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塊地方總算有了人氣兒,村裡人欣喜若狂,你一碗粥我一碗馍,接濟這個遠方的客人,希望他能在這裡安家落戶,幫村子破了這個局。
所以當我爺爺開了金口說允許他在這裡安營扎寨時,不僅朱家感激涕零,村裡人也是感激涕零,心裡對我爺爺這個村幹部簡直要山呼萬歲了。
於是感激涕零的朱家老少四口,在感激涕零的村裡人的鼎力資助下,蓋起來三間茅草房。
那時候蓋房子不要多少錢(要也沒有,大家都窮得叮當響),隻要有力氣就行了。
大家有的是力氣,為了讓朱家在這安身立命,村裡所有男人都來了,拉土築牆。
那時候造房子唯一要買的大概就是打地基的石頭和房子的梁頭,
這兩樣我爺爺大筆一揮,村裡出了。
其他的就是大家伙用力氣湊了,黃泥土牆一層層築上去,上面的房頂每家每戶出一點麥草就行了。
於是至今不知從何而來的朱家在這個熱情的村莊落下了腳。
剛開始是茅草屋,後來慢慢蓋起像樣的房子,日子便過得像樣起來。
他們家剛開始日子紅紅火火,人口也是紅紅火火。
但不管他們日子如何紅火,雙棺地依舊是雙棺地。
但等到朱家達到七口人的時候,時運急轉直下。
開始S人。
從小到大。
先從年齡小的開始S。
一直S到就剩朱老爺子一個人後,他把這座宅子賣給了我大伯,自己揣著賣房款離開了這個村子。
6
「老嫂子,你沒說實話。
你這遮遮掩掩的,讓我怎麼幫你?」
老鋒聽完我奶奶的敘述,冷冷道。
「唉!是的,不錯,那位先生還說過,這地方住的第一家如果沒壓住,家破人亡了,那就在剩最後一口人的時候把他趕出去,然後把這座宅子重新蓋一下,蓋大點蓋高點,就能確保大富大貴,因為之前的煞已經被他家破解了,剩下的都是瑞了,所以我家老頭子在讓老朱家住下來的第一天起,就打這個宅子的主意了,至於這四層四間是後來我大兒子找的風水先生出的主意,說這樣能更上一層樓,家裡以後能出大官。」
「所以,後來你們等人家S絕了就把人家趕出去了?」
「哎,我們也沒有硬趕,就是跟他說,你看你這家裡也沒人了,這宅子要不你就賣給我們你回老家吧!然後他就二話沒說就賣了。」
「你算計別人,別人也會算計你知道不?
」
「請師父指教。」
「現在這個房子下面不僅有那兩座墳,在兩座墳中間還有六把尖刀。」
「啊?」
「這六把尖刀鋒利無比,全部刀尖兒衝上,不信你挖開你家正堂屋地面,看看有沒有!若是沒有,我還是那句話,自戳雙目!」
「因為有這六把尖刀,現在你家老頭子棺材底下有六鬼託棺,而這六鬼是誰,就不要我明說了吧?」
「師父的意思是說,老朱頭不僅知道了這座宅子的貓膩,還知道了我家老頭子的如意算盤,進行反撲了?」
「老嫂子是個明白人,試想,誰家不停地S人不得懷疑宅子?誰家懷疑宅子不得找個明白人看看?而這個陽宅壓陰宅在我們業內就是個基礎知識,哪怕剛入行的人也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但六把尖刀和你們家大兒子新房的格局設計卻是高手所為,
說句不中聽的話,這就是奔著讓你大兒子斷子絕孫去的。」
「那我們把房子拆了,把尖刀挖出來,是不是就破解了這個局了?」
大伯聞言大叫:「不能拆啊娘,建這個宅子花光了我所有的家底,還借了好多外債,這拆了不是要我命嗎!」
「住口!不拆才會要你的命!」我奶奶厲聲呵斥。
「按照明面兒上的道理,是這樣,但這暗地裡的事卻有點說不清,我也不敢打包票,但有一條,那就是不管明裡暗裡,這房子不能留了,必須得拆,馬上拆!」
我奶奶面色一寒:「不知師父所言暗地裡的事又是什麼事?」
老鋒左右看看,靠近我奶奶:「老嫂子,這個恐怕我隻能跟你一人說。」
我奶奶看一下屋裡所有的人,說道:「你們都出去吧,我跟這位先生有話要說,老大,你抓緊去找人拆房子。
越快越好。」
「娘,他也說了,不打包票,我要是拆了俺爹還是不入土咋辦?」
「胡說八道!誰說你爹沒有入土?你爹已經入土為安了!再胡說八道我一棍子打S你!快去找人拆房子!」
我奶奶一頓拐棍,眾人盡皆退出。
7
那晚大家都各懷心事。
我們這些在外地定居的恨不得立刻連夜離開這個村莊,好像離開這個村莊就能回避一切災難。
而大伯依然沒去找人拆房子,真是舍不得啊!
不要說我大伯小氣,擱誰身上誰都舍不得,不是四間平房,是四間四層的樓房,放眼周圍這十裡八鄉,沒有誰的房子能比他的更好。
這曾經是他的驕傲。
辛辛苦苦建了小一年,剛剛見出個樣兒,說得拆了,這不是要他命嗎!
關鍵是,
為了起這個房子他還借了那麼多債。
老鋒那天晚上在老宅很久才出來,跟我大伯說:「找人拆房子吧,這事不能拖,拖了還得出事。這兩天你爹剛走,你娘心情不好,好好陪著她。」
說完手往背後一背,就走了。
我大伯六神無主地跟在後面喊:「你啥時候再來啊,我不知道該咋辦啊!」
老鋒頭也不回地說:「你先拆房子,該我來的時候我自然就來了!」
大家便一窩蜂地都去老宅看我奶奶,卻看到我奶奶就這一會兒的工夫,又萎靡了不少。剛才的臨危不亂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
大伯問:「娘,老鋒給您老說的啥?」
我奶奶沉默半晌才說:「沒說啥。」
「娘,今晚我讓小丫媽(我伯母)在這陪你可好?」
「不用。
」
「娘,我想問個事……」
「出去,都出去,我想一個人呆一會。」
大家隻好又退出來。
都聚到大伯的老房子裡。
原來大家都是聚在大伯的新宅的,雖然新宅子沒完工但好歹寬敞點,但現在一聽說下面有兩座墳,還有六把刀,誰還敢再往新宅去?
大家擠在一起半夢半醒,好不容易等到天明,還是得找我奶奶拿主意。
在外地定居的恨不得趕緊回去。
而大伯還想再為自己的新房子爭取一下幸存的可能。
於是,大家又都來到了奶奶的老宅。
但老宅大門敞開,奶奶不知去向。
大家不約而同地想到一個地方,我爺爺的墓地。
我爺爺的墓地就在村子後面的一塊地裡,
不遠。
大家趕到墓地,奶奶並不在。
大家又趕回家,路過大伯新宅的時候卻看見大門洞開。
大伯有點疑惑:「明明昨晚我把大門鎖上的啊,這是誰開的大門啊?剛才從這兒過去怎麼沒看見大門開啊?」
眾人走進院子,看到堂屋門半掩。
打開堂屋大門,眾人皆驚。
8
隻見我奶奶從天而降,一身紅衣,頸纏白綾,在空蕩蕩的大廳隨風晃動,詭豔無比!
我奶吊在我大伯的新房裡,吊在堂屋正中間,也就是老鋒說的那個六把尖刀的位置,一身大紅壽衣,七米白綾自房頂掛下,因恰逢爺爺送殯,家裡白綾多得是,但讓人奇怪的是紅色壽衣奶奶是何時備下的?
這麼高的房頂奶奶又是如何上去掛的白綾?
至今仍是不解之謎。
奶奶葬在我爺爺旁邊,一切順利,沒有卡,大家松了一口氣。
但爺爺的墳墓仍然屹立不倒,碩大的墳墓杵在那裡,我奶奶嬌小的墳子依偎在旁邊,頗有小鳥依人的味道。
十裡八鄉都沒有我爺爺這麼大的墳子,如同我大伯的新房一樣獨此一份。
陰宅陽宅都這麼優秀。
老鋒又來了。
我大伯抓住老鋒的領子咆哮著問他跟我奶奶說了啥,我奶奶要選擇這樣S?
老鋒一言不發,打開手機錄音。
不愧是仙兒,未卜先知。
為了避免被我伯父訛上,和我奶奶交談的時候就錄了音。
我奶奶:「現在這裡就咱倆人了,你說吧!」
老鋒:「老朱家剛來的時候是幾口人?」
我奶奶:「一家四口,老朱兩口子帶著倆孩子。
」
老鋒:「後來又生了三孩子?」
我奶奶:「是的,倆小子一閨女。」
老鋒:「老朱媳婦兒是不是生得極美?」
我奶奶:「是的,村裡很多光棍兒眼冒金光。」
老鋒:「這三個孩子裡有一個是你家的。」
停了一會兒,我奶奶才說話:「我家的?」
老鋒:「對,確切地說,你家老頭子的。」
我奶奶:「哦……」
後來,奶奶沉默了。
聽錄音的人也都沉默了。
想不到一向在村子裡德高望重的爺爺也是個風流鬼。
而奶奶更是想不到爺爺會做這樣的事吧?
因為家裡連兒加女十幾個(11 個),奶奶一直在家操持家務撫育兒女,整天忙得四腳朝天,
根本無暇顧及我爺爺。
但她認為我爺爺一直是她的天,是兒女們的天,我爺爺做的所有的事,她都無條件支持。
包括那件讓朱家先趟路的喪良心的事。
但我奶奶沒想到我爺爺趟路趟到人家床上了。
「這也許是我爹今天被六鬼抬棺的原因吧?」
沉默了許久,我大伯首先發問。
「也是也不是,你爹壞了規矩,打亂了全局,但又因禍得福,因為這六鬼之中有一個你家的種,所以在打亂全局的同時隻能滅你長子一家,而不禍及其他在外定居的其他兒女。」
除了大伯,我們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但是,今天你的母親以這樣慘烈的方式吊S在那六把尖刀的上方,等於是舍身救你全家,至於能不能救得下來,就看你拆了房子以後了。也許能一S定乾坤,但最不濟也能抵幾條人命。
」
「如果房子拆了,墳子也塌了,那這事就了了。」
「那六把刀要不要挖出來?」我大伯已經亂了方寸。
「不用了,就讓它陪著那兩座墳子吧,本來就是別人下的機關,挖出來後患無窮。」
這次大伯再也不敢怠慢,立刻找了推土機將樓房推了。
但直到辛辛苦苦蓋的四間樓房夷為平地,我爺爺的墳子依舊堅挺。
我堂哥勃然大怒:「我就說他就是個江湖騙子,現在房子沒了,墳子還沒塌,你怎麼說?」
「那就是還得S人。」老鋒臉色鐵青。
「S你個鬼!你不是說堂屋下面有六把尖刀嗎?給我挖,挖不到尖刀我讓你給我爺爺奶奶陪葬!」
我堂哥已經瘋了,這是他的婚房啊!
說平就平了不說,還沒完事!
但當挖機挑開堂屋地面,
隻挖了一米左右,六把尖刀就赫然在目!
呈圓形排列,整整齊齊地排在那兒,刀尖衝上,寒光閃閃。
所有人都驚奇不已,尖刀既然埋得這麼淺,為什麼打地基的時候沒看見?
我堂哥已經被氣昏了頭,罵罵咧咧撲上去解開褲子對著刀坑哗哗撒尿:「我讓你埋!我讓你埋!我尿S你全家!尿得你們全家S光也不得翻身……」
話音未落,腳下一塊殘磚一絆,身子一歪,跌下刀坑,四平八穩地撲了下去……
六把尖刀瞬間穿體而過。
眾人急忙撲上前,想把他抬上來,但隻一動,便血流成河……
與此同時,墓地方向一聲巨響,地動山搖……
我大伯驚呼:「墳子塌了!
」
老鋒看一眼被尖刀釘S在坑裡的我堂哥,冷笑一聲:「自作孽,不可活!」
拂袖而去。
9
但當我堂哥擇日下葬的時候,又卡住了!
又被懸棺了!
我大伯和全村人皆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