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欲多說，微微勾唇。
「是啊，不早點回來，怎麼知道我的狗有沒有跟別人走？」
賀暄面露不解：「什麼？」
我吩咐一直跟在身後的鬱離。
「把他帶去地下室，另外幫他跟學校請一周假，理由你看著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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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離話少，辦事效率又高。
兩分鍾後告訴我假已經請好了。
我八歲那年去訓練營挑人。
一眼就相中了這個沉穩話少的少年。
他訓練有成後一直待在我身邊，是難得值得我信任的人。
我洗完澡舒舒服服睡了一覺，醒來正好可以吃晚飯。
估摸時間差不多了，我去見賀暄。
地下室幹淨整潔，臥室直通客廳的布置非常寬敞，
隻不過燈光較暗，顯得有些壓抑。
靠近臥室的床有一個敞開的大櫃子。
裡面塞滿了各種我後來我才懂得的「小玩具」。
這是我爸親手為我媽設計打造的。
五歲那年，我誤入地下室。
好久不見的媽媽竟然躲在這裡。
我歡喜地跑到她身邊。
卻發現她一隻手用鐵鏈綁著，而鏈子的另一頭拴在床頭。
不一會兒，有人進來了，是我爸。
我想和媽媽去外面玩，所以請我爸幫忙把鎖著媽媽的鐵鏈打開。
我爸拒絕了。
他解開襯衫扣子，當著我的面把媽媽壓在床上，嘴裡說著：
「咱們的孩子在這兒，你會有不一樣的感受嗎？
「玩了這麼多花樣，告訴我你最喜歡哪個？」
我不懂他們在玩什麼。
可是我看到媽媽的眼睛湿了，還哀求爸爸輕一點。
我以為媽媽在受苦。
所以我那天離開地下室後，一直找機會偷鐵鏈的鑰匙。
地下室那麼暗，媽媽肯定和我一樣不喜歡。
我決定帶媽媽出來。
終於被我找機會偷到我爸帶在身邊的鑰匙。
我拿著它狂奔到地下室，打開鎖著我媽的鐵鏈。
我想拉著媽媽往外走，可怎麼也拉不動。
我媽生氣地推倒我。
「我不要出去，明遠找不到我會著急的。」
我想不通，明明爸爸那天都把媽媽弄哭了，為什麼媽媽看起來並不想離開爸爸？
我們倆僵持著，直到我爸來了。
我媽撲到我爸懷裡控訴我的行為。
我爸抓住我脖子後的衣領，
把我像小雞仔一樣拎起來。
「你太不乖了，小孩子不乖是要受罰的。」
於是我被關在一間小黑屋裡。
每天有人給我送一個饅頭。
我又餓又怕黑，就坐在地上哭啊，哭啊，哭得嗓子都啞了也沒人管。
直到第七天，才有一個女佣打開門。
我爸在家時從不讓任何人接近這個地下室。
但是現在他和我媽都不在。
空著也是空著，不如用來關賀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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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錯了嗎？」
我捏住賀暄的下巴，強迫他與我對視。
彈幕早在我看到賀暄時就又出現了。
似乎它們隻會在我接觸賀暄或者陳若雪的時候才會出現。
【囚禁男主，女二這赤裸裸犯法啊！】
【你太單純了，
小說世界不存在法律。】
【誰能告訴我，男女主到底要經歷多少苦難才能在一起？】
【隻有我覺得女二男主畸形的愛戀很帶感嗎？】
【是的，隻有你，變態！】
賀暄雙手被綁，已經將近兩天沒有吃飯喝水了。
「請問大小姐，我做錯了什麼？」
他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
孤零零地坐在地板上，背抵著床尾，好像輕輕一碰就碎了。
我撫摸他的臉，盡量溫柔。
「我不在的時間，你見了誰？」
賀暄目光一滯，應該回想起了什麼，舔了一下發白起皮的嘴唇。
「那是意外，我們碰巧遇到而已。我可以發誓，絕對沒有背叛你。」
我笑了笑，看一眼守在地下室門口的鬱離。
他立馬拿過來一個香甜撲鼻的芝士乳酪面包，
然後懂事地退出去。
我撕下一小塊喂給賀暄。
「好吃嗎？」
「好吃。」
他咽得很快，渴望地盯著我手裡餘下的面包。
我又撕下一小塊，放在他嘴邊，吊足他的胃口。
「告訴我，誰是你最重要的人？
「想清楚了再回答。」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不自覺地盯著面包。
「大小姐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彎起唇角：「沒聽清，再重復一遍。」
他咽了咽口水，重復道：
「大小姐盛慕夏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把這一口面包投喂出去，愉快地摸摸他的頭。
「對，再說一遍。」
比起我爸，我實在太溫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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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重復一遍，
我就喂一口面包。
直到一整個面包都被他吃完。
此後兩天，一到深夜，我就像這樣一點一點地喂他食物，每次又不給他吃飽。
他明顯乖巧了不少。
一條條彈幕在我眼前飄過。
【完了，男主快被女二馴成狗了。】
【我想知道，男主現在這狀態，要怎麼做才能接手盛世集團？】
【別喊女主了，女主在餐廳打工呢。】
【有一說一，誰不想像女二這樣為所欲為，強扭的瓜是真止渴啊。】
其他彈幕無關緊要，唯有涉及盛世集團的那條提醒我了。
盛世集團的下一任主人隻能是我，必須是我。
既然這樣，賀暄就成了我的絆腳石啊。
不過我還不滿十八歲，沒法插手集團業務。
賀暄也一樣，
此事可以暫且放放。
賀暄請假的第五天，我帶他從地下室出來。
他像見陳若雪之前那樣，安靜地黏著我。
我對此十分滿意。
「我們去逛街好不好？今天陽光正好，適合外出。」
他嗓音溫柔：「好，都聽你的。」
在商業中心逛了半小時，我拉住賀暄。
「你在這裡等一下，我去下洗手間。」
「好。」他眉眼彎彎，目送我離開。
等我再從洗手間出來，賀暄不見了。
那麼大一個活人怎麼會突然蒸發？我立刻吩咐保鏢必須找到賀暄。
然而找了兩個小時仍然一無所獲。
在我煩躁的時候，一個電話打過來，聽聲音是個中年男人。
「盛小姐嗎？賀暄在我手上，要想救他必須備好價值五千萬的黃金。
明早九點獅子山，我見不到貨，你就等著收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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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家家大業大，難免有人眼饞搞綁架勒索，所以我從小到大身邊沒缺過保鏢。
我立刻找專業人士通過那通電話定位綁匪的具體位置。
以防萬一，五千萬的黃金我也備好了。
早上九點的獅子山寒氣透骨。
我和綁匪頭子談判，耳機裡，鬱離在帶人找賀暄的位置。
當他找到人，我立刻下命令。
百十名裝備精良的保鏢衝上山包圍了綁匪。
賀暄被關在一個破舊漏風的木屋裡，和牆角的一把椅子綁在一起。
我走近，看到他身子微微發抖，驚恐而呆滯地囈語：
「不要，不要，求求你們了，不要……」
他不是一個會輕易求饒的人。
如今這樣，一定是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我心疼地解開繩子，緊緊抱住他。
「沒事了，賀暄，我來救你了。」
好久他才抬起雙臂抱住我，不斷喊著我的名字。
「慕夏，慕夏，慕夏……」
聲音漸漸有了微弱的哭音。
我輕拍著他的背，柔聲安慰：
「沒事了，相信我。
「我永遠都不會放棄你，就像你陪伴我的那些日日夜夜。
「乖，我帶你回家。」
從獅子山回到家裡，賀暄一刻都不能離開我。
醫生說他需要好好休養。
好不容易哄他睡下，我才離開一會兒，他就驚醒了。
慌亂地大喊我的名字。
鞋也不穿就亂跑著到處找我。
我哪舍得他在寒風中受凍，立刻跑過去牽起他的手。
「我在，我在呢。」
他安靜下來，依舊緊握我的手不放。
我哄他去房間睡覺。
瞧他兩隻黑眼圈，再熬會兒就能變成熊貓了。
我坐在床邊，在他躺著不安地望向我時，給出一個溫柔可親的笑容。
他放下心閉上眼睛，放緩呼吸。
我掏出手機，剛好一條消息進來。
【盛小姐，事情我已經辦完了，您還滿意吧？您看這尾款……】
我回消息：【還不錯，卡號發過來。】
那邊立即發出一串數字，我直接打進去一百萬。
【記得把嘴閉嚴實點。】
【盛小姐放心，我們有職業道德。】
我刪除了聯系人和聊天消息，
放松地哼起小調。
忽然瞥到賀暄在睡，連忙暫停。
暗暗在心裡享受令人愉悅的成果。
還是我爸試驗過的方法有效，賀暄這不就乖乖聽話了嗎，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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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學，賀暄不願意在家休息，一定要跟著我。
正好他請假結束了，我便帶他一起去學校。
陳若雪一如既往地早到。
我特意跟她打招呼，以觀察賀暄的反應。
這一次，他看陳若雪的眼神，和看其他人再無半點不同。
彈幕一個個呼天搶地。
【我看不出男主對女主有絲毫愛意。】
【還我甜寵救贖文啊！事情到底為什麼發展成這樣了？！】
【其實我覺得女二不顧一切救男主也挺好嗑的，畢竟那是五千萬欸！對女二可能不值一提，
對我那是一輩子都掙不到的錢嗚嗚！】
【驕縱霸氣大小姐和黏人破碎小奶狗，好像也不錯？】
【和你們不一樣，我一直代入女二爽S了！】
彈幕的焦點在一點點轉到我身上。
我並無不適，盛家大小姐天生就站在聚光燈下。
一眨眼時間來到期末。
不出意外，我還是第一名，然而意外偏偏出現了。
我盯著成績單確認了兩三遍。
僅差一分，陳若雪第一，我第二。
我難以接受，難道就因為她是天才女主嗎？
關鍵是沒幾天就到春節了。
盛家人都要回老宅吃團圓飯的，也就是說我一定會見奶奶。
而我完全沒辦法阻止這件事。
除夕前一天，我交代賀暄留在家裡。
他可憐巴巴地望著我，
但是我真的不能帶他去老宅。
我作勢生氣，他慢慢低下了頭。
退一步要我每天都必須和他通視頻。
這個請求不算過分，我答應了。
到達盛園門口，我深呼吸了一口才踏過門檻。
奶奶看到我笑意不達眼底。
想必是已經從學校那邊知道了我的成績。
「盛慕夏，我們把你當接班人培養，你就拿這個成績回報我們？」
我低聲道歉：「對不起。」
「老規矩，不用奶奶提醒了吧？」
她沒什麼感情地對我說出見面後的第二句話。
我微微握拳：「是，孫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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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屋裡換了一身單薄的長裙。
然後迎著冷風，自行走到庭院旁的一條沙石小徑上，直挺挺地跪下來。
爺爺在穿庭而過的小河邊悠闲垂釣，全程沒望我一眼。
地面尚有一層薄雪，逐漸被我膝蓋的溫度融化，化作一攤水浸湿裙子。
這點還好，主要是沙石路凹凸不平又尖又硬，跪得久了硌得我雙膝鑽心的疼。
北風一吹，我凍得咬唇，止不住發抖。
奶奶說，這都是為了叫我記住犯錯的後果，兼能磨煉我的心志。
第一次受罰是在三年級，我由於粗心錯了一道題導致沒拿到第一。
我邊哭邊跪，邊跪邊哭。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犯過類似的錯誤。
其實我已經很多年沒受過罰了。
即使在來之前就做了心理準備，此刻我還是有點不適應。
好幾次想活動一下腿，都被我忍住了。
如果被奶奶看到，
隻會罰得更重。
中午十二點，奶奶說我可以起來了。
我站起身，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還好我反應快穩住了。
沒讓別人看到我的狼狽。
我到充滿暖氣的屋裡穿上長袄。
幾乎凍僵的身體好半天才恢復溫暖。
我掀起長裙至膝蓋上方，果然有兩片好醜的淤青。
我嘆了口氣，找管家要了活血化瘀的藥。
過完大年初一，我以學習為借口打算離開盛園。
奶奶沒有阻攔，反而感到欣慰。
賀暄收到我要回來的消息，一早到機場等我。
他飛奔到我跟前，張開雙臂抱住我。
「慕夏，我好想你。」
「我也是。」
我在他溫暖的懷抱裡感受到熟悉的安心。
無數個漫長的黑夜都是賀暄陪我度過。
隻有他能給我這份獨一無二的心安。
所以我絕不會讓賀暄離開我。
他就算是S，都隻能S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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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學期再次和陳若雪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