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個低賤的女人看上了自己阿爹。
她怎麼會允許這個女人出現在自己阿爹跟前。
她也同樣不希望自己阿爹把目光分一點給孟年!
婆子為難地退下,但對守門的人比了個隱晦的手勢。
她是孟國公府的下人,自然清楚自己的主子是誰。
知道該遵守誰的命令。
「我問你話呢,你沒聽到嗎?」
孟歲拿過一支馬鞭,在空氣中揮了揮。
緊接著便要落在院子中央緊緊摟在一起的兩人身上。
我用身子將歲歲牢牢護住。
伸手接住第二鞭。
「小姐,我是在戶部登記了身份的良民,即使你為公侯小姐,也不能無視朝廷律法,對無辜平民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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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良民!好一個人人平等!
」
一道男聲從院外響起,院門被人大力推開。
「阿爹!您怎麼來啦?」
孟年乳燕歸林一樣投入男人的懷抱。
而我懷裡的小身子卻受刺激般地縮了縮。
我將歲歲摟的更緊。
我從他話中的「人人平等」確定了他的身份。
這本穿書文的男主孟靳,如今孟國公府的掌權人。
也是薛鳳陽最後選擇嫁給的男人。
「年年又調皮了?阿爹不是說過,不要和低賤的東西玩,你忘了嗎?」
孟年親近地抱著孟靳的大腿,同時不忘得意地給我們一個輕蔑的眼神。
「阿爹你不知道,這個賣包子的女人肖想你呢!」
孟靳投來探究的目光,我冷冷回視。
「還有孟歲這個壞丫頭,她又來偷我的東西呢!
」
孟年告狀,希望阿爹能和自己一起譴責這兩個人。
「阿爹會處理的,你娘從城外給你寄了禮物回來,你可要去看看?」
我冷眼看著孟靳哄著他和另一個女人的孩子,聲音溫柔。
但是他從踏進來這個院子開始,目光從來沒有落在過歲歲身上。
一眼也沒有。
願如梁上燕,歲歲常相見……
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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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姑娘看向在下的目光為何如此復雜,可是認識在下?」
將院子裡的無關人等清理幹淨後,孟靳終於開口。
「不認識。」
他確實不是我認識的書中的男主。
書中描寫的孟靳深情溫柔,對妻子深情,對子女負責寵愛。
但是以我對薛鳳陽目前境遇地猜測,
自己我親眼看到的歲歲的遭遇。
孟靳一負賢妻,二負子女。
現在滿眼算計警惕,如惡豺。
與書中模樣天差地別。
「那我怎麼從姑娘的眼裡看到了對在下的失望,以及……厭惡?」
孟靳開始好奇我的身份,今日過後,他會把我查個底朝天。
我索性不忍耐道:「公爺任由後來者的女兒欺辱前人之女,是個人知道了都不會對公爺抱有好感。」
「是嗎?」孟靳走近,「我還以為姑娘和我的故人來自同一個地方呢……」
「故人?」我直視他的眼睛,「是被公爺辜負了的故人嗎?」
「區區平民,就敢對公卿叫板,你與她確實有相似之處。」
「若我沒有記錯的話,
公爺曾經也不過是一個被家族放逐的區區棄子,如今腳踩榮光,公爺可是忘本了?」
如果說欺負人的孟年對歲歲母女有十分惡意。
那麼孟靳對薛鳳陽母女的惡意則是十倍!百倍!
而我話裡的惡意,在孟靳面前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果真膽大,若是以前,你確實能引起我的注意,但是現在,我隻想要你的命!」孟靳不允許還有人記得薛鳳陽。
「那公爺今天怕是不能如意了!」
我扶著歲歲站起來,讓她抱著我的腿躲在我身後。
看著孟靳隱忍不發的臉色,我說出我今天敢孤身上門的依仗。
「太後宣我明日進宮,若是見不到人,到時追究到公爺身上可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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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靳目光沉沉地盯著我。
「若我非要你今日踏不出府門呢?
」
「那就……」
一道稚嫩的嗓音突然打斷我:「讓她走!」
我身子一顫,眼前恍然。
是歲歲,她站到了我跟前,用弱小的身子護著我。
我彎下腰,緊緊地將她抱進懷裡。
「他不敢S我,歲歲放心。」
小丫頭的眼睛漂亮極了,像極了她母親。
我抬眼看向臉色難看的孟靳。
「我一個賣包子的確實沒什麼分量,但是你若是動了我,便是打了太後娘娘的臉。」
面子這種東西,皇室最在意了。
不然也不會再奪走薛鳳陽的一切後,下令抹去她在京中的痕跡。
百姓健忘,自然不會去計較一個與他們無關的人的消失。
孟靳也要臉。
所以他不愛聽自己的所有來自於一個女人。
他李代桃僵,潛移默化地讓所有人認為,他的妻子一直都是後來悄悄迎進門的世家女。
「希望姑娘從這裡出去後,能夠忘記在府上的所見所聞。」
他轉身離開前,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
「這樣做,對你對我……對她,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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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歲歲送回那個破敗的院子。
院子外如今被府兵牢牢圍住,防的是誰顯而易見。
我進不去,隻好和歲歲在這裡分開。
我悄聲與她承諾,會再上門來見她的。
並拜託她代我和她母親問聲好。
「你就問她……榴蓮包子好不好吃。」
「嗯!歲歲會的,年年妹妹的阿爹很壞,姨姨也要保護好自己!
」
真是貼心的寶貝。
我戀戀不舍地與歲歲告別。
從小門離開時依舊被守門婆子奚落嘲諷了一頓。
「聽說見到侯爺了?還不是被趕出來了,懶蛤蟆想吃天鵝肉!狗屎非往貴人嘴邊送,惡心人的髒貨!」
我無心與她爭辯。
我轉身回望這座氣勢迫人的高大府邸,攥緊了拳頭。
獵人折斷了飛鳥的翅膀,但永遠關不住自由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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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宮裡太後的結緣來自於一場巧合。
我去寺廟上香,遇到身穿布衣坐在樹下祈福的太後。
恰逢中午,我便將自己預備做午飯的包子分給她一起享用。
等宮人急匆匆地找來我才知道她的身份。
這位太後在書中著墨不多,她是先帝的皇後,
也是新帝的嫡母。
書中與新帝關系一般,甚至可以說一聲淡漠。
長居各家寺廟,最後的結局是離開了禁錮她大半生的皇宮,在宮外與青燈古佛為伴。
眼下她還住在宮裡,每過一段時間就會宣我進宮。
說是想吃熱乎剛出爐的包子,實則是讓我給她朗誦經文。
她說我聲音好聽。
當然好聽,穿越前我可是科班畢業的播音主持專業學生。
感謝那場相遇。
不僅給了我在京城做生意的護身符,這次更是從孟靳手下救了我一命。
所以這次進宮前,我好好地保養了一番嗓子。
決定給給太後來一場酣暢淋漓的佛經有聲體驗。
太後一如既往的和善。
甚至在看到我額頭的傷口後,擔心我被別人欺負,
特賜了我一塊令牌護身。
「除了皇帝,你拿著這塊令牌,別人都要顧及幾分,在外頭照顧好自己。」
離去前又給我帶上了五斤極品枇杷膏。
「哀家喜歡聽你讀佛經,有什麼困難就進宮找哀家。」
好人啊。
怪不得與陰險小人行徑的新帝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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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是不能念叨。
前腳出了太後的宮殿,後腳就和新帝在宮道上狹路相逢。
青年皇帝明色龍袍加身,頭戴珍珠雙龍掐金絲帽。
端的是人模狗樣。
皇帝停下腳步,看向已經避讓到牆根的我。
「你的眼睛很好看。」
我心中一個咯噔。
可千萬別看上我……
「很像一個故人。
」
很好,人設早就崩了,還在這兒扮演深情男二,惡心誰呢。
「民女參見陛下。」
「你是皇額娘看重的那個賣包子的女人?」
「回陛下,正是民女。」
他走近幾步,「你抬起頭。」
又垂著眼睛半抬下颌。
皇帝嘆了一口氣,抬腳走了。
「走吧。」
皇帝的顏控屬性救了我。
我看向皇帝的背影,就是這樣一個人,過河拆橋,背恩負義……
走在皇帝身後半步的年輕太監忽然回頭,與我四目相對。
我連忙收起眼裡的各種情緒,低下頭匆匆離宮。
那個年輕太監注意到了我。
果不其然,當天晚上我就收到了一封密信。
上面隻有一行字:「你與陸姑娘,
速速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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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聯系了陸鳳月。
將我在孟國公府的見聞以及宮裡公公的提醒一一告知她。
陸鳳月神情復雜。
她說:「是小通子,以前姑娘和狗皇帝關系好的時候,小通子最愛往姑娘身邊湊。」
我道:「他提醒我們離京,說明皇帝最近會有動作,可能還是和她有關,我們需要盡快救她出來。」
陸鳳月咬牙,眼裡全是恨意。
「狗皇帝愛慕姑娘,如今大權在握,定是又對姑娘起了壞心思!」
如果薛鳳陽被轉移進皇宮之中,我們帶她離開的機會便會更加渺茫。
「我會想辦法再進一次孟國公府,陸小姐抓緊時間聯絡勢力,時機一到我們便救薛姑娘和歲歲離開!」
陸鳳月目光復雜,「我可以相信你嗎?
」
我抓緊她的雙手,與她四目相對。
「你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不是嗎?」
陸鳳月下定決心,緊緊地盯著我。
「好!我就再信姑娘的朋友一次!」
「如果趙禾你敢欺騙我,我陸鳳月S之前也一定會將你也帶下地獄!」
我笑的燦爛。
「應該不會有這個機會的。」
22
我使了點手段,引起了孟靳母親田老夫人的注意。
「趙娘子好福氣,前幾天見到了我們家公爺和小姐,如今又有幸去見老夫人,倒是手段不差。」
依舊是守門的那個婆子。
也許是因為我和府上的聯系越來越深,這次倒是收斂了一些。
「老夫人性情溫和,你可別想著通過討好老夫人達成你見不得人的目的!
」
「不勞您費心。」我笑眯眯地點了點頭。
田老夫人確實像這個婆子說的性情溫和。
但按照書裡的情況來說。
田老夫人脾氣好到有些懦弱沒主見了。
她雖然是孟靳的母親,但因為小時候與兒子分開了很長時間,因此對兒子不是很親近。
最親近的是她的侄女。
也是書裡愛慕孟靳而不得的女二田薇。
我想辦法讓田薇知道了我肖想孟靳,並且已經成功見過孟津一面的事。
果不其然,田薇知道此事後要借田老婦人的手教訓我。
傳消息的人說田老夫人要見我。
但到了地方後,我被人晾在院子外頭。
這是來自田薇的第一個下馬威。
我在大太陽底下站了兩個時辰才被人通傳可以進去。
田老夫人面容慈祥和藹,但立在她身側的女子面容卻不是個好惹的。
她挑剔地看著我,低下頭對田老夫人道:「姑母你看,能見你一面,這女人高興著呢!」
田老夫人寵溺道:「別作怪為難人家了,也是個不容易的女子。」
田薇眼神陰翳:「可是她不該肖想表哥。」
田老夫人嘆了口氣。
轉向我道:「趙娘子莫怪,我這侄女刁蠻了些,但沒有什麼壞心腸,你以後隻要遠著些孟靳,她就不會再為難你了。」
我道:「為難我倒沒有什麼,隻是我今日要進宮的,卻被老夫人的人壓著耽誤了一個多時辰,宮裡怪罪下來,那才是真正的為難。」
田老夫人吃驚,輕錘了田薇一下:「這可如何是好!」
田薇冷笑:「你在威脅我們?」
我取出一個令牌,
在她們眼前晃了晃。
「田老夫人是見過太後娘娘的,應該不會認不得這塊令牌吧?」
田老夫人自然認的,嘆了口氣。
薇兒仗著自己的寵愛為難過不少愛慕孟靳的女子,沒成想這次踢到了鐵板。