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樣下去，我遲早會腎虛啊。
昏暗的燈光下，仍能看出聞修然白玉似的臉紅透了。
明明臉皮薄極了，卻還是執著地迫使自己動作起來。
他臉頰碰到我腿側，咬著嘴唇問我。
「你不喜歡這樣嗎？還是你隻是不喜歡我這樣？」
我腰軟得坐不住了，一點點向他滑下去，混著氣音說得含糊不清的。
「倒也沒有不喜歡，隻是有點受不了。」
視線浮沉之際。
我隱約聽見他委屈地念叨著什麼。
「他能使的手段，我也使得。」
「我會比他做的更好……」
「就算隻能用身體留住你，我也願意。」
什麼他？
他是誰？
不過我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因為路昭終於聯系我了。
而且一發就是四十幾張圖。
全是用相機偷拍的。
像是一個職業狗仔。
【聞修然最近是不是對你很熱情啊？不過是想在你這裡練習技術後再去討好蘇晴罷了。】
【畢竟他不久前在蘇晴那裡受挫了，而她又曖昧上了一個熟男。】
15
我一開始覺得路昭是瘋了。
不過隨著逐漸瀏覽那些照片，我的心一路下沉。
照片裡，聞修然和蘇晴學姐私下裡見了很多面。
他們一起回了母校，一起吃飯逛街買花。
每張照片裡，聞修然都在微笑。
一如當年，兩人在校園裡的林蔭路並肩而行，我從樓上俯瞰他倆的身影。
隻覺得耀眼又般配。
本來也隻是聯姻的關系，我不該對他產生過多的佔有欲的。
是這段時間過得太瘋了，才會讓我誤以為聞修然喜歡我。
這麼想起來，除了上床，我和他之間也沒什麼特別的回憶，甚至都不曾兩人一起約出去玩過。
所以今天聞修然把手機遞給我。
一邊說「這家餐廳應該很合你的胃口，要不要今晚一起去那裡吃？」時。
我微微一愣。
手機上的餐廳正是路昭發來的照片裡，他和蘇晴去過的一家。
我趴在桌子上，散漫道。
「不去，不想去。」
聞修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收回手機，沉默了一會兒後低聲道。
「我就知道……」
他突然俯身向我，手指解開衣領。
我昨晚在他脖子上種的草莓印還沒消掉。
「那我過會兒做飯吧，吃飯之前你要不要先玩一會？」
要是往常，他不這麼主動邀請我，我也早上鉤了。
可這次我卻閉上了眼睛。
「不要，累了。」
屋子裡很安靜，隻能聽見聞修然的呼吸聲。
「你這麼快就厭煩我了嗎？」
16
我抬起頭來，看著他蒼白的臉和黯淡無光的黑瞳。
是了，聞修然為什麼總用這種破碎的表情看我。
就好像呆在我身邊，讓他忍受了什麼巨大的痛苦一般。
也對，畢竟他真心喜歡的人是蘇學姐。
和我在一起，實在是陰差陽錯的結果。
我嘆了口氣。
「聞修然，我覺得強扭的瓜不甜。
不如這樣，我放你走吧，我們解除婚約。」
他身體微微哆嗦著，聲音也是。
「為什麼？」
「為什麼即使我做到這種程度，你也不喜歡我？」
他慌張地上前來抓我的手。
「我們不解除婚約好不好？你再冷靜思考一下呢？」
我起身甩開了他。
照片裡聞修然刺眼的笑，這麼多年來圍繞著他和蘇晴的緋聞，還有那個我是他倆 play 一環的惡心猜想，都讓我心煩意亂。
「行，我冷靜一下，那這段時間我就搬出去住了。」
我隻是拿起手機就走。
反正其他房子裡我的生活用品也一應俱全。
連行李都不用收拾。
聞修然沒有再來拉我。
關上門的一瞬，我看見他捂著臉在椅子上坐下。
而手機蹦出了一條新消息。
【今晚你有空出來喝酒嗎？（微笑）】
17
離開聞修然後，我的生活又恢復了最初的樣子。
一切都挺好。
隻是下班時我不再跑的飛快，而是慢悠悠地收拾自己的東西，慢悠悠地離開。
反正家裡也沒有人等我，也沒有人給我做飯。
路昭還繼續掐著我下班的時間，約我出去玩。
可是我都拒絕了。
我突然感覺好累。
隻想窩在別墅的沙發上睡覺，醒來再打打遊戲。
可今天在打一個重要關卡時，手機突然響了。
我晾了它好幾分鍾，電話還在打過來。
我以為又是路昭。
但皺著眉頭接過來時，看到的居然是蘇晴的號碼。
她的聯系方式還是上次晚宴時我才得到的。
我剛把電話接通，她焦急的聲音就從對面傳了過來。
「顧曼你還好嗎？聞修然的電話一直都打不通。」
我一邊腹誹著她的過分坦蕩，一邊幹巴巴答道。
「我還好。但是學姐你不該找我問聞修然，我又不在他身邊。」
「可是他的電話已經三天沒人接了，他是生病了嗎？還是怎麼了？」
我睜大了眼睛。
「額，我不知道。」
「學姐你要是很著急的話，我可以把他住址的大門密碼給你，你去看看？」
察覺到我語氣的奇怪，蘇晴疑惑道。
「你不擔心他嗎？你們不已經是未婚夫妻了嗎？」
我實在也不想被她指責，於是語氣冷了些。
「我們的婚約之後會取消的。
」
「反正聞修然喜歡的是你，我就不當這個小醜了。」
「你以後也不要再拿你倆的事來煩我了。」
對面屏住了呼吸。
「顧曼你在說什麼？」
18
蘇晴沒去找聞修然，而是先來找我了。
她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是說，聞修然到現在都沒你坦白過，他喜歡了你那麼久的事情？」
「天知道我剛收到你倆訂婚的消息時，有多麼激動，這家伙終於暗戀成真了呀。」
「都走到訂婚這一步了，他是怎麼把牌打成這樣的？」
她真誠的表情不似作偽。
那是我誤會聞修然了？
「可他要是真的暗戀我那麼久，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學姐撓撓頭。
「你真不知道？除了不敢表白之外，他做的事也不算少了吧。」
「你 16 歲生日派對上意外出現的無人機燈光秀是他安排的。」
「因為你發朋友圈說自己喜歡一個聯名玩偶，他就專門跑到英國買了全系列的玩偶，偷摸放進你在學校的櫃子裡。」
「你生病缺席了畢業儀式，他怕你會因為缺席而感到遺憾，就以學生會長的身份安排了畢業錄像，讓你也能看見畢業典禮……」
原來這些事都是聞修然做的。
可路昭說那些都是意外。
甚至他還建議我扔掉那些玩偶，理由是可能有不懷好意的人借機害我。
想起他曾經對聞修然編排的那些事，我氣不打一出來。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來到酒吧時，
路昭正坐在熟悉的位置上，一個人喝酒。
酒吧才開門，來的客人不多。
所以我剛走近，路昭就瞥見了我。
他笑得燦爛。
「終於來了啊，你自己在家呆著不無聊嗎？」
19
直到他發現我臉上笑意全無，正冷冷地看著他時，他才表情微變。
卻仍嘴角翹起。
「怎麼了？有事要跟我發火？」
「你為什麼要故意捏造聞修然和蘇晴的緋聞來騙我？你就這麼恨我？」
他定定地看了我一會。
才搖頭笑道。
「你又說反了。」
「你應該問我為什麼這麼喜歡你才對啊？」
什麼？
路昭自顧自地又抿了一口酒。
「我知道你對我沒意思，
所以隻是能以朋友的身份陪著你，我就滿足了。」
「可後來我發現自己嫉妒心太強了，看見你身邊有別的男人存在，我就恨得要S。」
「明明我才是最先來的，憑什麼你的目光隻停留在他們身上？」
「所以我搞了一點小動作。」
他笑靨如花。
拉著我的手往他臉頰上蹭。
「曼曼，拜託了，原諒我吧。」
我反手揪住他的衣領。
「你明明知道我喜歡聞修然的，那你怎麼能狠心說出他拿我攢經驗這麼惡毒的話？」
被衣領勒得狼狽，他卻笑出聲來。
「狠心？怎麼會比你當初因為我玩遊戲輸後說的一句表白就冷了我三周，還磕我和其他女生的 cp 那麼狠心呢？」
「不管是喜歡還是婚約，我得不到的，
聞修然也別想要。他憑什麼那麼走運？」
我一陣反胃，扇了路昭一巴掌。
「你真惡心。」
20
路昭低頭嗤笑。
「我知道。」
「但就是這麼惡心的手段，能把聞修然折磨成那樣，我很滿意。」
對了,聞修然到現在還沒接電話呢。
他不會真出什麼事了吧。
我得趕緊回家去找他。
「你別走。」
路昭突然抱住我。
「事到如今,你還沒發現我才是最喜歡你的人嗎？我們在一起才是最合適的。」
「聞修然那個木頭根本配不上你。」
我從他懷裡掙脫開,又甩了他一巴掌。
「我今天就把話說清楚了，路昭。」
「因為你做的這些事，
我們今後連朋友都沒得做了，你也不要再來找我了。」
說完，我轉身離開酒吧。
直到最後，路昭都在笑。
混著眼淚一起。
我腦海一片混沌地解鎖入戶門後,發現屋內寂靜無聲。
「聞修然？」
沒人回答我。
我把燈打開，又把一道道房門推開。
他不在客廳和廚房，也不在陽臺,臥室和衛生間。
當我摁到書房的門把手時,突然摁不動了。
書房被鎖住了。
我敲了敲門。
「聞修然？你在裡面嗎？」
提心吊膽地連敲了好幾下後，一道嘶啞的聲音從門後傳出來。
「你回來……是為了幹什麼？」
21
我瞬間松了口氣。
「我回來看看你，你電話一直打不通,讓人好擔心。」
此刻我手裡拿著聞修然落在客廳的手機。
上面顯示了二十多個未接來電。
「我沒事，你走吧,不用擔心我。」
這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你趕我走嗎？」
裡面的人突然緊張起來，聲音好像也更近了幾分。
「我沒有趕你走,你想留下,當然也是可以的。」
可是現在這道門仍然嚴絲合縫地鎖著。
聞修然還是沒有出來的意思。
我在門前坐下。
「聞修然,你喜歡我嗎？」
他沉默了片刻。
「都要和我解除婚約了，為什麼還這麼問我？故意羞辱我嗎？」
我張了張嘴,還沒說話。
聞修然卻先回答了,
情緒激動而崩潰。
「對，我喜歡你，就算你心裡裝著的人是路昭，我也喜歡你。」
「我隻是想要一個未婚夫的頭銜而已,我什麼都做了，你為什麼還不要我？」
我驚訝道。
「路昭？我不喜歡路昭，我喜歡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電光火石之間,一切都有了答案。
原來聞修然的假想情敵,那個時不時就出現的「他」,居然是路昭。
門忽然打開了。
失去背後倚靠的我倒進門內。
22
聞修然過來扶我。
但是把我拉起來後,他又轉身背對著我。
「別看我,我現在不好看。」
「你剛才說的喜歡我……是認真的嗎？」
就算沒看見正面。
我也能從他褶皺的襯衫和凌亂的發型感受到他此刻的頹廢狀態。
「嗯。」
我輕輕抱住他。
總感覺幾日沒見,這腰更細了。
「我不解除婚約了。」
「抱歉,之前是我錯信了路昭的挑撥，辜負了你的心意。」
「到現在我才知道，原來你也喜歡我。」
聞修然終於轉過身來。
他眼圈紅紅的,眼下還有明顯的暈黑。
確實是少見的憔悴。
他咬了咬嘴唇。
雖然眼神還是埋怨又委屈,卻舍不得說什麼指責我的話。
隻是猶豫又羞赧地開口道。
「那你以後要對我好一點，除了做之外，也和我一起出去走走吧。」
我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
聞修然是以為我此前把他當床伴了嗎？
我把臉埋在他胸前,鄭重其事道。
「我發誓，我以後絕對不再饞你身子了，我隻要純愛。」
卻突然被聞修然捂住了嘴。
他現在耳朵比眼睛更紅了。
「別發這樣的誓。你多少還是得……饞一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