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快把我氣哭了才高抬貴手放過我:
「你個小孩子煮什麼泡面?燙到怎麼辦?一邊待著,我給你煮。」
好吧,哥哥願意給我煮泡面,那我不氣了。
奶奶剛要阻止,可我哥仗著個高腿長,已經打開冰箱門了。
冷藏室放著奶奶上午才買的排骨和牛肉。
一開冰箱門,就被我們看到了。
「奶奶,你不是說沒有肉了嗎?那這是什麼?」
我哥把肉重重地扔到餐桌上,看分量,最起碼有兩斤排骨、兩斤牛肉。
「哦,我估計是記錯了。」奶奶張口隨意回答。
我哥氣不打一處來:「你一句記錯了,吃虧的可是我們喬喬。」
「她還在長身體呢,不給她吃肉,這是想她變小矮子嗎?」
奶奶被我哥指責得蒙了,
下意識地說:「哪有你說得這麼嚴重?不就是一頓沒吃肉嗎?」
我癟了癟嘴,替奶奶補充:
「兩頓了奶奶,昨天中午的剩菜裡面也沒有肉,我隻吃了兩口白飯。」
以至於下午上課時,我的肚子一直咕咕叫。
我哥瞳孔地震,不可思議地看著奶奶,問:「什麼?奶奶你讓喬喬吃剩菜?」
「我昨天身體不舒服!」
奶奶扯著嗓子,理直氣壯地說。
但很快我哥就犀利地指出她話裡的漏洞:「昨晚你生龍活虎的,照例吃了兩碗米飯。」
「誰身體不舒服還這麼能吃啊?」
爸媽說我哥腦子有坑,考試時永遠粗枝大葉亂丟分。
但在奶奶晚上吃幾碗飯幾個雞腿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上,他永遠火眼金睛,記得賊清楚。
「說到底你就是嫌棄喬喬是個女娃,
不願意給她做飯!」
我哥黑著臉,把最後一層遮羞布扯開了。
奶奶被我哥一頓指責,面子掛不住,忽然往地上一坐,捶胸頓足起來。
「明明是喬喬那S丫頭挑三揀四,結果卻成了我的錯。」
「我有罪,我沒有慣著那S丫頭挑食的毛病,我沒有把她當太後娘娘一樣伺候著,我有罪啊……」
「你就是有罪,你重男輕女,罪大惡極!」
「喬喬有你這樣的奶奶,簡直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我哥牽著我的手不由分說地向大門口走去。「喬喬我們走,這個破飯家裡是沒法吃了,哥帶你出去吃大餐去!」
一句「吃大餐」,我在奶奶這邊受的氣頓時煙消雲散。
屁顛屁顛地跟著我哥走了。
今天我哥格外大方,
不但帶我吃了大餐,還給我買了喜歡的玩具。
結完賬,我哥一臉煽情地說:「喬喬你這個小可憐,要不是我今天回來,都不知道奶奶這樣對你。」
「可憐嗎?」我茫然地看著我哥。
雖然奶奶不喜歡我,可爸媽和哥哥都很喜歡我啊。
我哥用力點頭,肯定地說:「可憐S了,以後哥哥再也不欺負你了!」
哥哥以後都不欺負我了,那豈不是因禍得福?
7
這件事晚上我爸媽就知道了。
因為我哥不講武德,中午跟我煽情,晚上卻找我媽「回血」。
爸爸很生氣,抄起掃把就要動手揍哥哥。
「上周才給你兩千塊,你特麼幾天就花完了?敗家子,我揍S你!」
我哥被我爸追得抱頭亂竄,咋咋呼呼地把中午的事說了,
我媽當即看向躡手躡腳、想偷偷溜出去的奶奶。
「呦,這是準備下樓呢?」
我媽皮笑肉不笑地說了一句,奶奶的動作立馬僵住。
「對,我吃多了,下樓散散步。」
奶奶Ṫüₖ強裝鎮定地回答,還想繼續往前走。
但我媽攔住她的去路,挑著眉道:「不急,先跟我說說,好端端的喬喬怎麼得罪你了,要這樣N待她?」
奶奶當然不承認她N待我:「我就讓她吃了一次剩菜,怎麼就N待她了?你少汙蔑我!」
「做兩次飯,一次給喬喬吃剩菜,一次給她做肥肉和香菜,不是N待是什麼?」
「你吃飯怎麼隻挑雞鴨魚肉,你怎麼不吃肥肉?」
上次對峙,我媽是綿裡藏針,通過我爸給奶奶施壓。
但這次我媽顯然已經忍無可忍。
媽媽咄咄逼人,奶奶臉上青白交加,索性破罐子破摔道:「吃點剩菜怎麼了?她一個丫頭片子有那麼金貴嗎?」
「你們一個兩個跟著了魔似地寵著她,憑什麼啊?」
「鄉下這麼大的孩子,都要開始做飯照顧弟弟了。她倒好,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還挑三揀四,你也不怕她以後嫁不出去!」
8
我哥拍了拍胸口大方地表態:「嫁不出去就不嫁,我養喬喬一輩子!」
「棟棟你別犯傻,養一個賠錢貨會累S你的。」
我爸聽到「賠錢貨」三個字瞬間暴怒:「媽,喬喬是你親孫女,你怎麼可以這樣說她?」
奶奶生氣地說:「她嫁不出去留在家裡,就是丟人現眼。」
明明是沒影的事,奶奶卻較真了。
說話時罵罵咧咧就算了,
竟然抬起手重重地戳我的腦袋。「你要敢不嫁人,拖累棟棟,我跟你拼命!」
我媽火冒三丈,直接撲過來用手狠狠地抽奶奶的手好幾下。
「老太婆,我忍你很久了,敢在我面前戳喬喬腦袋,當我是S人不成?」
奶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痛得S豬般慘叫起來:「媳婦敢跟婆婆動手,沒天理啊!」
「婆婆N待孫女還喪盡天良呢,我就打你怎麼了?」
奶奶六十多歲的人,哪裡是我媽的對手。
她哭著喊著跟我爸求救:「文良,你就這麼看著你媳婦欺負我?」
我爸黑著臉攔住我媽,但字裡行間並沒有維護奶奶:「你自己偏心眼,一碗水端不平,能怪露露生氣嗎?」
奶奶傻了兩秒,反應過來,撒潑打滾得更厲害了。
「這就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兒子啊,
被狐狸精迷得暈頭轉向。」
「果然是『娶了媳婦忘了娘』。」
我爸又氣又怒,他顫抖著手想說什麼,可面對蠻不講理的奶奶,語言顯得很蒼白。
奶奶見狀氣焰更囂張了。
「陳露這個狐媚子有什麼好的?這個家我是一秒鍾都待不下去了。」
「喬文良我告訴你,今天這個家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我哥驚訝地問:「奶奶,你什麼意思?你想逼我爸媽離婚?」
這句話好像給奶奶提供了一個思路,她露出心動的表情。
奶奶點了點頭:「對,離婚,文良你和陳露離婚。」
「你條件好,長相也好,離了婚完全可以再娶一個比陳露更好的女人!」
我爸氣得臉色通紅,眼看就要跳起來。
奶奶熟視無睹,明明沒影的事,
她卻開始盤算起我和我哥的歸屬來。
「到時候棟棟你跟著你爸,喬喬那S丫頭跟著你媽……」
奶奶滿臉憧憬,卻被我爸厲聲打斷:「媽,你別做白日夢了,我和露露不可能離婚,一輩子都不會離!」
「離婚下輩子吧!」
爸爸是個「老婆奴」,我媽出個差,他能一天轟炸十個電話。
他離不開我媽。
離開了我媽,他不能活。
奶奶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爸,痛批他道:「你怎麼這麼沒出息?被女人牽著鼻子走,你也不嫌丟人。」
我爸不管奶奶說的話,語氣沉重:「媽,既然你做不到對兩個孩子一視同仁,那你還是回鄉下住吧。」
能聽出我爸說這句話時的掙扎和愧疚。
顯然,這是我爸深思熟慮之後才做出的決定。
他是奶奶的兒子,對於之前十年的分別。
爸爸嘴上沒說什麼,但心裡一直覺得虧欠奶奶。
可奶奶的到來徹底打破了這個家的平靜,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攪得這個家不可安生。
我爸對她失去了耐心。
奶奶聽到我爸要求她回鄉下急了,氣衝衝道:「我兒子在城裡,憑什麼我要待在鄉下?我養你小,你就該給我養老。」
「我當然會給你養老,我每個月給你五千塊,再加上你的退休金,你可以過得很舒服。」我爸耐著性子回答。
他以前給奶奶每個月的生活費是三千塊。
現在提到五千,媽媽也沒有反對。
可奶奶聽不進去,她咬S了要住在城裡:「這是不是錢的問題,我不回去。」
「你敢趕我回去我就去告你!」
連告我爸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可見奶奶有多排斥回鄉下住。
她很適應城裡的生活,相比起枯燥和交通不方便的老家,城裡簡直是天堂。
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後我爸隻能退讓一步,提出一個折中的解決辦法。
「行,那我在隔壁小區給你租個房子,以後我們分開住。」
奶奶不樂意:「憑什麼要我搬出去?」
「你不願意就去告我!」我爸被奶奶逼急了,扔下一句話奪門而去。
奶奶繼續坐在地上哭訴她命苦。
當然我和媽媽、哥哥都沒有理她,我們後腳出門去找我爸。
9
出了門,媽媽不急著去找爸爸了,還帶我和我哥沿路吃燒烤。
我哥一臉沒底地問:「媽,你不擔心我爸出事啊?」
我媽擺了擺手:「你爸沒那麼脆弱,讓他冷靜一下就好了。
」
一家三口坐在燒烤攤上,一邊撸串,一邊闲聊。
我媽先是高度肯定了我哥今天的表現:「不錯,長大了,懂得維護妹妹和父母了。」
「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的兒子!」
我哥一臉驕傲地拍著胸口,尾巴剛翹起來,我媽就朝他潑冷水。
「別高興太早,你報虛賬的事老娘還沒跟你計較呢。請你妹妹吃飯三百,給妹妹買玩具一百五,自己買鞋八百。」
「就這你還有臉找我回血?」
我媽越說越氣,還在我哥手臂上抽了一巴掌。
我哥被打得嗷嗷叫,一邊閃躲,一邊哀怨地看著我:「喬喬,你怎麼跟媽說得這麼清楚?」
「你自己不老實,還怪你妹妹?」
我媽又想動手揍我哥了,我連忙回答:「因為我跟媽媽沒有秘密啊。
「媽媽問我今天中午的細節我就老老實實說了。
「我哪知道哥哥會找媽媽報銷?」
說完拍了拍我哥的手,安慰他:「哥哥你放心,等你沒錢了,我的壓歲錢借給你。」
原本怨氣衝天的我哥頓時松了口氣,高興地說:「喬喬你真夠義氣!」
10
爸爸動作很快,第二天就給奶奶找好了房子。
奶奶走的時候很不情願,還對媽媽冷嘲熱諷:
「現在把我趕走,以後你就是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再給那S丫頭做飯。」
「有本事你自己從單位趕回來做飯。」
爸媽工作的地方離家裡不算遠,但是來回奔波也很麻煩,不現實。
我媽一臉鄙夷地看著她,自從撕破臉,連面子情都不用維持了。
她說這麼多年沒這麼暢快過。
「樓下鄰居別提多樂意喬喬去她家吃飯,人家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老太太,不會給喬喬吃剩菜,也不會不給喬喬肉吃。」
媽媽說的樓下鄰居是劉奶奶,她很喜歡我,以前我都是上她家吃午飯。
爸媽會定期給劉奶奶交伙食費。
奶奶重重的一拳頭卻砸在了輕飄飄的棉花上。
她走的時候拉長著一張臉。
媽媽壓根不在乎,甚至還挺高興,高興得破天荒允許我們養隻狗。
要知道以前我和哥哥不管怎麼哀求媽媽都沒答應,這次她竟然主動提了,我和我哥喜得以為在做夢。
哥哥回過神來,嚷嚷著他要養阿拉斯加。
我媽朝哥哥翻了個白眼,直接駁回了他這個要求:「阿拉斯加這麼大的狗你想都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