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看著沈清舟，也笑著蹲下和他一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
直到負責人來叫我們的時候，我才發現天已經黑了。
17
回去的時候，我和沈清舟並肩走在馬路邊。
沈清舟抬頭看天空。
「夕落，你知道嗎？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星星了。」
我順著他的視線望向天空。
滿天繁星。
「少爺，星星每天晚上都會有的。」
他卻搖頭。
「其實我的意思是，我已經很久沒有真切地接觸過這個世界了。
「明明我已經擁有了大部分人所沒有的財富，我卻覺得這個世界離我越來越遠了。
「我好像沒有辦法去準確地感覺自己的喜怒哀樂，
也對這個世界失去了基本的感知。
「夕落，你會覺得我矯情嗎？」
我搖頭。
「少爺，這都是正常的情緒，無論你是貧窮還是富有。
「當你覺得離世界越來越遠的時候，更應該努力地去擁抱這個世界，就像今天一樣。」
沈清舟看著我，點了點頭。
往後的每天。
沈清舟都會和我去流浪動物基地報到。
每天給小動物喂食、鏟屎，和動物一起玩耍。
沈清舟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
他很少再說孤單，也不再和我說人生無趣。
而他在基地服務滿一個月之後，負責人給他送了一份特別的禮物——
一隻剛出生的貓崽。
負責人對他說：
「這個貓貓是在我們基地第一隻出生的貓貓，
我們在為它尋找一個合適的主人，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給它一個家？」
沈清舟捧著面前的小貓，如獲至寶。
他驚喜地看著我，似乎在問我他真的可以收下這份禮物嗎？
我對上他的眼睛，笑著點了點頭。
18
我和沈清舟帶著小貓回了家。
路上，沈清舟一直和我描述，他要怎樣喂養這隻小貓。
他的聲音卻在踏進家門那瞬間，戛然而止。
因為沈父正站在門邊。
他滿臉不耐地看著沈清舟手上的小貓。
嫌棄的神情溢於言表。
可在看到沈清舟那還沒來得及收回的笑容時，他愣了愣神。
我們站在原地，等待著他的責備。
可許久，也隻是聽他輕輕嘆了口氣。
「不要讓小貓進我的書房，
裡面都是古董。」
聞言，沈清舟驚喜地抬起頭。
可沈父已經轉身走了。
系統提醒我。
現在沈清舟的抑鬱值隻剩下百分之四十了。
還差一點點，我就能完成任務了。
我露出了微笑。
不知道是為沈清舟開心還是在為自己開心。
也許都是吧。
晚上的時候，我被沈父叫去了他的書房。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幾次。
最終還是說出了語重心長的一段話。
「我知道你這段時間都在帶著清舟胡鬧，從今往後，我不會再幹涉。
「我愧對清舟，總是想讓他按照我的方式生活。現在我想明白了，無論怎麼樣，他開心就好。
「我隻有一個要求，那就是他一定要平安健康。
」
我點頭，答應了他。
19
沈清舟變得越來越開朗。
沒有了沈父的限制。
他每天都可以和孤兒院的孩子們一起玩，和他們一起去流浪動物基地當志願者。
有時候還會和我一起去給環衛工人派發愛心晚餐。
我們改變了規則。
環衛工人和環衛工人的伴侶都可以免費領取盒飯。
沈清舟的臉色開始變得紅潤，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蓬勃的生命力。
和我兩個月前見到他時截然不同。
系統向我播報他的抑鬱值在一天一天下降。
【沈清舟的抑鬱值下降至百分之三十五。】
【沈清舟的抑鬱值下降至百分之三十。】
【沈清舟的抑鬱值下降至百分之二十五。】
【.
......】
而期間，不少曾經沈清舟的紈绔朋友聽說了沈清舟的事跡。
紛紛感到不可思議。
因為從前的沈清舟冷漠陰鸷，好像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
現在卻像換了一個人一般，為公益事業燃燒自己。
於是他們找上門來，想和他去紙醉金迷。
沈清皺著眉頭，直接拒絕：
「不去，我要攢錢給山區的女娃們建幾所學校！」
他們跌破眼鏡，似乎不敢相信沈清舟竟然真的轉性了。
沈父對此感到很滿意。
「夕落，我當初沒有看錯你。
「起碼，清舟現在比之前快樂多了。」
但我還是辜負了沈父對我的信任。
20
沈清舟是在山區出事的。
他說要給山區的女孩捐學校，
不隻是說說而已。
自從沈父控制他的零花錢後。
他攢了好幾個月的錢，終於攢夠了捐一所學校的錢。
他興高採烈地去山區和那邊的負責人商議學校的地址。
明明那天我應該和他一起去的，可偏偏不知道為什麼那天動物基地少一個人，我去幫忙了。
明明那天他還開心地和我說，要多建一個圖書館。
可第二天，他就因為山體滑坡S在即將要建起學校的那片土地上。
沈父知道消息後，整個人都快瘋了。
他扯著我的衣領，面目猙獰。
「林夕落，我和你說過什麼，你記得嗎？
「我說我不幹預你們，隻要清舟平安健康就好。你看看，這才多久，他就出事了。
「你說！你是不是我的對手派來，算計我兒子的！
「你算計我不行嗎？為什麼非要算計我兒子啊！他才十八歲啊！」
沈父聲嘶力竭的哀嚎在我耳邊回蕩。
我整個人如同被抽幹所有的力氣癱倒在地。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問系統：
【沈清舟不是這個世界的男主嗎？】
【他為什麼會S？】
【為什麼？】
系統卻沒有回答我。
它像從來沒有在我身邊出現過一樣。
我的腦海中空白一片，隻有長久的寂靜。
我像瘋了一般大喊。
「系統，你在哪裡？
「沈清舟為什麼會S，為什麼？！」
可還是無人應答。
「系統！」
不知道喊了多久，我筋疲力竭，最後沉沉地昏睡過去。
21
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
我看著身下的白床單，有些迷茫。
而當我的視線一轉，看到躺在旁邊、緊閉雙眼的沈清舟。
我瞪大了眼睛。
怎麼回事？
沈清舟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
這時候，有一個護士走進來，在看到我醒後，她跑出去大喊：
「1 號病房的林夕落醒了！
「醫生們，你們快來啊！」
不一會兒，我的床邊圍滿了人。
醫生們看著我，關切地問：
「林夕落，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一時有些無所適從。
「我怎麼會在這裡？
「系統呢？
「沈清舟怎麼會在這裡？
」
醫生笑了。
「林夕落，你再仔細看看，這是哪個世界？
「這是現實世界啊！」
我愣了。
「這是現實世界？難道我已經完成任務，在原來的世界復活了嗎？」
他搖頭。
「夕落啊，你再想想，真的有另一個世界嗎？
「所有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夢而已。」
因為醫生的一句話，我開始了艱難的思考。
最後我終於恍然大悟。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夢。
需要被救贖的人，並不是沈清舟。
從始至終，那個人都是我。
22
我的真名不叫林夕落。
而是叫沈清瑤。
是沈清舟同父異母的妹妹。
當年，
我的媽媽為了上位，勾引了沈清舟的父親。
甚至，用自己懷孕的消息刺激沈清舟的母親，讓她心髒病發而S。
但我媽，並沒有如她想象中一般嫁入豪門。
因為沈父在自己的妻子S後，後悔莫及。
在一個大晴天,他假意要帶我的媽媽去挑選婚戒，實則是駕車帶她墜入大海。
兩人同歸於盡。
而剛出生不久的我,被管家送入了孤兒院。
我在孤兒院中受盡了院長媽媽的照顧,直到 12 歲,被我的親哥哥沈清舟接回。
剛回到家的我，有諸多的不適應。
經常和沈清舟吵架。
又一個和沈清舟大吵一架的晚上，我賭氣離家出走，說要回孤兒院。
但實際上，我並沒有回去，隻是躲在街邊大哭。
可沈清舟聽了進去,
打電話給院長媽媽。
院長媽媽得知我離家出走後,急得到處找我，結果不小心被闖紅燈的車撞到,當場S亡。
而正是那天,我被人告知我的媽媽是害得沈清舟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
從那以後，我活在巨大的痛苦之下。
認為自己的出現不僅害得沈清舟家破人亡，甚至害S了院長媽媽。
長此以往,我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
三番兩次尋S。
但沈清舟卻不願放棄我這個妹妹。
他幾乎帶我走遍了國內外的名醫,希望可以尋找到可以治愈我的方法。
23
一個月前，他帶我來到這家醫院。
聽從醫生的建議,採用夢境治療法。
在夢境裡，「我」是一個S了之後在另一個世界復活的孤兒院院長。
「我」有一個主線任務,就是治愈患有抑鬱症的沈清舟。
孤兒院院長和沈清舟,都是我在現實世界中覺得最為虧欠的人。
而在夢境裡,「我」忘記所有的虧欠。
按照夢境制定的規則去行動，以達到脫敏的效果。
醫生告訴我,我的治療效果很好。
檢查和測試結果顯示,我的抑鬱症狀明顯減輕。
他看了一眼還在昏睡的沈清舟，嘆了一口氣。
「你哥,這個月很辛苦。一直在配合我們創造夢境。
「他為你這個妹妹，真是操碎了心。」
我從白天等到黑夜，終於等到他睜開了眼。
我小聲地喊了一聲：「哥哥。」
沈清舟的眼眶卻紅了。
「清遙,這還是你第一次喊我哥哥。
」
突然,他用力地抱住我。
「以前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我從來沒有怪過你,我知道你也是受害者，以後我們兩個好好生活,好嗎？」
我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嚎啕大哭。
24
我出院之後,我和哥哥接手了那家孤兒院。
用院長媽媽曾溫暖我的方式溫暖每一個無家可歸的小孩。
在每一個不被愛的小孩心裡種下一朵小小的花。
因為院長媽媽說：「當內心長出一朵小花,雖然隻是小小的，但是它會扎根生長,成長為一片春天。」
而第二年春天的時候,我帶著小孩們去給院長媽媽掃墓。
小孩子們發現墓地的縫隙中，竟然長出了一朵小花。
他們驚喜地看著小花，問我：
「姐姐，
是春天要來了嗎？」
我微笑著,看向院長媽媽的照片，在心裡默默問她：
「媽媽，是春天要來了嗎？」
我想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