怕他羞憤,趕我出府。
「我……」
他似乎意識到了我口中的『做做』是何意,臉上都能燙雞蛋灌餅了。
我捧著他的俊臉,一下又一下地親,從額頭到眉眼到臉頰再咬上他的唇。
「臨哥別生氣,我隻是太愛你了。聽說表哥來了,就迫不及待地去尋他醫治你的傷,戰損腹肌很迷人,但影響人家摸嘛。
「關心則亂,深愛則慌。
臨哥哥,都是我不好,忘了你的苦,不過腦子地兇了你。
「不要讓上輩子的事情影響了這輩子的我們,好不好嘛?離開你,我的人生會變得很糟糕!」
他輕輕咬住下唇,神色有些松動。
我用力咬住口中軟肉,淚水哗哗流:
「我欲與君長相守,長命無絕衰,山無稜,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臨哥哥,愛我別走~」
我們相擁,陽光之下,錦鯉相伴,互訴衷情。
「阿沅,別再負我。」
他咬著我的耳垂輕聲道。
「共勉。」
天旋地轉,房門緊閉,白日宣那個……
09
等我醒來時,已是黃昏時刻。
謝臨吊著翹嘴坐在案桌前寫寫畫畫。
這樣的他,好似回到了有病之前。
那時,他很黏我,總愛在臥房裡處理軍務。
「公主,驸馬,芳嬤嬤來了,說是太後娘娘要見你們。」
……
壽康宮,母後坐在鳳椅上,眼中盡是無奈。
長姐和大驸馬也在,她低垂著頭,兩根手指在繞圈,何其無辜。
皇兄是和我們一起進的壽康宮,他笑得賤兮兮的,說是特意加班加點趕了今日的政務Ŧũₘ,過來吃個大西瓜。
【我看你像個大西瓜,找S。】
我心裡暗道。
面上白了他一眼:「皇兄加把勁,你家刑部和大理寺有點廢,這都好幾天了,案子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皇帝嘿嘿一笑:「阿沅加把勁,朕可不想收到你與謝卿的和離申請書。
」
我:「……」
他大搖大擺地向前一步,給母後請安,落座。
我跟謝臨緊跟其後,但未落座,與長姐一家站在一處。
「都到齊了,就開始吧。」
母後的聲音緩緩響起:
「哀家就說兩點。
「第一,事關沈弋和謝臨,他們的傷是互毆得來的。這是大理寺少卿在現場發現的戰書。」
芳嬤嬤把戰書呈到我們面前。
——【沈弋,你給我等著,下值別走。】
——【誰怕誰是狗,看我揍你就完了,西山竹林見。】
怎麼說呢?就……不可思議。
一文一武也能打起來,文的被打失憶,
武的被打出病。
噗呲一聲,大殿上響起爽朗的笑聲。
皇兄這個憋不住的貨!
「沒想到啊,朕的文臣武將也能私底下約個架啊。
「你們誰能告訴朕,起因經過高潮是什麼?公事還是私事?」
我和大皇姐雙雙怒瞪他:「你少管闲事,管管你哥/弟!」
皇帝直起身子:「朕懶得管你們,朕管自己的愛卿們。」
我/大皇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