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發現我珍藏的初中照片。
用愛心圈出來的那個男孩。
跟他像了七八分。
他輕吐煙圈,語氣雲淡風輕:
「呦,敢情把我當替身了。」
握著我肩膀的手卻陡然用力——
恨不得把我活活捏碎。
1
「疼~~」
我掙扎,柔聲求饒。
他掐了煙,捏住我的下巴。
懶散寡淡的眼眸陡然暗沉,低低問:
「你在他面前也這麼會撒嬌?」
我將包裡不小心掉下來的照片塞回抽屜最深處。
像是在保護珍寶一樣。
「哪有啊?」
我靠回他懷裡,手指沿著他裸露的肌肉線條慢慢遊走。
漫不經心道:
「人家都不認識我。
「我們隻是同學。」
梁亦洲大手撫住我的脖子,用力。
「那我們是什麼關系?」他問。
我抬眸看他,笑得沒心沒肺:
「這還用問,床上的伙伴啊。
「難道你還想跟我談戀……啊!」
話音未落,梁亦洲一把將我壓在身下。
他今天不知道怎麼了。
格外用力。
一直到我哭著求饒。
他咬住我的耳垂,冷冷道:
「不是床上的伙伴嗎,裝什麼溫情?
「做就行了。」
2
第二天早上起來。
我渾身都疼。
梁亦洲已經不在了。
空空蕩蕩的豪華套房內。
桌子上沒有他每次都會叫人送來的早餐。
隻有一個管家在等著我。
畢恭畢敬道:
「許小姐,梁先生說了。
「讓你趕緊離開,他——」
管家猶豫了下,差點咬了舌頭:
「不要佔了位置。
「晚上還有其他人要來。」
嘖。
S梁亦洲。
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沒有人情味?
但沒辦法,當初畢竟是我先招惹人家的。
隻能忍下來。
路上接到我閨蜜的電話。
簡單敘述過程後,她很驚訝:
「我去,他這麼無情啊?
「你就一點不難過?
「按說你倆也在一起廝混三年了。
「一點感情都沒有?」
我站在街邊,大大咬了一口煎餅果子。
嗯,真香。
「不喜歡。
「要不是他長得像孟霖。
「我怎麼可能去招惹他。」
中考結束後,我媽發現我暗戀孟霖的日記。
逼著我去了其他城市的國際高中。
入學第一天,我就發現了長得跟孟霖七分相似的梁亦洲。
但他比孟霖邪肆頑劣。
有錢有權,在學校就是個小霸王。
所有人都說,不要靠近他。
但我沒管,大學選了他所在的學校後,就不管不顧追了他。
於是,我們維持了肉體關系。
已經整整三年了。
抬頭。
京城最豪華的商場。
梁亦洲公司的廣告不停閃過。
這種身份的人,不是我能喜歡的。
「嘖嘖,就那麼喜歡孟霖啊。
「今晚來 MX 酒吧 408,姐給你個驚喜。」
「酒吧啊……」
梁亦洲不允許我去酒吧。
上次被他逮到後。
他狠狠折騰了我三天。
我長了記性,有點猶豫。
陳瑜隻好開口:
「孟霖也在。」
我眼睛陡然亮了。
煎餅果子都摔在地上。
「我去!」
但我沒想到,會在酒吧……
遇到梁亦洲。
3
他站在舞廳的中央打碟。
男人黑色襯衫敞開,性感鎖骨微微裸露。
褪去西裝革履的正派,一舉一動都透著邪肆狂妄。
昏暗燈光下,我甚至能看到他脖頸處若隱若現的紅色痕跡。
那是昨晚我太難受咬出來的。
他不是應該在酒店會別的女人嗎?
怎麼會在這裡。
我一時愣住。
不知道該不該往裡面走。
「夏夏,怎麼還不進去?
「同學們的聚會不是在裡面嗎?」
回頭。
是孟霖那張明月清風的俊臉。
和梁亦洲很像。
卻比他柔和溫雅很多。
我瞬間呆住。
腦海裡都是十五歲那個夏天。
男孩站在我面前,手上舉著風箏。
上面寫著「中考 100 天加油」的紅色字跡。
鼓舞人心,卻沒他來得令人心動。
「許夏,我們考一個高中好不好?」
我呆呆地看著他。
再沒注意到臺上 DJ 舞曲的一陣錯亂。
直直地,跟他進了包房。
4
包廂裡,大家大多在談論近況。
問到孟霖的時候。
他笑容溫和,淡淡道:
「在梁氏集團做總經理。
「分管華南市場。」
我捏著杯子的手驀然一緊。
梁氏集團?
正在失神,包廂的門忽然被推開。
梁亦洲懶散走進來,環視一周。
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杯子差點摔在地上。
孟霖一把將我的杯子接住,指尖劃過我的手背。
瞬間,我感覺那目光更強烈了。
「不好意思,走錯了。」
梁亦洲漫不經心道。
大家認出來是梁亦洲。
全都驚訝得不行。
有幾個跟梁氏集團有合作的同學。
直接把他拉到了包廂裡來坐。
我手不住抖著。
梁亦洲最討厭這種沒價值的酒局。
能跟他坐到一起的人顯然不在這個包廂內。
我默默安慰著自己:
他一定不會進來。
但,他長腿邁開,沒猶豫。
直接坐到了我身旁。
孟霖一喜,以為是老板認出了自己。
沒注意到——
角落裡,我的杯子裡的酒全都抖出來了。
5
幸好。
梁亦洲再沒看我。
同學們給他點了兩個美女。
他沒拒絕,摟在懷裡喝酒。
姿態放浪,一副花花公子的樣子。
孟霖在我耳邊低語:
「以前聽說梁總陰晴不定,性格特別不好相處。
「現在看來還挺平易近人的。」
我扯唇笑了笑。
附和著他說了幾句。
孟霖鮮少見到公司老板。
不停在敬酒奉承。
忽然,他想到什麼。
轉頭看我:
「哎,夏夏,你高中是不是讀的國際高中,是不是和梁總是一個學校啊?
「你們認識嗎?」
梁亦洲看過來。
目光灼灼,好像要在我身上盯出一個大洞。
「夏……夏……」
他拖長聲音,
宛如大三那年夏天。
他俯在我身上,肆意作亂。
戲謔道:
「幹這個可以,可別動真心。」
看著孟霖誠摯的目光。
我害怕自己不光彩的關系在暗戀十多年的男孩面前暴露。
本能開口:
「不認識!
「我和梁總不認識!」
6
「啊!
「梁總好疼!」
被梁亦洲攬著肩膀的兩個女孩臉龐痛到扭曲。
他俊逸面容淡淡,看著我:
「嗯,不認識。」
我的心終於放下去了。
7
接下來。
同學們招呼著一起玩真心話大冒險。
他們不太敢招惹梁亦洲。
目光都對準了我和孟霖。
「要說孟霖啊,當年可是咱們班最帥的。
「夏夏班長呢,是咱們班最漂亮的。
「當時你倆天天一起放學上學,夏夏還跟我說,一看到孟霖的眼睛心髒就怦怦直跳。」
梁亦洲抬眸看我。
追求他那會兒。
我一直說:
「你的眼睛特別特別好看。
「我很喜歡。
「所以我也特別喜歡你。」
心髒說不出來的別扭。
孟霖卻笑得很開心。
大家起哄更厲害。
「正好,正好,你倆剛剛輸了。
「選什麼?」
我脫口而出:
「大冒險。」
我不敢想。
萬一他們要是問我喜歡誰……
在梁亦洲面前,
我該怎麼回答。
大家壞笑起來:
「那擁抱一個,然後……
「用嘴巴傳遞撲克紙牌。」
啪!
梁亦洲的酒杯摔在地上。
褐色的液體全都倒在黑色襯衫上。
我抬眸,正好撞上他邪肆的鳳眸。
「沒事。」他淡淡的。
「有點喝多了。
「我先走了。」
他轉身就走,帶著兩個美女。
看都沒看我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
我有點失落。
更多的卻是慶幸。
因為——
孟霖黑漆一樣的瞳孔緊緊鎖在我身上。
局促也真誠,問:
「夏夏,
可以嗎?」
8
那一刻。
我心裡有驚濤駭浪閃過。
但最後還是被梁亦洲特有的來電鈴聲喚醒。
我深吸了口氣。
捏緊了包,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
「孟霖,可以給我點時間嗎?」
我需要……
和梁亦洲徹底分手。
孟霖將我送回家的時候,陳瑜給我發來消息:
【我去,我聽說今天梁亦洲也去了?
【修羅場啊,沒發生什麼吧?】
我借著樓道昏暗的燈光,發語音:
「沒啊,梁亦洲帶著美女走了。
「他那麼混的一個人,身邊美女不斷。
「怎麼可能在意我?
「我準備跟他……」
樓道的光驀然亮起。
梁亦洲站在我家門口。
威士忌還沒幹,斜斜落在他襯衫上。
煙霧繚繞,有說不出的魅惑。
他抬眸,看過來,淡淡道:
「剛剛跟他抱了嗎?」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今天的梁亦洲格外可怕。
雖然我們在一起三年,但算不上太熟。
我有點膽怯,本能搖頭:
「沒有。」
「親了嗎?」
「沒有。」
他勾唇冷笑,語氣卻是溫柔的。
抬腿,一把將我摟在懷裡。
低頭,吻下來。
用力。
血腥味道蔓延。
我聽到他低低的聲音:
「很好,還算乖。
「你要是真跟他有什麼,
許夏。」
他叫我的名字。
大手慢慢滑落到我的衣服裡,落在我的腰窩。
狠狠一掐。
「我一定造個籠子,把你關起來。」
聲音冷冽,我忍不住渾身顫抖。
手機忽然響起來,我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搶過去,點過去陳瑜的語音。
「那你準備什麼時候跟梁亦洲分手啊?」
男人手指微頓,瞬間,手機摔在地上。
四分五裂。
冷漠狠戾的聲音在寂靜的空氣中響起。
「許夏,你準備什麼?
「再說一遍。」
9
我從來沒聽到過梁亦洲那麼狠戾冰冷的聲音。
一時間呆愣在原地。
渾身緊繃。
甚至不敢抬頭看他。
男人輕笑聲在樓道中懶散響起。
他捏著我的下巴,逼我看向他。
眼底怒意慢慢消散。
又恢復了往日玩世不恭的樣子。
「說話,夏夏。」
他尾指似有若無滑過我的臉頰,聲音帶著莫名的寵溺和縱容。
「想要什麼,要說出來,對不對?」
像極了往日對什麼都渾不在意的樣子。
我膽子忽然大了點。
本來嘛。
三年前明確立下玩伴關系的是他。
不是我。
現在我要分手,他應該不會在意的吧。
我抬眸,強忍著怦怦直跳的心髒。
與男人對視:
「我……我要分手。」
梁亦洲笑了,
捏著我下巴的手倏然用力。
面上卻不露絲毫情緒。
還是一副淡淡的樣子。
「想和他在一起?」
他,自然指的是孟霖。
我痛得蹙眉。
心底湧上來幾分不滿和怒意。
連帶著說話的聲音也大了點:
「你……你剛剛帶著別人走……我沒問。」
言下之意,他沒資格管我。
梁亦洲舌尖輕抵過唇角。
「好樣的。」
咬牙切齒。
宛如上次我去酒吧被他抓包那次。
他將我抵在窗邊,低低道:
「好樣的,許夏。」
然後是將近半夜的抵S糾纏。
我渾身顫抖了下。
不安地躲避。
他卻轉身離去。
高大有型的背影消失在狹小的樓道中間。
一步也沒回頭。
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有點發慌。
總覺得梁亦洲不會這麼善罷甘休。
他那麼不可一世的人。
忽然被女人甩了。
會不會打擊報復我?
正在胡思亂想,屏幕裂開躺在地上的手機亮起來。
是孟霖:
【夏夏,到家了嗎?】
緊繃的身體倏然放松,我不由自主笑了笑:
【嗯,到了。】
【那早點睡,改天出來一起吃飯,晚安。】
【好,晚安。】
10
事實證明,我真的想多了。
梁亦洲這種放浪形骸的公子哥。
不出三天,和新晉流量小花的新聞就上了熱搜。
管家來給我送留在別墅的物品時。
還似有若無提了那個女孩一嘴:
「她和許小姐有點相似,喜歡的東西也都大差不差。
「先生說送回來的好,不要弄混了。」
旁邊陳瑜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眼神分明在問我:
【這你不生氣嗎?】
可是有什麼好生氣的?
他找了一個和我很像的女孩。
我拿他替代很像的白月光。
各取所需。
開心就好。
我把箱子徑直抱起放到門口的待扔垃圾處。
沒注意到管家探究急切的目光。
溫和笑道:
「好,那就謝謝您了,但是下次如果再發現我落下的東西,
不用送了,扔掉就好。」
管家表情復雜。
一副要S不活的樣子,嘆氣出了門。
神奇的是,那天之後。
關於梁亦洲的花邊新聞再也沒從手機上方跳出來。
我以為我永遠都不會和他有交集了。
直到那晚——
孟霖帶我參加一個酒會。
我沒想到。
梁亦洲也在。
11
三個月沒見。
他頭發微微散亂,不似平時那麼精致得體的樣子。
身邊沒有女伴,一個人坐在主位,修長手指輕敲著桌子。
看到我的瞬間,眼神暗了暗。
旁邊有人招呼道:
「孟總來了,坐坐坐。
「這位是……」
酒局上的女孩一般有兩種。
女伴是一種。
還有一種——
孟霖貼心為我拉開椅子,不動聲色將我往身邊拉了拉。
酒杯推走。
他淡笑道:
「是我正在追求她,晚上怕她無聊,於是一起出來吃個飯。」
眾人全都打趣笑道:
「呦呦,看來我們這突然談生意打擾了孟總的好事啊。
「這大晚上還不肯放手,孟總誠心可見啊。」
席間一片熱鬧。
我也盡量忽視梁亦洲熾熱的目光。
可他慵懶掃過我,漫不經心開口搭話道:
「是不能放手啊。
「許小姐這麼好看,要是不看好——」
後面的話他沒出口。
卻十分惹人遐想。
眾人隻當他在誇我漂亮。
一時間對我熱絡更甚。
隻有我自己知道。
男人頑劣戲謔的目光裡。
明晃晃地。
全是對我的諷刺。
對孟霖不在的這段時間我拿他當替身的諷刺。
我深吸了口氣,感覺周身都不太舒服。
更怕梁亦洲在孟霖面前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於是站起了身。
「我今天有點不舒服,先走了,大家玩得開心啊。」
孟霖今天這場屬於官方酒局。
突然通知。
這才會將在外面做陶藝做到一半的我帶來。
我不想讓他不好做。
於是大大方方喝了一小杯白酒。
嗆人的酒精味道溢滿鼻腔。
我差點一個沒站穩。
孟霖趕緊起身,圈住我的腰。
重逢三個月。
我們一直保持著友好的朋友關系。
第一次這麼親密接觸。
我本來是應該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