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以為自己要S了。
卻忽然覺得劇烈的疼痛。
祁朝淚流滿面,折斷了我的手腕。
緊接著,是雙腳。
他笑得猙獰:「S了好,都S了,隻有S了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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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素心的聲音將我從無助的痛中拉回來。
我將她扶起:「日後,麻煩你了。」
素心忙垂眸:「奴婢應該的。」
長樂宮的一應事務都交給素心打理,她成了我手下最信任之人。
哪怕女兒家的心事,我也樂意說給她聽。
「皇上連著來好幾日,你看我身上……」
說著,我低頭羞怯地笑著。
又嘆了口氣:「你說皇上是看重我的吧?
他雖年紀大了些,但難得真心待我。」
「娘娘喜歡皇上嗎?」
「喜歡啊,他對我好,我就喜歡。」
下午,素心便尋了個借口請了假。
果真,祁朝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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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愛上他了?」
他盯著我,惡狠狠地。
我無辜看向他。
「我如今是皇上的妾,愛上他是應該的。」
「你怎麼敢?」
「敢的,蘭曦姑娘敢,我有何不敢的!」
他猛地僵住,神情變得痛苦不堪,很快又是寧為玉碎的決絕。
祁朝衝過來時,我沒躲。
他將我禁錮在懷,狠狠咬在我肩膀上。
「別走,別走好不好?」
我用的是蘭曦的燻香,又在這地方,他將我當成了她。
我卻冷漠把他推開。
「可把我送到他面前的人是你,讓我幫你鞏固地位的人是你,你有什麼資格讓我別走?」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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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朝踉跄了一下。
他手伸在半空,發著抖。
我將床底下的檀木盒拿出來,裡面有好幾封信。
不等我說話,祁朝已經搶了過去。
「曦兒……竟是這樣!你竟還愛著我。」
祁朝滿目震驚,信紙撒落一地,他立即撲在地上一張張看。
看得又哭又笑:
「是我的錯,我錯信了素心,我以為……以為你背叛了我。
「對不起,我錯了,你回來。
「我不怪你,
我帶你回去,我們從頭開始,好不好?
「曦兒,你怎麼不解釋呢?我都做了什麼,我該S!」
他痛徹心扉地呢喃,全是悔意。
兩世以來,我頭一回見他如此脆弱的一面。
卻隻覺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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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之後,素心再沒出現過。
「這新來的還是不如素心貼心,梳的發髻都不夠時興。
「也不知素心去了哪裡,消失了一般。」
皇上一愣,一個眼神,他身邊的掌事公公便下去問。
問到的結果是暴斃。
可一宮主子的大宮女忽然暴斃,我作為主子卻毫不知情。
難免讓人深思。
管事公公特意叮囑我:
「若是有什麼人衝撞了鳶嫔娘娘,您大可與奴才說,皇上心裡有您。
「素心姑姑的事情,皇上也吩咐內務府在查了。」
我眨巴著眼睛,一臉感動。
「衝撞倒是沒有,就是有件事想勞煩公公。
「素心的弟弟在太子府當值,她如今去了,煩請公公幫著送些銀錢過去。」
管事公公面色一怔,忙點頭應下。
幾日後,就傳出一向受寵的太子被皇上呵斥:
「朕看你是迫不及待想登位了!」
我聽了心情大好,看來素心的事情已經查到太子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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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往宮裡送了消息。
他等不及了,要我吹吹枕邊風。
我當然會讓他滿意。
轉頭,我便拿著他的親筆信去找皇上。
他看到信件時沉默了許久,目光掃過我。
「你是如何想的?
倒是朕的疏忽,忘了他這個老丈人。」
話語聽著和藹,卻暗藏S機。
我癟了癟嘴,繞到他身後給他揉捏肩膀。
「求皇上憐惜嫔妾,父親他實在頑固,嫔妾怕沒做好,他會生氣。」
皇上愣了愣,抓著我的手拉到了懷裡。
「你想讓朕如何憐惜?」
我垂眸道:
「嫔妾也不知,不如賞些金銀財寶吧。」
「可他要的似乎不是金銀財寶。」
我嘆了口氣:「父親職位不高,能力也不強,再說了,皇上用人自然有自己的道理,嫔妾雖沒讀什麼書,但也知道後宮不能幹政。」
他眸光微閃,忽而大笑。
「我以為鳶兒天真,沒料想也懂這些道理。」
「皇上嘲笑我?」
我不依的。
整個人柔弱無骨地躺在他懷裡。
引得他越發悸動。
36
父親果真得了些金銀財寶。
同時也入了皇上的眼。
林府舊人送來消息:「最近有人在查娘娘閨中過往,就連教習嬤嬤都被人帶走了。」
我瞧著滿園春色,笑出聲來。
既然開始查了,總有些事情,不經查。
「聽聞你還學了綠腰舞?」
皇上狀似無意地問起,我忙點頭。
「嗯,不僅是我,家中姐姐們也學了。」
「你可知為何要學?」
我茫然搖頭,又點頭。
「父親喜歡嫔妾跳舞,他先前還帶人來看過嫔妾跳舞。」
皇上面色再次黯沉下去。
他憐惜地撫摸著我的臉:「鳶兒辛苦了。
」
我搖頭。
「不辛苦,鳶兒如今有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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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被人彈劾,罪證如山。
連帶著國公府的許多秘密都被查出來。
我接連收到幾封家書,隨手放在桌上,第二日便會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我也不去管它們。
直到這日,皇上到我宮中。
「怎的也不見你看?」
我嘟了嘟嘴:「看了為難,父親自己做錯了事,要受罰的。」
他一愣,頓時笑了。
「你啊,萬一你父親向你求情呢?」
「那是父親糊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做什麼高官。」
皇上面色沉了幾分,又憐愛地看了我一眼。
「鳶兒識大體。」
「娘娘,您的大氅尋著了。
」
宮女捧著鵝黃的大氅出現,見到皇上也在,嚇得惶恐地跪在地上請罪。
我笑著上前,拿起又皺眉:
「這不是我的,我的要比這件新些。」
「是,奴婢再去找。」
可不等她走出兩步,便從大氅中飄落出寫滿血書的紙。
我愣在原地,皇上自然也見到了,起身撿了起來。
那是一封蘭曦的自白書,前世,我被祁朝折磨得不人不鬼,丟在暗室。
「她也是在這裡S的,你下去陪她吧。」
彌留之際,我發現了自白書的存在,可還未來得及看完,便咽了氣。
前幾日,我特意將大氅找出來,放到櫃子裡。
38
自白書上字字句句,寫的都是蘭曦與祁朝朝夕相處的過往。
也是祁朝告訴她該如何討得皇上歡心。
「我到如今都不願相信,你會拋棄我,殿下,曦兒先走一步。」
她愛慘了祁朝。
哪怕他要她的命。
她也給了。
可當這封血書出現在皇上面前時,一切就是另外的理解。
整整一個時辰,皇上枯坐在榻上,神色莫變。
我乖巧坐在一旁,不發出一點聲音。
直到他重重嘆了口氣,朝著我招手。
「你可看過信上的內容。」
我搖頭:「不曾,今日才知道。」
皇上不動聲色地看著我,我這才訥訥道:
「其實,前陣子太子殿下來了,那時在床底下發現了個盒子。
「裡面寫了很多信,殿下看完後又哭又悔,我也不知道怎麼了。」
「他竟來了這裡?你早就認識他?
」
他眼底有憤怒,更有後知後覺的驚恐。
我忙跪在地上:「那日,父親帶人來看我跳舞,便是太子殿下。
「而且……」
「而且什麼?」
我硬著頭皮道:
「而且跳舞後的第三天,他讓人去府上,說讓我當他的妾室,當時我想到了皇上,便拒絕了他。」
39
皇上陰沉著臉離開,一連好些天都沒來我這裡。
我找到掌事公公,他一臉為難:
「小主就別問了,皇上最近一段時日怕是不會去了。」
我往勤政殿的大門看了眼,紅著眼眶。
「混賬!」
怒吼聲猛地傳來,我嚇得一驚。
「朕竟不知他手伸得這麼長!」
我嚇得白著臉離開,
卻在拐角處再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後來我才知道,自從知道蘭曦深愛自己後,祁朝越發不避諱。
他公然將蘭曦的畫像掛在書房,日日醉生夢S。
「曦兒,你放心,等我登基,你還是我的皇後,我們S後也要葬在一起。
「曦兒,你怎麼忍心留我一人在世上?孤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曦兒,我昨日沒夢到你,你怎麼不入夢了?你是不是也怪我?
「……」
醉酒後的胡話,一點不落地傳入皇上耳中。
後來,太子涉嫌謀逆案,被貶為庶人。
宮中皇後在外面跪了一整天。
皇上未過問一句。
「陛下,皇後自請去寺廟祈福。」
「準了!」
他頭也不抬地說了句。
緊接著目光落在我身上:「鳶兒可知道朕為何不喜歡聰明的女子?」
我一愣:「皇上是說鳶兒不聰明嗎?」
他忽而笑了。
「朕的母妃便是在後宮艱難生存,最終為保護朕才去世。
「當時朕就想,後宮中還是多些單純的女子好。
「所以不論身份地位,朕都不介意。
「他若真喜歡,朕也不是非要夕妃不可,這些年,夕妃也隻是眾多女子中的一個。
「但她確實是最得朕心的,越是這樣,朕越是警惕。
「鳶兒,也十分聰明。」
說完,他便走了。
我頹然跪在地上,白著臉,後背卻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皇上未必不知道夕妃是冤枉,隻是他當時給了太子一個機會。
我苦笑了一聲,
進宮果真九S一生。
可,皇上終究沒要我的命,隻從此冷落了我。
40
三個月後。
父親被祁朝刺S在京城郊外。
S相十分慘烈。
二姐帶著姨娘去亂葬崗看了。
二姐給我的信上說:
「姨娘隻吐了口唾沫,沒為他收屍,你放心。
「祁朝也因為S人被官府收監,但礙於他的身份,隻判了個流放。
「姨娘如今一切都好,我懷了身孕,都是姨娘在照顧。
「隻是不知何時能見到鳶兒,我們都想你。」
我笑著合上信件,也給祁朝寫了封信,是蘭曦的筆跡。
【蘭曦姑娘確實給殿下留了信,但不是我給你看的那些。
【她啊,恨慘了你,將你們的過往樁樁件件記錄下來,
包括你教她如何取悅皇上的事情。
【否則,殿下以為皇上為何突然厭棄了你呢?她不愛你,我也不愛你!】
當晚傳來消息,祁朝氣得吐血而亡。
我睡了個好覺。
我本以為我的一生都會在後宮度過。
沒料想,等到我四十歲時,皇上駕崩,新皇特赦我出宮。
是淮安侯求的情。
二姐帶著姨娘在宮門口接我。
姨娘老了,頭發花白,卻依舊漂亮。
她抓著我的手,如同幼時那般。
「我們回家。」
「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