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倒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活潑的模樣。
但一見到我，又變成鋸嘴的葫蘆，一聲不吭了。
陳術看到我，下意識想抬腳上前：「白微，那天我……」
董文佳笑著替他解釋。
「不好意思啊，白微，我的心髒從小就不好，陳術是知道的，那天比較混亂，心髒不舒服，陳術隻顧照看我了，沒顧得上你，真抱歉。」
她嘴裡說著抱歉，但眼裡明晃晃地藏著挑釁與得意。
她還順手摸了摸陳予涵的小腦袋，憐惜道：「小寶也懂事，知道心疼我。得知我住院，立馬跑來陪我。」
陳予涵聽到「住院」二字，猛地撲了過去，抱住董文佳的腿，一臉的後怕與緊張。
「小寶最最喜歡幹媽了，小寶不要幹媽生病。
」
多麼和諧的場面。
多麼溫馨的一家人。
素人女嘉賓在旁邊實在看不過去，磨了磨牙，站了出來：「臭小子，你知不知道誰是你親媽？你知不知道你媽這兩天高燒差點S了？」
陳術臉色驟然一變。
他呼吸急促地上下打量我，見我沒多大問題，才松了口氣。
而董文佳朝我微微一笑。
「白微你身體『也』不好嗎？」
那表情，仿佛在說，你也隻能玩這點把戲了。
陳予涵則是茫然抬頭看我，又突然興奮道：「她S了，是不是文佳阿姨就能當我媽媽了？」
我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
手下意識直接抽了上去。
「啪！」
陳予涵的臉瞬間紅腫了起來。
隨即爆發出尖銳的哭喊聲。
董文佳趕緊把他摟在懷裡，輕聲哄了起來。
22
「白微，你太過分了！怎麼能對孩子動手？」
陳術猛地伸手推了我一把，厲聲責問道。
我一個沒站穩，險些摔倒。
幸好素人女嘉賓及時扶住了我。
陳術冷笑一聲，不屑道。
「你還在裝什麼？我看你身體不是好得很嗎？
「都跟你解釋過了，文佳是心髒不好，一不小心會有生命威脅，那天我才決定先送她去醫院。
「你就算要吃醋，也別用這種上不得臺面的小把戲。
「兒子這麼小，你都舍得下狠手，我都懷疑他是不是你親生的？」
……
我抬手抹去眼角沁出的淚，顫著手指向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
慘笑道：「我倒是希望，他不是我生的。」
陳予涵脾氣上來了，對我拳打腳踢。
「我才不要你做我媽媽，你笨S了，你走，你走，我要文佳阿姨做我媽媽！」
我脾氣上來了。
一把扭過他，強按在腿上，狠狠地對著他屁股扇了幾巴掌。
旁邊人想上來拉架，我冷眼掃過去，厲聲喝道。
「我教訓我兒子，誰敢多管闲事！」
等到陳予涵再無反抗之力。
我才把他甩給陳術。
我按了按抽紅掌心，低眸朝著趴在陳術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兒子說道。「放心，再過 9 天，你就可以換個媽了。」
陳予涵埋頭痛哭，不敢抬頭看我。
隻陳術皺著眉不停地追問我：「你什麼意思？什麼 9 天？什麼換個媽？
」
我瞥了他一眼，沒回答他，轉頭看向董文佳。
「都鬧成這樣了，這節目還有必要錄下去嗎？」
旁邊幾人也跟著附和。
董文佳眼珠一轉，「和善」道：「你們不錄也行，但違約金得十倍賠償哦。當初我們可是籤過合同的。」
場上幾人面面相覷。
十倍違約金不是一個小數目。
思考半晌。
素人女嘉賓第一個表示可以繼續錄制。
陸陸續續，都隻得同意。
畢竟也就剩 9 天了。
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23
10 月 10 日。
離婚倒計時第 8 天。
再一次坐在了錄制廳。
還是每日一問。
「今天，
你們還想離婚嗎？」
「離！」
我依舊是那個答案。
「不離！」
陳術最近倒是變得更堅定了些。
從上次鬧過之後。
陳術盯我盯得倒是有些緊了。
他最近開始有些煩躁和莫名的恐慌。
他最近在反復琢磨日歷。
他雖然不清楚後面會發生什麼，但他知道那不會是他想見到的。
他最近的重心都放在了我身上。
洗衣做飯，任勞任怨。
董文佳無論以什麼理由，都無法把他從我身邊叫走。
就連看他不爽的素人女嘉賓，都有些感動。
私下裡甚至勸我：「他這樣的富二代算好的了，有顏有錢，對你也算有感情，差不多得了，換個男人，指不定還不如他呢。」
我隻低頭含笑不語。
內心卻毫無波瀾。
愛已成灰，如何能S灰復燃？
……
斷斷續續的錄制，基本完成。
10 月 18 日。
離婚倒計時第 0 天。
最後一期，亦是實時直播。
演播廳裡，主持人慷慨激昂。
「18 天的旅行即將結束。
「三對夫妻，最後究竟會做出什麼選擇呢？」
素人夫妻，歌手夫妻，最後都選擇復合。
輪到我和陳術。
「所以，節目的最後，你們還離嗎？」
我還沒開口，滿屏彈幕已經刷爆了。
所有人都在勸離。
【離！離！離！】
【求求姐姐去搞事業吧！
】
【不離，我就申請退會員費！】
……
我勾起嘴角，順應大眾的建議。
「離！」
聽到我這麼一說，陳術眼角狠狠一跳，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不離。」
他輕輕地吐出了兩字，眼圈通紅：「我不同意離婚，我不允許你離開我。」
我淡然一笑。
拿出一個月前籤署的離婚協議，展示在了鏡頭面前。
「你別忘了我們籤了離婚協議，白紙黑字，是具備法律效力的。
「今天節目最後一天，也是我們領離婚證的日子。
「你如果答應離婚，我隻要一千萬。認識你十年了，以你的身家，應該不算過分。
「如果你要我走訴訟流程，那你一半的身家都得給我。
你自己想想哪個劃得來？」
他捂住胸口，慘然一笑：「所以一開始，你就打定主意要離婚，是嗎？」
「是！」
「兒子你也不要了嗎？」
「不要了。」
24
臺上和臺下一片哗然。
他們沒想到我是真的想離。
也真的敢離。
節目熱度一下子衝到了榜首。
#白微離婚#
#白微清醒大女主#
#陳術後悔#
…
董文佳在臺下嘴角瘋狂上揚。
愛情事業雙收的美好日子，仿佛就在眼前。
「我絕不同意離婚！除非我S。」
陳術撕碎了離婚協議。
朝我露出了尖銳的牙齒。
一副不S不休的模樣。
我騰地站起身，氣得說不出話，隻能顫著手指向他，想控訴他的無恥行徑。
還沒來得及組織語言。
隻覺得頭頂有什麼東西晃了晃。
我看到了陳術驚恐的表情。
看到了他不顧一切朝我奔過來的模樣。
腦子一片空白。
時間仿佛被定格。
等我再回過神來，已經被陳術護在了身下。
他臉色慘白。
冷汗直流。
卻還在安慰我：「別怕，這次我護住你了。」
我低頭朝下看去，他的右腿被頂上掉下來的燈砸得血肉模糊。
陳術暈了過去。
被抬上了擔架。
董文佳哭喊著撲上前來。
我還躺在原地。
明明傷的不是我，
卻無法動彈。
後來也不知道是誰扶起了我的。
隻覺當天的記憶，一點都沒記住。
等我緩過勁時，已經是好幾天後了。
我沒去醫院看陳術。
還是陳術母親打來了電話。
「他想見你，你來看看他。」
陳術母親向來不喜歡我。
陳術第一次把我帶回家,她便指著鼻子罵我：「我不會讓一個戲子進我家的門的。」
後來，我果真沒進過陳家大門。
陳術搬出來跟我一起住的。
這次是我第二次見她。
我本以為她會厲聲責罵我,但她什麼也沒說,隻淡淡地開口。
「醫生說他那條腿廢了，以後怕是再也不能正常走路了。
「我早說過你們不合適，他跟你在一起,
從來沒有過過一天安生的日子。」
「嗯,我確實跟他不合適,我會跟他離婚的。」我平靜地開了口。
陳母頗覺得意外,反倒高看了我一眼：「你真是個狠心的女人，拿得起放得下。」
25
我沒再接話。
進去看了陳術。
他整個人頹廢著,仰躺在床上。
一言不發。
我安靜地坐在床邊，給他剝了個橘子放在床頭櫃上。
起身準備離開。
走前,隻說了一句：「我還等著跟你去領離婚證。」
他還是一言不發。
隻等我走出房門。
那個橘子被他砸在了門上,濺開的橘子汁濺開來。
清新四溢。
我未曾停留，大步朝前。
三個月後，
他重新擬定了一份離婚協議。
分給我的財產增加到了一個億。
兒子給他。
我滿意地籤了字。
再一個月後。
我在民政局門口再一次看見了他。
他拄著拐,慢步朝我走來。
雖然他在努力控制身體平衡。
但還是看得出他的跛態。
我們一句話都未曾交流。
安靜地領完了離婚證。
再出門。
他向左。
我向右。
一別兩寬。
26
節目播出後,果然熱度非常。
不過,董文佳放出了惡意剪輯過的花絮。
我被罵上熱搜。
我瘋狂打罵兒子那段視頻,成了給陳術洗白的素材。
#白微陳術真的離婚了#
#白微暴力傾向#
#陳術真慘#
……
那時我正在跟著馮許嘉,在大山深處封閉式拍攝電影。
等我出來時，一切已經結束。
隻看到一個月前。
陳術給我發了一條信息：【安心工作,我來解決。】
陳術直接大號上線。
放出了節目組的原始母帶。
法務跟上。
各種告黑。
並鄭重地發了長文給觀眾和我道歉。
大概意思就是。
沒教育好孩子,沒關心妻兒，缺乏邊界感……
他甚至還直接把節目組告上了法庭。
董文佳被迫公開道歉。
董文佳的口碑瞬間逆轉。
她之前的一些事都被扒出來了。
#董文佳霸凌新人演員#
#董文佳潛規則男演員#
#董文佳國外封S回國撈金#
……
節目被封了。
董文佳被帶走調查了。
馮徐嘉湊過來吃瓜：「還沒開局，就直接大結局了？」
我晃了晃手機：「董文佳那些事，你知道？」
她嗤笑一聲：「就她那點破事,圈子裡的誰不知道？隻有你家那個蠢貨才會被她耍得團團轉。
「她在國外玩得可開了,得罪了大佬,才被迫回國發展,不然你以為她看得上你老公？」
我認真糾正她：「錯，是前夫。」
馮許嘉滿意地點了點頭：「孺子可教也，
大女人就該搞事業！」
27
後續。
「恭喜白微女士獲得金馬影後，她也是第一位三金影後大滿貫得主！」
兩年後,我站在了領獎臺上。
高舉獎杯的那瞬間。
我無比榮耀。
聚光燈下，我真誠親吻獎杯,笑得燦爛。
「感謝我的摯友,我親愛的導演：馮許嘉！」
馮許嘉在臺下，嘴角都快咧到了後腦勺了。
無人關注的角落。
童聲響起：「那是媽媽嗎？原來她可以如此耀眼。」
低沉的男聲回道：「她本該是你的驕傲,也是我的。可我們把她弄丟了……」
一大一小,轉身離去。
大的那個身影，身形還有些許跛態。
我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幾年，但凡我在的地方。
幾乎都會出現他們父子倆的身影。
也有媒體挖出過這倆的身份。
甚至還有個愣頭青記者直接問我：「白微老師,有沒有考慮過跟前夫復合？」
我微笑不語。
直接跳轉下一個問題。
我知道,無論我的回答是什麼，都會被無良媒體大肆宣揚。
甚至會被扭曲原意，隻為攪起新的風波。
況且,我一向是拿作品說話。
拿私事來炒作，我不屑。
我掙脫枷鎖，不是為了再次被禁錮。
我會肆意生長。
我有無窮的野心。
我要從金絲雀蛻變成雄鷹。
下一階段目標：影圈第二輪大滿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