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目光落在上面,瞳孔隨之一縮。
奶瓶、衣服、襪子、帽子……
全是嬰兒用品。
收回視線,我頗為嘲弄地苦笑一聲,冷冷道,「不了。」
「你們東西準備得這麼齊全,想必也是很期待這個孩子的降生吧?我不能殘害一條生命,周京澤,我們分手吧。」
說到最後,我尾帶顫音。
周京澤聽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
眼神也變得絕望。
男人嘴唇嗫嚅,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的背影孤寂落寞。
實則是瀟瀟灑灑地離開。
收拾好東西,搬離跟周京澤共同的住處之後。
我並沒有急著公布我們分手的消息。
而是買了個水果蛋糕,
一口氣幹掉了半個。
食欲是前所未有的好。
當然,困意也是。
這段時間,我把年假也休了。
朋友發的消息都沒怎麼回。
等她們發現不對,趕來我的住處時,我正喝得爛醉。
朋友心疼地看著我。
問我發生了什麼事。
喝醉的我當然什麼也不會說。
隻是,非常不小心地,放出了那段錄音。
霎時間,滿室寂靜。
第二天一大早,那段錄音不負我所望地,傳播得滿天飛。
我簡單洗漱了一下。
還是那件穿了兩天的 T 恤短褲。
就這樣邋遢地趕往了父母家。
這一次,我學乖了。
開門進去的第一時間是保持沉默。
等他們問起來,
我才哭出聲,難以啟齒地說,「我跟周京澤分手了。」
爸媽似乎也知道了什麼。
沒有說話,輕輕拍打著我的背以示安慰。
大約是想讓我心情好點。
中午,老兩口做了一大桌子我愛吃的菜。
我裝模做樣的吃了兩口。
剩下的,全部打包帶了回去。
離開的時候,還隱隱約約聽到他們在罵周京澤。
8
我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暢。
現在,身邊的朋友隻要一提到周京澤這個名字,就會擺擺手,吐槽說,「這人的人品不行。」
「害,你還問我為什麼不行?」
「宋知微都跟他要結婚了,這男的在外面悄悄把前任的肚子搞大了,你說說,這種男人誰敢嫁?」
另一人滿臉吃驚,
「這種男人不能要,分了好!」
又過了一星期。
周末放假,朋友約我出去聚一聚。
我欣然答應。
隻是,從包間出去上廁所時,遇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周京澤站在我身前,堵住了我的路。
男人眼底帶著未消散的疲憊。
見到我,他的眼神瞬間亮了一瞬。
「知微。」
我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冷漠道,「有什麼事?沒事的話,麻煩讓一讓。」
周京澤像是尊雕塑般。
一動不動。
直到我耐心耗盡,想從他身旁的縫隙擠過去,他才緩緩開口。
男人語帶哭腔道,「這段時間,我好想你。」
說罷,又垂下眼睫,不敢看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
才盡量用平和的語氣回答。
「好的,我知道了。」
可周京澤並不打算就這樣放我離開。
他定定望著我,眼底埋藏著無數種復雜的情緒。
男人疑惑地問,「五年的感情,你怎麼能說放下就放下啊?宋知微,我喜歡你、我離不開你,我們……為什麼不能繼續在一起啊?」
「如果是因為蘇妙妙,大可不必。你應該是知道的,跟你在一起之前,我跟她什麼事都做過了,既然當初不介意,那為什麼現在還要抓著這件事不放啊?就當沒發生不好嗎?我們明明那麼般配、那麼幸福,為什麼要因為一個不相幹的人,說分開就分開?」
說到最後,周京澤將自己感動得眼眶都湿了。
我的心底卻沒有半分觸動。
但為了跟過去徹底做一個了解,
我還是一一回答了他的問題。
「我不會把感情繼續傾注在一個背叛者身上,這是我的性格和選擇。」
「至於你說的第二點,在我們相戀期間,你跟蘇妙妙發生關系這種行為,叫做出軌。當初在一起的時候,我就說過,我從來不在意你的過去,隻在意你的過去過不去。」
「最後,關於你說的五年的感情,不好意思,在得知你出軌的那一刻,就已經清零。」
或許,是在更早。
早到訂婚宴那天。
周京澤因為蘇妙妙的離開,在我身上發泄情緒的時候。
我就決定不要他了。
隨著話音落下,男人漸漸噤了聲。
等了好久。
我終於等到了一句遲來的道歉。
周京澤嗓音微顫,訥訥道,「知微,對不起....
..」
我挑了挑眉。
「都過去了。」
潛在含義是。
我跟他之間的感情,也都過去了。
畢竟,在跟他提出分手的那一刻,我就已經解脫。
從此往後。
我與周京澤,是兩條相交過的直線。
隻會越走越遠。
見他不說話,我挑了挑眉,繼續道,「現在,可以讓讓我嗎?」
聞言,周京澤眼含祈求。
「再給我一分鍾的時間。」
再然後,我看見他拿出一張和好券。
隻是這一次。
字條上,是我的字跡。
9
這是感情最好的那一年。
周京澤纏著我,讓我寫的。
他說想跟我永遠在一起。
所以,
至少應該給他一次機會,提高感情的容錯率。
我隻當作是情侶間的小情趣。
就順手寫給他了。
沒想到,男人留到了現在。
甚至在紙條的表面加了層塑封。
以至於現在依舊嶄新如初。
周京澤顫抖地伸出手,把東西小心翼翼地遞給我。
而後,滿眼希冀道,「知微,和好券……還作數的,對吧?」
「就像我們的感情,也沒有到達無可挽回的地步。」
時間恍惚又倒回訂婚宴那天。
我接過了男人遞來的和好券。
隻是,下一瞬,直接撕了個粉碎。
雖然在塑封的保護下,多用了力氣。
迎著周京澤錯愕的眼神,我緩緩勾了勾唇,反問道。
「這種東西,
不過是相愛時即興的承諾,在我們逐漸生出嫌隙時,就已經過了保質期。」
「所以,早就不作數了。」
話音落下,男人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他身體顫抖。
下意識蹲下身,去撿散落一地的和好券碎片。
並試圖將它們拼湊在一起。
可不知道是不是手抖的緣故,怎麼拼也拼不好。
甚至到最後。
周京澤絕望地發現,和好券的碎片少了一塊。
再也拼不好了。
朋友見我遲遲沒回去,出來找我時,就看見了這一幕。
看見周京澤的瞬間。
她怒從中來,大聲吼道,「周京澤,你竟然還有臉出現在知微面前?能不能趕緊滾啊?別再來打擾她的生活了!」
「就是,不跟你出軌的小三好好在一起,
來禍害知微幹什麼?」
「合格的前任,就該跟S了一樣!」
在眾人的聲討下。
周京澤手忙腳亂地撿起那些碎片。
而後狼狽地離開。
玩兒到這個點,大家都沒什麼興致了。
道別之後,各自回了家。
那次見面之後。
我很長一段時間沒見到過周京澤。
再次聽說他的消息,是源於共同朋友的八卦。
他跟蘇妙妙要結婚了。
聽說是奉子成婚。
周京澤本來不願意,但在兩家父母的逼迫下,他還是被迫答應。
值得一提的是。
我也收到了邀請。
他們辦婚禮那天,我恰好沒什麼事。
幹脆就去湊湊熱鬧了。
婚禮辦得不太好。
甚至可以說是簡陋。
在場的,也隻有寥寥數桌人。
司儀問周京澤,是否願意娶蘇妙妙為妻時。
男人愣了好久。
過了兩分鍾,他苦笑一聲,視線落在我身上,才一字一頓回答,「我願意。」
蘇妙妙當然看到了這一幕。
女人氣得直接扯掉了頭紗,在婚禮上大鬧起來。
我怕殃及池魚,連忙走了。
後來,聽說婚禮就舉行了一半,草草收尾。
然後兩人直接領了證。
成了圈子裡很長一段時間的笑料。
蘇妙妙吵著鬧著要補辦一場婚禮時。
周京澤隻平靜道,「婚禮不是被你搞砸的嗎?你有什麼資格要求補辦?」
女人拿出楚楚可憐那一套。
卻發現,
結婚之後,眼淚對周京澤再不管用了。
10
就這樣又過了幾個月。
蘇妙妙的肚子漸漸大了起來。
轉眼間,就到了生孩子的那天。
可周京澤卻沒有守著剛生產完的產婦。
而是找到了我。
他拿出一份 DNA 檢測報告。
神情近乎激動癲狂。
「知微,孩子不是我的,我跟蘇妙妙什麼也沒發生。」
「她已經親口承認了,那一晚,她故意將我灌醉,然後偽造了現場,讓我誤會。這樣做,不過是想找人給她肚子裡的孩子接盤。」
「而且你知道的,男人完全喝醉的狀態下,根本站不起來,我也不可能對她有別樣的想法。」
一口氣說完後,周京澤抹了抹眼角。
然後從兜裡拿出那張被拼好的、殘缺的和好券,
遞到我跟前。
偏執地說,「知微,我們和好吧。」
「我隻愛你,從今往後,也隻愛你。」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周京澤,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經結婚了。」
「就算孩子不是你的,你跟蘇妙妙沒發生關系,可一切已經回不去了。」
男人像是猛然回過神。
身體僵住。
過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道,「是啊……」
「我已經結婚了呀。」
隨機,周京澤低下頭。
眼淚一滴又一滴砸下。
那天,他離開的時候,步伐不穩。
神情也很恍惚。
我關上了門。
從此,我跟周京澤,再也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那天下午。
男人回去後,鬧著要離婚。
蘇妙妙自然不肯。
兩人就這樣吵著、鬧著,僵持了半年多,日子過得雞飛狗跳。
直到一次吵架。
周京澤再也忍不住,將拳頭揮向了蘇妙妙。
男人壓抑依舊的情緒好似終於得到了釋放。
此後,他愛上了這種宣泄方式。
蘇妙妙受不了家暴,提出離婚。
這一次,卻是周京澤不願意了。
男人冷笑道,「離什麼啊?當初,你不是做夢都想嫁給我嗎?」
兩人便一直這樣糾纏著。
再後來發生了什麼,我不太清楚了。
人嘛,總要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