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女人腳下圍繞著兩隻胖乎乎的狸貓，呼嚕呼嚕的聲音讓「橘長」漸漸放松了下來。
她似乎知道我在看著她，扭過頭來衝著我魅惑一笑：
「你就是當年那個救了——」
話沒說完，墨辰就出手揮散了畫面。
「什麼當年？當年什麼？」我一臉懵。
「沒什麼，她是 C 城的虎妖。」
「有她在，那隻橘貓不會有事的。」
墨辰一臉不自然地轉移話題。
「不過，」墨辰眸色暗了暗，「她去救『橘長』時，梁毅已經走了。」
「保家仙不能在轄地之外待太久，隨意插手別的城市的事務。」
「你且等一等。」
折騰了大半宿，
墨辰勸我去休息一會兒。
沒想到剛剛睡著，一條小青蛇就入了我的夢。
「美女姐姐好，」
小青蛇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一臉乖巧地望著我。
「我是 C 城地頭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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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 Q 版萌蛇大眼對小眼。
「美女姐姐，你別擔心。」
「那個老狐狸解決不了的事，本地頭蛇可以幫你解決！」
他正要繼續說什麼，突然嗷地一聲慘叫被拽出了我的夢境。
我猛然驚醒，對著床尾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一腦袋黑線。
墨辰一臉陰沉地拽著一條翠綠翠綠的蛇尾巴。
我順著蛇尾巴，看見床尾前正站著一個可愛俊秀的青衣少年。
少年正使勁兒從墨辰手裡往回拽他的蛇尾巴。
「懂不懂規矩，
」墨辰抻了抻手中的尾巴。
「到我的地盤不跟我打招呼就亂來？」
「姐姐，」小少年雙眼水光盈然地望著我。
「你看他！這老狐狸拽人家尾巴！」
別說，這小青蛇賣起萌來，還怪可愛的。
「你，你別拽他尾巴，他還小呢。」
我對著臭著臉的墨辰，幫小青蛇說話。
墨辰松開了小青蛇的尾巴，「大半夜的跑過來幹嘛？」
說著又瞟了我一眼，擋在小青蛇面前，「把你的衣服穿好。」
我低頭把身上的睡衣整了整。
我怎麼沒穿好了，真是陰晴不定的老狐狸。
「美女姐姐，你報一下那個渣男的身份證號唄？我幫你出氣去！」
我一腦袋問號，不是，你們這些妖怪找個人這麼費勁的嗎？還要身份證號？
「咳，」小青蛇不自在地咳嗽了一聲。
「梁毅這名字太普遍了，C 市沒一千也得有八百。」
「有了身份證號好找一點。」
別說，我還真有，之前參加活動幫梁毅報名時，我存手機裡了。
「問完了就趕快走！」墨辰一臉嫌棄地趕小青蛇。
「老狐狸別這麼兇嘛！」小青蛇撇撇嘴，一臉嬌羞地望著我：
「美女姐姐，」
「能不能告訴我——之前吃的那個螺蛳粉，是哪家店鋪的？」
「給個鏈接唄？」
哈？不是說吃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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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頭蛇走後，我昏睡到日上三竿。
一覺醒來，手機群聊炸了。
「華大虐貓男」的詞條在微博熱搜榜迅速攀升。
我點進去看，有人把梁毅等人昨晚N待「橘長」的視頻發了出來。
雖然這段路燈下的監控視頻不大能看清虐貓男的容貌，但已經有網友對照周邊認出了華大校園，還有本校生在從留校名單裡篩查可疑人員。
原貼熱度不斷攀升，各種贊轉評中，眾網友紛紛化身福爾摩斯，企圖順藤摸瓜找到這個虐貓男。
「萌萌，你不要看網上瞎說，事情根本不是他們說的那個樣子。」
「為了買貓糧，我連著好幾天都隻能吃泡面，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梁毅瘋狂給我發信息——他很清楚，就算網友一時扒不出來他，但我憑服飾動作也能認出視頻裡的人就是他。
不把我穩住，不用等網友扒，我就可以把他掛出來。
當然，他不知道我早在昨天就「欣賞」過他的表演了。
「你買了多少貓糧？購買記錄發我看一下。」
「你不是剛買了新手表？有錢買手表沒錢吃飯？」
我懶得虛與委蛇，直接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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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安靜了一分鍾。
「就區區五千塊錢，你還跟我要轉賬記錄？！」
「我怎麼沒看出來你原來是這麼勢利眼的女人！」
「對著那些蠢貓S狗裝愛心，你裝什麼蒜呢！」
「不就是想吸引我的注意！」
「你們這些膚淺的女人我一眼就能看透！」
呵，果然渣男最擅長倒打一耙。
「什麼髒東西，也配入眼？」
手中的手機突然被抽走，墨辰看到了梁毅回我的信息，本就清冷的面容如覆寒冰。
「青瀾，你還要磨蹭到什麼時候？
」墨辰對著空氣冷冷地ƭũ̂⁵問。
「哦，美女姐姐，我上傳的視頻你滿意嗎？」
空氣裡傳來小青蛇笑嘻嘻的聲音。
哪個？
那個 ID 叫「狂炫螺蛳粉的青青美男子」的大 V 用戶？
那個主頁裡磕 CP 追熱點剪輯鬼畜視頻坐擁 300 萬粉絲的大佬——
是一條 5G 衝浪的蛇？
「姐姐，我到渣男宿舍啦，你等一下哦。」
空氣裡浮現出梁毅宿舍的畫面：
幾分鍾前還在手機上對我口出惡語的梁毅，現在在床鋪上裹著被子抖成一團。
他的床邊是一條又一條手臂粗細的大蛇。
大蛇們嘶嘶吐著信子，蛇瞳緊盯著梁毅，直立起來的身體如彈簧一伸一縮，一起用渾厚的聲音喊著：
「還錢！
」
「還錢！！」
「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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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略掉群蛇高低起伏如海浪的滑稽感的話，這畫面確實有點嚇人。
梁毅大概一輩子也想不到，他會被一群蛇逼上門討債。
他冷汗直流，哆哆嗦嗦地在手機上點了幾下。
我的手機隨即震了震，「支付寶到賬——5000 元。」
「姐姐，『妖協』有規矩，和諧社會我們不能亂用妖力噠。」
「我就隻能這樣幫你出出氣啦！」
「過完年回來 C 城歡迎來找我玩——」
墨辰伸手一揮，青瀾被強行閉麥。
空氣裡的畫面漸漸消散，室內歸於寧靜。
我看著墨辰，晃了晃手機：
「那個，
有錢了。」
「我請你吃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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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墨辰站在冷冷清清的大街上大眼瞪小眼。
大年二十八，餐飲店鋪都閉店放假了。
無奈之下，我隻得從樓下便利店買了一提氣泡果飲和一袋子零食回家。
「就吃這個？」墨辰一臉黑線。
說起來這次還多虧了墨辰，就吃這點東西確實有點不好意思。
「那我下個廚吧！」我一撸袖子，下定決心。
「還是算了——」墨辰一貫清冷的面容上顯出一絲緊張。
「又得保證你好好活著，又得保證廚房不爆炸。」
「你家這保家仙實在是難做。」
這話說的，好像我是個定時炸彈似的。
我悻悻然地坐回桌前，卻看墨辰把粉色的小圍裙系在了腰間。
「保家仙還會做飯？」我愣住了。
「閉嘴！」墨辰耳尖通紅，「大過年的，僅此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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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鍾後，我跑進廚房，從破了的鍋底中間看見墨辰比鍋底還黑的臉。
破碎的鐵鍋尷尬的他，粉粉的圍裙黑黑的家。
「沒事沒事，」我努力憋著笑，「我不會告訴我媽的，我來背鍋我來背鍋。」
我推著墨辰坐在沙發前，打開電視，把零食鋪了一茶幾，拿出十萬分的諂媚哄著墨辰吃吃喝喝。
「呵，劣質糖精。」
「也就你能吃得下這種工業添加劑堆出來的垃圾。」
這挑剔的男狐狸沒怎麼動零食，果飲倒是喝了一杯又一杯。
我看著墨辰白玉般的臉頰漸漸泛上粉紅，忽覺腳踝微微發痒。
順手一摸，
一條毛絨絨的尾巴被我拎在了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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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這尾巴蓬松光滑，摸起來手感棒極了，比摸貓貓狗狗的毛還舒服。
「你往哪裡摸！」墨辰的身形一頓，眼眸微顫地望過來。
「你的尾巴摸起來手感真好哎！」
我沉浸在撸貓的感覺中，把玩著狐狸尾巴。
克制的低喘聲在我耳邊響起，我抬起頭，看見墨辰如含春水的狐狸眼。
「你那果飲裡放了什麼？」墨辰眼角泛紅，嗓音暗啞。
放什麼？我能放什麼？
不過是含 3% 酒精的果飲罷了，這跟美呆呆酸奶有什麼區別。
我看了看茶幾上那一排空掉的易拉罐，一拍腦袋——
「你不會一點兒酒精都沾不得吧？」
墨辰低頭漸漸Ṱųₚ向我靠近，
眸色漸深，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大尾巴微微用力，從我手中掙脫，繼而緊緊纏上了我的腰。
「萌萌——」
沒等墨辰說話，我忽地抓起了他的尾巴尖，一臉驚訝地問：
「你這尾巴上怎麼會有這個心形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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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歲時，我和爸媽外出郊遊，撿回來一隻臉頰尖尖的小白貓。
那小貓不知被誰砸傷了腿，很是可憐。
我把它養在家裡，那小東西一看不見我就「嚶嚶嚶」地叫個不停，我隻能所有時間都陪著它。
陪它療傷，喂它吃飯，摟著它睡覺。
半年後，它痊愈了，卻在一天早晨不見了蹤影。
那隻小貓尾巴尖上就有一個心形印記。
我來回搓著尾巴尖上的心形印記——
「你是那隻小白貓？
」
墨辰喉結明顯一滾，灼熱的呼吸裡帶著淡淡的果飲香，身後又化出兩條尾巴控住了我的手：
「閉嘴，你這啰嗦的女人，再亂摸我就——」
話沒說完，墨辰高大結實的身體倒在了我的身上。
我的保家仙，被幾瓶 3 度酒精的果飲，撂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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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辰醒來的時候，我正和同班同學在群裡聊得飛起。
在「華大虐貓男」的箭頭直指梁毅的同時，一個名為《鑑渣實錄》的 PDF 文件在各大院校瘋傳。
作者是 C 城高校的一名大學生，她在 PDF 文件裡詳細記錄了一位 L 姓男大和她的聊天日常。
她在和這位 L 姓男大交往不久後，就發現了他還同時也在和另外一位女生交往，而且在各種社交軟件上和不同女生大搞曖昧。
兩個女生私下聯系後，都不動聲色地繼續和 L 保持著不鹹不淡地交往。
不過一個把 L 的言行舉止寫進了自己的小說裡，成功塑造了一個極為典型的渣男形象。
小說還沒完結，就已登上網站新文熱榜。
另一個女生在新媒體平臺開了賬號，專門記錄和 L 的交往 VLOG。
本來賬號流量一般，但因為 VLOG 裡 L 的聲音和服飾都和「華大虐貓男」高度相似，大批吃瓜群眾跑過來。
大家熱烈地在評論區尋找蛛絲馬跡，不僅扒出了 L 的身份，還順藤摸瓜找到了 L 在各個美女主播賬號下的猥瑣發言。
該女生賬號迅速漲粉，點贊評論過萬——
於是乎順利完成了傳媒老師布置的作業。
「這是梁毅那天晚上說的『眼鏡妹』和『大波浪』吧？
」
我把手機懟到墨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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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拿渣男做肥料。」
「你給渣男送錢包。」
宿醉醒來的墨辰眼角眉梢還帶著一絲媚意，說出的話卻涼涼的透著刻薄。
「那我又沒談過戀愛，沒經驗才會被騙啊。」
「要不是你趕跑了我眾多的追求者。」
「我哪會母單至今。」
「柳萌萌，你亂說什麼！」
「我哪有亂說，你昨晚——」我故意話說一半，偷瞥墨辰。
墨辰臉上閃過一絲心虛和慌張。
「我昨晚幹嘛了？我沒說什麼吧？」
小樣，就知道你喝斷片兒了。
那還不由得本姑娘自由發揮。
「你，你怎麼可以——」我迅速醞釀淚意，
假裝委屈難過，同時捂住嘴掩蓋住嘴角的笑意。
墨辰抬眸看了我一眼，眼神掠過一絲復雜，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萌萌，」
「我是因為你，才自願答應你媽媽。」
「留下來做保家仙的。」
得，這麼容易就詐出實話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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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五歲遇到墨辰時，正是他被其他妖打傷奄奄一息的時刻。
在我家養傷的時候，老媽就已經認出了他其實是一隻狐妖。
我那賊精賊精的老媽也不吭聲，待他傷愈後笑眯眯地盯著還是白狐形態的墨辰：
「小狐狸，願不願意留下來陪著我家萌萌呀？」
「你就保佑我家萌萌平安健康成長就好啦。」
墨ṱŭ̀⁷辰就這樣在我家住了下來。
墨辰交待的這些話，
我其實也差不多知道了。
昨晚他酒醉後囈語，我把真相拼了個七七八八。
「我媽讓你保我平安健康。」
「可沒讓你把我身邊所有的桃花都薅了。」
我步步逼近，追著墨辰閃躲的眼神。
「我那小學同桌後來為什麼見了我就跑？」
「初中班長明明約了我一起看電影，怎麼就迷了路找不到電影院了？」
「高中隔壁班的校草給我的情書，怎麼會變成一把枯草？」
墨辰如玉的面龐上漸漸泛起粉紅，耳朵尖尖的，隱隱現出了狐狸耳朵的形態。
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那毛茸茸的耳朵，墨辰的呼吸變得燥熱而紊亂。
「你根本就沒和我媽走保家仙的流程。」
「為什麼心甘情願留在我家十幾年？」
嘭，
供桌上的牌位抖了抖。
這臭狐狸，居然隱身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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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臭狐狸居然一直躲到了我開學。
「回了 C 城我就去找青瀾。」
「不知道他會給我介紹些什麼帥哥。」
「我也可以讓『橘長』帶我去找那個虎妖姐姐，她好像知道很多事情。」
我拖著行李箱，對著供桌上的牌位狠狠威脅。
牌位沉默不語。
我甩出了塑料袋，把供桌上的零食通通裝了進去。
臭狐狸，一個糖都不給你留！
回到學校，我才發現大家還在討論梁毅的事。
年前「華大虐貓男」事件持續發酵，在扒出梁毅就是那個虐貓男後，廣大網友邊看 PDF 文件邊又順手扒出梁毅曠課代考等事件。
最終華大發文件，
開除了梁毅。
我坐在教室裡，邊聽同宿舍同學討論梁毅，邊打開了新發的《食品質量安全管理學》。
聽說這門挺難學，不知道老師好不好相處，期末考前給不給重點。
正百無聊賴地翻著書，忽聽得周圍女生集體吸氣，激動地小聲嗡嗡：
「我天，這也太帥了！」
「金絲框眼鏡，我就愛斯文敗類這一款！」
「我宣布本學期我一節課都不逃，我還得坐第一排中間！」
我聞言抬頭，和講臺上的墨辰四目相對。
【番外——A 大女生失蹤事件
】
01
「柳萌萌，開學三周，這是第幾次遲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